“按照锦衣卫的查探，谷中最起码曾经生活了三个人。”
“你是不是应该给朕一个解释！”
黛赫娜一听，顿时一愣。
“三个人？”
“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三个人？”
“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
“从小都是我和他相依为命。”
“怎么会有三个人？”
黛赫娜的脸上，闪过苦恼之意。
很显然。
这一切，让她也感到了意外。
朱厚看着黛赫娜的神色，没有多言，而是起身道：“你如果想到了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告诉朕。”
“朕给你点时间，让你慢慢回忆。”
“不过，朕的耐心有限。”
话音落下。
朱厚转身离去。
只留下黛赫娜在殿中，脸色一变再变。
“三个人……不可能……”
“父亲……”
“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
嘉靖元年十一月初的乾清宫。
晨霜凝阶，朱漆廊柱在凛冽的空气中泛着暗红光泽。
殿前的汉白玉须弥座积着薄雪，那是前两日下的初雪遗留下的雪花。
金砖墁地被宫灯映出青冷反光，与檐角垂落的冰凌交相折射。
殿内鎏金香炉吞吐着沉檀暖烟，却驱不散窗棂上凝结的冰花纹路。
西暖阁的内殿之中炭盆偶尔爆出火星，朱厚坐在那里帷帐之中。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那口气，竟然犹如实质一般。
久久不曾消散。
“第十层果然不是这么简单……”
“还是差一点，但究竟差在了什么地方！”
朱厚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他朝着吕芳说道：“吕芳，你去仁寿宫，把小鱼儿给朕叫来。”
吕芳闻言，微微颔首，躬身而去。
朱厚坐在那里，目光深邃。
那边，杏黄帐幔半卷，露出半幅未写完的青词朱批，墨迹在低温中干得极慢，似与殿外枯槐上寒鸦的凝滞啼鸣一同冻结。
这时。
只听得黄锦走了进来，与朱厚说道：“陛下。”
“谷大用回来了！”
朱厚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让他进来！”
很快，谷大用便走了进来，朝着朱厚拜倒在地。
“老奴谷大用恭请圣安！”
朱厚抬手道：“起来说话吧。”
“朕让你办的事情，你办的如何了？”
谷大用起身，躬身而立，沉声说道：“陛下！”
“老奴按照您的吩咐，在江西转了一圈，还去了您吩咐过的鄱阳湖温家旧址，找了许久。”
“没有找到您说的那件东西。”
朱厚眼中精光一闪。
“没有找到吗？”
“那江彬和钱宁查抄的旧物之中，也没有吗？”
谷大用小心翼翼的回道：“回陛下的话，没有找到！”
“不过，老奴还去了一趟王守仁曾经悟道的地方。”
“又有些发现！”
朱厚深吸一口气。
“讲！”
谷大用道：“老奴在王守仁悟道之地，找到了一道关于写着【逍遥】二字的石刻。”
“以老奴的眼力，可以看的出来，那石刻是有人用莫大之力，徒手印刻在那石壁上的。”
“在那石壁旁，还有一副没有下完的棋局。”
“老奴觉得那玩意儿不简单。”
“想来，必然是有内功深厚之人，曾与王守仁在那里有过交手。”
“老奴便把那石刻和棋局都给拓印了下来，还请陛下过目。”
说着。
谷大用从衣袖之中，掏出那拓印好的纸卷，递给黄锦。
黄锦拿了那纸，递给了朱厚。
朱厚打开来一看。
只见那上边，写了这么一段话。
【夫逍遥者，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
【海纳百川，不老长春……】
【……】
随即，朱厚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一旁的棋局残局上边。
朱厚道：“黄锦，拿棋盘来！”
黄锦急忙去将棋盘取来。
朱厚按着那棋局残局上的黑白子落下的位置，将那局棋给重新摆好。
待摆好了那局棋之后。
朱厚的眼中，精光一闪。
“好厉害的杀局。”
“看来下棋之人，棋力很是高深。”
这时。
只见朱厚抬起头来，朝着谷大用说道：“你下去吧，让你盯的人，切记盯好了。”
谷大用躬身道：“请陛下放心。”
“老奴告退。”
说完，谷大用退走。
朱厚看着那棋盘，神思转动。
一旁的黄锦有些疑惑的朝着朱厚问道：“陛下，您为何要让谷公公去查王守仁呢？”
朱厚道：“黄锦，你觉得圣人之言，是好的，还是坏的？”
黄锦挠了挠头。
“陛下，奴才觉得既是圣人，那自然应该是好的吧！”
朱厚道：“错了。”
“从孔圣人开始，这天下间的圣人，其实都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
“因为，圣人之道，各有不一。”
“好与坏，都只是相对而言。”
黄锦一脸疑惑。
“陛下说的云里雾里，奴才听的糊涂了……”
朱厚见状，笑道：“糊涂些好啊。”
“做人嘛，难得糊涂。”
这时。
只听得吕芳进来禀报。
与朱厚说道：“陛下，人来了！”
朱厚点头道：“让她进来吧！”
很快，便看到温青鱼的身形，亦步亦趋的走进了殿中。
朱厚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吕芳，黄锦，你们先下去。”
二人闻声，当即退去。
这时。
只见朱厚指着面前的棋局说道：“来，坐下，与朕看看这局棋。”
温青鱼见状，也不多言，坐在了朱厚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