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道:“今儿个,话好像少了许多。”
温青鱼道:“这乾清宫还是我第一次来,自然是有些怕的。”
朱厚笑了笑。
“怕什么。”
“你要是真怕朕,就不会把【沧海无量经】给藏那么久!”
哗!
朱厚这话一出。
温青鱼的神色,明显的变得不自然起来,她的手略显僵硬。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厚闻言,淡淡说道:“你可知,你面前的这副棋局,是谁人所布?”
温青鱼低声说道:“陛下,我对下棋不太懂。”
朱厚却道:“朕看未必吧。”
“你在仁寿宫剪去的那些花花草草,好像也是一副棋局。”
温青鱼一听,手掌又是一颤。
“陛下说什么,小鱼儿听不懂。”
朱厚笑道:“先别急着否认。”
“这三年多来,你随着朕,从安陆到京城,你应该对朕也很了解了。”
“你应该知道,一向都是朕骗人。”
“旁人若是骗朕,那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温青鱼闻言,缓缓抬头,看向朱厚,脸上最后一点青涩,也消失不见。
“陛下是何时发现我的?”
朱厚笑道:“本来朕心里还没那么肯定,但是,你太急了,急的都要给朕投怀送抱。”
“就不得不让朕怀疑了。”
“这三年来,你似乎没有问过朕,朕为何精通温家绝学。”
“想来,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吧。”
温青鱼闻言,深吸一口气。
“果然还是我的问题。”
“的确,还是我太着急了。”
“不知陛下对温家,了解多少呢?”
说这句话时,温青鱼抬起头来,直直的看向朱厚。
朱厚淡淡一笑。
“温家……本姓张。”
“张士诚,便是你祖上。”
“当初,在温家堡你是温家唯一的活口,你爹拼死也要救下你。”
“恐怕,并不是因为你是小女儿,而是因为,你应该是温家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知晓温家旧事之人。”
“不然,那周王宝库,你又是如何找到,如何进去的?”
“而且,当初为了那沧海无量经,你们不惜耗费那般大的动静,也要抢回去。”
“但是,朕派人找了一圈,温家旧址之中,没有沧海无量经。”
“朕并不觉得那般重要的东西,你父亲会烧掉。”
“所以,朕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沧海无量经,应该就在你的身上。”
哗!
朱厚此话一出。
顿时让温青鱼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莫名之意。
“陛下果然是心细如发。”
“居然连几年前的事情,都记得这般清楚。”
“看来,我的确是瞒不过陛下了。”
朱厚微微一叹,道:“果然,世上最复杂的,还是人心啊。”
温青鱼脸上泛起淡漠之色。
“陛下说我骗了陛下,但陛下不也一样在骗我?”
“陛下想要【沧海无量经】原本,已经很久了吧!”
“陛下的确是天纵奇才,竟然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当初,在鄱阳湖中,仅仅只是短短时间,便能将【沧海无量经】给记在脑海之中。”
“而且,还将【沧海无量经】修炼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着实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陛下既然已经修成了【沧海无量经】,为何还要对【沧海无量经】原本,念念不忘呢?”
“莫非……陛下也遇到了瓶颈?”
朱厚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朕遇到的不是瓶颈,而是朕缺了一件东西。”
“说说吧!”
“不要让朕下狠手。”
温青鱼深吸一口气。
“陛下缺的应该是慕容家的家传至宝星移珠!”
第147章 佛祖舍利,白日飞升?(第二更!)
南京城。
嘉靖元年十一月,秦淮河畔的垂柳已经褪尽了残叶。
枯枝如铁线般勾勒出了六朝烟水。
应天府衙门的青砖墁地上覆着薄霜,与孝陵卫戍卒呵出的白气一同消融在晨光里。
乌衣巷前的茶肆也已经早早的支起红泥火炉。
茶汤翻滚声混着三山街书坊的雕版叩击。
燕子矶头,江雾弥漫。
当漕船桅杆刺破雾霭时,报恩寺有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那报恩寺的后院之中。
殷啸天朝着一旁的王蝉问道:“会首!”
“我们来这报恩寺作甚?”
王蝉抬头看了一眼那琉璃塔,眼中闪过一抹莫名之意。
“殷左使,你可知道,这大报恩寺是因何而建?”
殷啸天闻言,摇头道:“这个属下不知。”
王蝉缓缓道:“这大报恩寺,是明太宗朱棣以“报父母之恩”为名,在东吴建初寺的原址上重建的!”
“当初,这大报恩寺名义上虽然是为了纪念马皇后,实则不然!”
“只因为朱棣压根不是马皇后生的,他建此寺,其实是为了追思生母妃。”
殷啸天略显讶然,道:“啊?”
“此中竟然还有如此曲折?”
“那朱棣都做皇帝了,为何不光明正大的给他母妃正名?”
王蝉淡淡说道:“朱棣的皇位是怎么来的,那是从他的侄儿手里抢来的!”
“他若是还敢再光明正大的追封自己的生母。”
“那他的皇位还能坐稳吗?”
殷啸天闻言,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会首,可是这和我们到这报恩寺来,有什么关系呢?”
王蝉悄然间说道:“你随我来。”
说罢。
只见王蝉带着殷啸天,朝着那琉璃塔中行去。
好在四处无人。
不然,二人的踪迹必然会被发现。
二人进了那琉璃塔内。
琉璃塔一共有九层,一百四十六盏长明灯映得釉彩生辉。
佛龛间的鎏金铃铎随江风轻颤。
待二人走到第三层时。
塔中有一老僧正坐在那佛龛前,念念有词。
此时。
殷啸天一脸防备的看着那老僧。
王蝉却是走到那老僧不远处,持手道:“大师,我来了。”
老僧没有回头,声音却是传出。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本我。”
王蝉道:“化蝉一甲子,自然也该寻回真我了。”
老僧道:“痴儿啊。”
“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然沧海桑田,世事如浮云。”
“很多时候,放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王蝉闻言,眼中精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