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袁宗皋死后,礼部尚书的位子,便由这人继任了。
眼下,这人站出来,看起来不像是送贺表的。
朱厚道:“讲!”
石朗声道:“臣听闻,陛下有前往九边巡边的打算。”
“臣以为,此举甚为不妥,毕竟,江南之乱方才平息不到一年。”
“鞑靼犯边,还不到半年。”
“陛下万金之躯,理当在京城坐镇,方能保大明江山永固。”
朱厚眉头一挑,朝着那石看去。
这石能在这个时候开口,不知道是他是胆子大,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不过,他转念一想,石既然是袁宗皋推荐的人,公心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被人指使不应该。
毕竟,眼下,朝中杨一清和费宏这两个内阁重臣,还是脑袋清楚的。
“石……”
“朕记得,你与你兄长石同是成化二十三年的进士,世人皆称父子三进士、兄弟两尚书!”
“正德年间,你任南京国子监祭酒,主持吏部会试以清廉著称,屡谏武宗巡游扰民。”
“如今,你劝朕,不要前往九边,是不是也在怕朕扰民?”
朱厚的目光,落在那石的身上。
石躬身道:“陛下明鉴!”
“臣并非是怕陛下扰民。”
“而是觉得九边之地,比起京师来,毕竟没有那么安全!”
“大明朝好不容易迎来了陛下这样一位体察明情,敢于革除弊政的圣君。”
“臣着实是不想陛下受到任何损伤啊。”
朱厚听到这话,都有些乐了。
好家伙。
果然,这能当了大官儿的,就没有一个不会说话的。
只看人家想不想说。
这个石,虽然是干的劝谏的活儿。
但这嘴上就和抹了蜜一样,直接称呼他为圣君。
朱厚本就没想着对石怎么着。
他摆了摆手。
朗声出言。
“石,你称朕为圣君!”
“那朕可得问你汉武帝在位时,曾二十多次巡视北疆!”
“更是曾经亲率大军出长城威慑匈奴!”
“再说唐朝时,唐太宗于贞观十八年亲征高句丽,巡视幽州!”
“再说本朝,太宗年间,太宗更是曾亲自五征漠北,亲率大军深入蒙古腹地,于斡难河击溃鞑靼本雅失里,在忽兰忽失温大破瓦剌主力。”
“纵使是到了宣宗年间,宣宗也曾亲率三千精骑突袭宽河,以火器战术击溃兀良哈万余骑兵,还重点视察过宣府、洗马林边堡。”
“当然,你若是非要提土木之变。”
“那朕就得再问问你。”
“难道因为你前天吃饭让鱼刺卡住了嗓子,今天就不吃鱼了吗?”
“因噎废食之事,连乡野之间的村夫都做不出来。”
“更何况是朕!”
“这世上的危险多了去了。”
“从朕继位来,所经历的诸多种种,你们看到的,看不到的。”
“朕都经历过了。”
“我大明朝的皇帝,若是连这点沟沟坎坎都过不去。”
“如何能御九州万方,如何能驾驭这万里山河!”
“朕知道,眼下这朝中,如石一般想法的人大有人在!”
“你们都不希望朕走出这京城。”
“都觉得朕在这京城坐着,别瞎闹腾,便大事万吉。”
“可是,北边的鞑靼,会给朕安稳的时候吗?”
“朕若现在安稳了,那恐怕再过十年,鞑靼的铁骑,都会再南下到这北京城来!”
“世上之人,谁都可以求安稳!”
“但唯独朕不能求个安稳!”
“只因为,若是朕求个安稳,那这大明朝的百姓就不得安稳。”
“若是朕求个安稳,那这大明朝再过一百年,就得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朕不管你们怎么想!”
“朕要做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吕芳,宣旨!”
哗!
只见吕芳打开提前准备好的圣旨。
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惟紫微垣列曜垂象,实为帝座之枢。”
“玄元道法通幽达灵,乃靖妖氛之孽。”
“藩国禳灾,屡现北斗降魔之验。”
“今特晋朱仙为紫微镇世大将军,允执神霄雷印,总摄三界邪祟,北极兵符,节度五方神将。”
“率羽林郎三千,巡九边不臣之地。”
“尚方铸剑赐名“荡魔”,许先斩后奏!”
“龙虎山邵元节授,加“护国真人”衔协理。”
“钦此!”
哗!
随着吕芳的话音落下。
朝中众人,皆是一愣。
一个个的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
“朱仙?”
“谁是朱仙?”
站在文臣之首的杨一清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之意。
好家伙。
陛下这是要和先帝一样搞事情啊。
先帝封自己为威武大将军。
陛下则是封他自己为紫微镇世大将军。
这哥俩,是真不让人省心啊。
就在群臣疑惑之际。
只见朱厚从殿上走了下来,站在殿前。
朗声一喝!
“臣朱仙接旨!”
哗!
朱厚这一个骚操作。
直接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是大为惊愕。
一个个的目瞪口呆的看着手握圣旨的朱厚。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尤其是石,他身为礼部尚书,眼下,更是傻眼。
好家伙。
这不是胡闹吗!
陛下怎么和武宗皇帝一样,搞起了这种把戏!
这……
这也太离谱了!
可是,眼下他也知道,若是在这个时候强出头。
那他的脑袋可就得掂量一下了。
想一想当今陛下继位之后,所做的那些个大事。
他微微一叹。
罢了,还是忍了吧。
或许,正如陛下所言,他若是安稳了,这天下间的百姓就安稳不得了。
只希望别闹出什么乱子来。
朱厚拿了圣旨。
直接信步而出,离开了奉天殿。
吕芳紧随其后离去。
朝中文武皆是一叹,无奈之下,退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