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使，您是想将通过这事儿，给王守仁施个绊子？”
东方柏冷笑道：“许他王守仁做初一，就不准我们做什么十五么？”
黑衣人道：“若是这少年并非宫中来人，那又当如何？”
东方柏双拳紧握，道：“那只能是另寻机会，将这件事给捅出去。”
“总之，决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让王守仁好过！”
……
温家堡残存的废墟之中。
焦黑的梁柱斜插在青灰色的晨雾里，像一具被抽筋剥骨的野兽骸骨。
残垣断壁间飘着絮状的烟灰，偶尔被风掀起时，露出底下猩红未褪的炭火。
烧塌的月洞门框住半截焦枯的罗汉松，树皮爆裂的纹路里渗着琥珀色的松脂，像凝固的泪滴。
最刺眼的是半堵幸存的白墙，泼墨般的烟痕上挂着半幅残画，那是被火舌舔剩的牡丹，花瓣边缘卷曲成焦褐的浪花，仿佛还在昨夜的火海中翻涌。
此刻。
只见三道身影，各自立在东西两个方位！
东边站着的便是莫大和刘正风师兄弟！
刘正风正在吹箫。
西边站着一青袍人，正在弹琴。
那人有着仙风道骨的仪态，身形如古松般挺拔，矛盾的气质中既有江湖人的凌厉，又有隐士的疏阔。
这琴声一起，箫声不绝。
只见那边，刘正风的眼中，逐渐神光渐起，似有惺惺相惜之意。
而那青袍人，面色不改，但是弹奏间，亦有欢腾之音。
就在这时。
只听得一阵掌声，从那边传来。
却见朱厚拍掌而来，笑着说道：“二位琴箫合鸣，当真是相得益彰。”
第35章 精明莫大，暗箭难防！
哗！
随着朱厚与其身后众人的出现。
顿时让这温家废墟热闹起来。
正巧，刘正风与青袍人的箫声和曲声，都已经在这一刻停歇下来。
二人遥遥对望，眼中各有欣赏之意。
同为乐道中人，二人虽只是初见，却已经有惺惺相惜之意。
倒是对拍掌而来的朱厚毫不在意。
反倒是形容枯槁的莫大，在看到站在那朱厚身后的温青鱼之后眼皮子一跳，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十年前，温复诚携着幼女亲自前往衡山拜访之时，他曾见过温复诚父女。
他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朱厚身后的少女，便是当年温复诚一同前往衡山的小鱼儿。
果然，一切正如他所料。
温复诚决然不会让温家满门皆灭，早有后手。
只是，眼前这少年郎，又是何人？
莫非也是温家之人？
不太像！
只听得莫大朗声说道：“可是温家小鱼儿当面？”
莫大的声音，似乎有些中气不足，他本来长的就不怎么样，形容枯槁，仿佛是从那棺材里爬出来的干尸。
这一说话，更是犹如鬼叫魂一般。
不过。
在莫大这一声落下之后。
站在朱厚身后的温青鱼脸上闪过一抹惊疑。
她往前一步，朝着莫大抱拳道：“温青鱼，见过莫世伯！”
莫大见状，当即上前两步，一脸沉痛道：“小鱼儿，十年未见，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月前，我接到温贤弟的信，便唤了我师弟同来相助温贤弟。”
“可惜，路上出了些许状况，让我师兄弟来迟一步。”
“未能救得温贤弟！”
“如今，温家遭逢大难，你若无去处，可随老朽前往衡山。”
“往后江湖之大，衡山便是你的家。”
温青鱼闻言，眼眶一红，却是拱手道：“世伯有心了。”
“如今，温家大仇未报，青鱼岂能再连累世伯！”
莫大若有所思，看向朱厚，眼眸顺带着在其身后的蓝凤凰、邵元节、王佐三人身上掠过。
“小鱼儿可是已经有了去处？”
“不知这位公子是？”
朱厚淡淡一笑，眼中却是闪过一抹锋芒，温家何时与衡山派有了瓜葛？
衡山莫大可是滑不溜秋，不粘锅的一把好手。
怎么会主动涉足温家之事。
恐怕并非是什么世交可言。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交情，人死情分断。
如果不断，那必然是有所图。
下一刻。
朱厚眉头一挑，骤然抬手一指。
一道劲力，骤然迸发而去，直接将前方的那半堵白墙给洞穿。
“不知莫大先生，可否看出我这一指，是何名堂？”
莫大看到这一指，瞳孔一缩。
随即，脸上闪过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他朝着朱厚拱拱手。
“温家归墟指！”
“原来，小兄弟是温家传人，以小兄弟年纪，便能有这般指力，来日必是宗师人物。”
“想来，温贤弟已经为温家谋好后路。”
“既是如此，老朽倒也安心了。”
朱厚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道，果然是大明江湖第一不粘锅的莫大，只是瞧见归墟指，便是当退则退。
就在这时。
那边，东方柏带着那黑衣人才姗姗来迟。
只听得东方柏朗声而言。
“小兄弟，不曾想你的速度，倒是比我快多了。”
“小兄弟年纪轻轻，便将温家【归墟指】练至这般层次，的确是少年英姿。”
“莫大，你当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敢来温家堡。”
“莫不是也想寻一寻那周王宝藏？”
只见东方柏大步流星而至，先是赞了一声朱厚，随即便是话锋一转，朝着那莫大冷眼相看而去。
莫大看到竟是东方柏现身，也是微微一惊。
东方柏在魔教位高权重，仅次于教主任我行。
可见，魔教对此次灭门温家，着实是下了大手笔。
“我当是谁，原来是东方左使。”
“老朽今日前来，不过是受温复诚贤弟之邀，斩妖除魔！”
“只可惜，老朽来晚了一步。”
“温家被尔等所灭，如今只剩下这残垣断壁和些许年少后辈。”
“难不成，你东方柏还要赶尽杀绝？”
“若是如此，老朽便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与你东方柏斗上一斗。”
此刻，只见莫大正义凛然，一副要主持正义的模样，手中胡琴早已经是蓄势待发。
东方柏见状，不禁冷嘲热讽起来。
“莫大先生，倒真是好算计。”
“不过，灭了温家的，可不是我神教，而是南赣巡抚王守仁！”
“温家与宁王勾结，被王守仁灭门。”
“与我神教何干？”
“反倒是你莫大先生来迟一步，怕不是想要吞了温家遗产，以壮你衡山实力！”
莫大一听，冷哼一声。
“多说无益！”
“手底下见真章！”
唰！
下一刻。
只见莫大从胡琴底部抽出长剑，纵身而起，朝着东方柏攻去！
东方柏见状，却是大笑一声！
“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