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淡淡说道:“你霍韬可是刑部尚书,什么时候和御史们有了交情了。”
“还是说,你和他们二人是有私交?”
霍韬听了,径直说道:“陛下,臣和俞希礼和石金的确是有些交情。”
“但是,交情并不多。”
“臣只是在想,大礼议的事情,既然已经结束。”
“陛下又显仁德,施仁政,何必因为他们二人坏了陛下的名声。”
朱厚瞧了霍韬一眼,随即冷哼一声,径直说道:“他们俩那是迂腐吗?”
“朕看他们那是包藏祸心!”
“大礼议的旧案,他们也想翻,他们还想干什么?”
“朕若是今日放了他们二人,来日就会有更多人来翻大礼议的旧案。”
“曾经在大礼议中被流放、被关押的那些人。”
“在朕看来,他们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霍韬。”
“朕念在你是为了国事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但是,你也别忘了,是谁把你一手提拔起来的?”
“朕自问待你不薄!”
“你不思图报国家,忠君体国,居然还敢替这两个人说话,你安的什么心?”
“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们一样,想要跟朕对着干?”
“朕看你也是利令智昏,头脑有些不清醒了!”
哗!
这话一出,直接就给霍韬干懵逼了。
他没想到,陛下竟然对大礼议的旧事,这般警惕。
他只是来给那二人求个情,竟然遭到了陛下的如此斥责。
这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由此可见,陛下心中的愤怒。
想到这里。
他当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拜倒在地,朝着朱厚说道:“臣绝无其他意思。”
“臣一片忠心,还请陛下明鉴。”
朱厚见状,抬了抬手。
“行了。”
“朕念你只是初犯,就不与你计较了。”
“不过,若是还有下次,就别怪朕翻脸无情。”
“你若是觉得这内阁的位子不舒服,那就换个其他人来坐,也是一样的!”
霍韬一听这话,更是诚惶诚恐。
“臣知错。”
朱厚摆了摆手。
“行了。”
“你回去吧。”
“朕不管你今日前来,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说背后还有其他人的意思。”
“朕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大礼议的事情,谁来翻案,就是来和朕过不去。”
“凡是在大礼议当中被流放、被关押的,就没有一个冤枉的。”
“朕绝对不赦。”
哗!
话音落下。
霍韬急忙高声喊了一句。
“臣明白!”
随即。
霍韬便起身,颤颤巍巍的退了出去。
待霍韬走了。
朱厚的脸上,才泛起一抹思索之意。
霍韬还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阁臣,竟然也和那帮子御史有了联系。
大礼议之争,虽然是以他的完胜告终。
但是,只要还有大礼议之中,受到惩罚的一些人活在世上。
那关于给那些人减轻罪罚的奏疏,就不会停歇下来。
只不过是看什么时候罢了。
朱厚不禁暗道,这大明朝的官场,不管怎么变,终究还是有人给杨廷和那些人鸣不平的。
所以,他更不能给那些罪人赦罪了。
不过,霍韬真的只是自己的想法吗?
还是说,他的背后,还有人?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生气。
旋即。
他叫了一声。
“黄锦!”
话音落下片刻。
便看到黄锦跑了进来,朝着朱厚询问道:“陛下。”
“有事?”
朱厚道:“去查一查,这霍韬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过。”
黄锦听了,也不问为什么,直接躬身而去。
……
十月的京郊。
北风卷着黄叶掠过山野。
田畴间稻穗低垂如黄金波浪,偶有农人俯身收割。
天穹高远,云絮如被秋风梳过的丝缕,时而遮住斜阳,投下斑驳的光影于青石小径。
此时。
在那山脚下的田畴间,有三个身着红衣的喇嘛,从那山野间走过。
朝着京城方向行去。
待那三个红衣喇嘛走了之后没多久。
只见有五道身形,出现在不远处。
为首的那人,是个黑袍男子,那黑袍男子看着远处已经隐隐若现的京城。
朝着一旁的几人说道:“快到了。”
“这大明朝的京城,和从前的确是有些不一样了。”
“苦境的三位大和尚,已经先我们一步,前往京城。”
“我们先在京中候着。”
“且看看,这三位从苦境之中走出的大和尚,究竟能闹出什么气象来。”
其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大哥说的是。”
“全听大哥吩咐。”
“大哥,要我说,我们就该赶在这几个大和尚的前边,直接去宫里边料理了那狗皇帝。”
“免得节外生枝。”
“我就不信了,他那大明皇帝,是有三头六臂不成?”
黑袍男子闻言,直接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让苦境的喇嘛出山,是宫主的意思。”
“我们无须违背。”
“只需要静静等候便是。”
……
七日后。
嘉靖书院。
朱厚带着吕芳、黄锦前来,刚刚走进书院之中。
就看到了那书院的院墙之上,写满了一行行的标语。
【凡是陛下作出的决策,我们都坚决维护!】
【凡是陛下作出的指示,我们都矢志不渝地遵循!】
【陛下万岁!】
【忠君爱国!】
沿途走去,一路之上,在那书院的院墙之上,到处可见这样的标语。
这一下。
不仅是朱厚,便是黄锦和吕芳,都是大为讶然。
黄锦在一旁低声说道:“这是谁想出来的。”
“还真是怪有才的。”
吕芳凑到朱厚身侧,朝着朱厚询问道:“陛下,要不要去叫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