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还是要小心才是。”
王琼闻言,微微颔首。
“老夫明白,伴君如伴虎。”
“老夫老了。”
“在京中干上些许时候,便打算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
“老夫都这把年纪了,还贪恋什么权位。”
“只是,老夫此生,是没有机会北上灭虏了。”
……
京城。
乾清宫。
西暖阁。
朱厚批示着奏疏,方才发觉,王琼递上了不敢受【河套公】的奏疏。
只领了光禄大夫、柱国和吏部尚书的位子。
朱厚见状,直接披红允准。
之前,他提出给王琼封郡王,自然也是在试探杨一清他们几个的反应。
其实,朱厚一直想要提高武勋的地位,用来平衡文官。
但是,很显然,阻力不小。
即便王琼也是进士出身,曾历任工部主事、都水郎中、参政、布政使、户部尚书等职。
但一旦他以军功封郡王,那自然便不一样了。
不过,王琼也很聪明,连河套公的爵位都不受。
可见,他这样的四朝元老,的确不简单。
王琼与杨一清都是文武双全的人物。
只可惜。
这两个人,年纪都已经不小了。
西北军务,眼下交给了陈九畴。
陈九畴之后,又该用何人。
马永……还是戚景通。
朱厚还在思量之中。
内阁平稳,也有几年。
但杨一清毕竟已经七十有二,身体和精力,都大不如前,内阁首辅的位子,也该退位让贤了。
杨一清让王琼进京,任吏部尚书,其实就是在为王琼进内阁铺路。
当然,这也是朱厚默许的。
毕竟,走了一个杨一清,内阁之中,必须还要有一个像杨一清这样,文武双全的人物才行。
不然,就单凭张璁、林俊、霍韬。
将来一旦北边有事,可是不行。
只是还是那句话,杨一清和王琼都老了。
还需要培养新人才行。
就在朱厚思量之时。
只见黄锦走进阁中,与朱厚禀报道:“陛下!”
“锦衣卫密报。”
“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出关,功力大增,疑似已经踏足意境。”
“此人一出关,便带着教中几位长老,要前往西域昆仑。”
第277章 嘉靖圣心昆仑仙宫,首辅辞呈张璁弹劾!
“哦?”
“是吗?”
“这些都是上官云报回来的消息?”
朱厚眉头一挑,朝着一旁的黄锦问道。
黄锦微微颔首。
“是的,陛下。”
朱厚道:“这个上官云,还是有点墙头草的本事的。”
“把他留在日月神教,的确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继续让人盯着任我行的动向。”
“任我行和东方不败不一样。”
“任我行这个人野心勃勃。”
“早晚要弄出些大动静来。”
“把消息也递给汪直,让汪直也去安排人手。”
黄锦闻言,当即躬身道:“是,陛下。”
……
深秋的京城,已经有了些许寒风。
内城东隅的巷陌间,大明内阁次辅张璁的宅邸被青砖高墙围起来。
墙头枯藤缠绕,在寒风中簌簌作响,似在低语朝堂的暗潮。
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森然浸透,被暮色浸染成铁灰色。
门前石狮爪下踏着的绣球与幼狮,石纹间已凝满霜露,仿佛凝固了深秋的寒意。
在这座宅院的最深处,庭院肃穆,松柏苍翠如卫士拱卫,枝叶低垂间,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书房内,案头堆积的奏疏与墨砚散落着未干的墨迹,窗棂透进的斜阳将班驳光影投在青砖地上。
只见书房内,坐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一个便是大明朝风头正盛的次辅张璁。
另一个便是与张璁互为犄角的另一位内阁重臣霍韬。
要说年龄,霍韬比张璁还要小上几岁。
但是,能入内阁的阁臣,又有几个是简单相与的。
此时。
只见墙角几株寒菊傲然独立,花瓣上凝着霜露,在萧瑟秋风中摇曳。
回廊深处,一池静水倒映着天光,水面浮萍零落,几尾锦鲤缓缓游过,搅碎了倒影。
张璁将手里的笔放下,与一旁的霍韬低声说道:“渭先啊。”
“你瞧那院外的树枝,是不是都快黄了,快落了。”
“明年开春,又是新芽儿开出,才有新的生机。”
霍韬朝着那窗外看去。
此时,院落之中弥漫着松香与墨韵交织的气息,檐角风铃在寒风中轻响。
霍韬见状,轻声说道:“秉用兄。”
“也该是时候了。”
“杨一清为张永撰写墓志铭。”
“此事一出,便算是有了由头。”
“我先来上疏陛下,弹劾他杨一清。”
张璁闻言,却是摇头。
“渭先,此事,当以我来打头阵。”
“毕竟,杨一清在陛下那里,还是有些份量的。”
“陛下是何等聪慧之人。”
“陛下应该还是想给杨一清留一份体面的。”
“我们也不能火候太过。”
“自杨一清出任首辅之后。”
“陛下所做所为,杨一清是尽力支持。”
“但是,他毕竟与我们不是一条心。”
“他一直坐在那个位子上。”
“挡的可不仅仅是我们的路,挡的更是大明朝的路。”
“他老了,也该退位让贤了。”
霍韬闻言,正色道:“秉用兄,我听你的。”
张璁闻言,微微颔首。
“若想要扳倒杨一清,只有张永一事,尚且不算什么。”
“若直指其贪,毕竟,我们的证据不够扎实,恐难服众。”
“不如借“结党”之名,言其与阉党勾结,动摇圣心。”
霍韬眉头一挑。
“结党?”
“他杨一清门生遍布朝野,岂非早已结党?”
张璁沉吟道:“不如以“德不配位”为引,言其年迈昏聩,阻塞贤路。”
霍韬点头。
“妙!”
“秉用兄所言极是,待奏疏上呈,杨一清必如秋叶一般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