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无法入睡。
心难以静下来,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第295章 何为天理收王阳明,瑶人之乱四面漏风!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入了朱厚的耳中。
朱厚缓缓睁开双眼。
从榻上起身,掀起帘子,穿上鞋,朝着殿中一站。
这时。
只见吕芳提着灯,出现在内殿门口。
当吕芳看到了朱厚的身形之后,当即一惊。
随即,进殿朝着朱厚拜倒。
“陛下!”
“是奴婢吵着您了吧!”
朱厚负手道:“没有!”
“朕睡不着,正巧听到你过来了。”
“说说吧,有什么急事。”
“还让你大半夜的跑过来。”
“今天,可不是你当差。”
吕芳回道:“陛下。”
“奴婢刚刚收到的八百里加急。”
“两广之地,阳春、新兴、德庆,有瑶族之人大规模动乱。”
“这些瑶族人,以罗旁为中心,征伐四周各县,在短短十日之间,已经连下四城。”
“这是两广锦衣卫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密折,请陛下详阅。”
说着,吕芳将密折奏疏,递给了朱厚。
朱厚将那奏疏翻开来仔细一看。
过了一会儿。
朱厚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寒霜,他将奏疏合上,面色有些难看。
算来算去,还是漏算了瑶族在两广的影响力。
天蚕宫!
这是天蚕宫动手了!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
比昆仑宫更狠的是天蚕宫!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之前,他倒是忘了,那纪瑶本就是瑶族之人,她既然能拜入那天蚕宫,成为那天蚕宫的神女!
那天蚕宫和瑶族之间,岂能没有关系!
天蚕宫蛰伏多时不出。
长春宫之人现身时,天蚕宫的人没有动静。
昆仑宫的人现世,天蚕宫还没有动静。
现在,天蚕宫的人,终于动了,而且,动静还真是不小。
不管天蚕宫是如何能号令瑶族草寇,攻城掠地的造反。
他岂能被这宵小之辈给吓住。
朱厚思量片刻,看向吕芳,直接吩咐道:“传朕的旨意。”
“明天一早,让王守仁入宫来见朕。”
吕芳听到这话,顿时一愣,随即,点头称是。
……
翌日。
正午时分。
朱红宫墙在秋阳下凝着肃穆的暖意,汉白玉台基被晨露沁出班驳纹理。
檐角九脊兽沐着薄雾,琉璃瓦的鎏金光晕仿佛刚刚苏醒过来一般。
从乾清宫东暖阁那边飘来新桂的甜香,与西暖阁这百年前铜鹤衔着的秋霜气息交织着。
西暖阁内。
王守仁站在那殿中,一动不动。
朱厚将手里的奏疏放下,朝着王守仁看去,然后,淡淡一笑。
“王教授。”
“这好像还是朕和你在宫里边儿第一次见面吧。”
王守仁平静无比的说道:“陛下从前,一向都是在书院召见臣。”
“是臣的荣幸。”
朱厚一步一步的在殿中轻轻走着,然后突然转头,与王守仁说道:“王教授。”
“自从你上次江南平叛之后到现在。”
“你有多久没有带兵了。”
王守仁听到这话,稍稍一愣,然后朝着朱厚径直回道:“回禀陛下。”
“应该有五年了。”
朱厚叹了一口气。
“是啊。”
“五年了。”
“时间过的可真是快啊。”
“还记得六年多前,朕从安陆到了京城的时候,那京城的风雨和今日其实没什么两样。”
“那年,你平叛江南之后,朕让人夺了你的兵权,让你到京城来,安心做了个教书先生。”
“这几年,你和长春宫的人,虚与委蛇也好,真情实意也罢。”
“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可知这是为何?”
朱厚的这话一出。
顿时让王守仁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今天早上,突然得到皇帝召唤,他本能的觉得有问题。
这仓促之下,被带进宫来。
皇帝突然和他提起了往日之事,还又提到了长春宫。
难道……皇帝发现了老祖藏在了嘉靖书院的事情?
不对!
若是皇帝真发现了,没有理由不派人,先去拿下老祖!
毕竟。
老祖是正儿八经的长春宫人。
难不成,皇帝又要起用他带兵?
王守仁脑海之中,思绪闪过。
他沉默片刻,方才与朱厚说道:“陛下的天威圣心,岂能是臣能猜测的。”
“臣能安稳的活在今日,还要靠陛下的恩赏。”
朱厚听了,却是直接拂袖一笑。
“行了,在朕面前,就不要说那些违心的话了。”
“你不想留在京城。”
“朕早就知道了。”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朕也清楚的很。”
“无非就是想离开京城,寻个地方,著书立说也好,教书育人也罢!”
“总之,是不想陷入京城的这漩涡之中!”
“不过,朕也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这一身本事,理当为国效力。”
“朕用你也好,不用你也好。”
“皆有朕的用意。”
“你身为大明子民,就要有这个觉悟。”
“更何况,你是大明的在世圣人。”
“这普天之下,有多少你的学问追随者。”
“你那弟子方献夫,朕不也一样重用了他。”
“无非是因为他比你懂得什么转圜而已。”
“你的那心学经典,朕是看过的。”
“你讲知行合一,认为人要致良知!”
“良知即是天理!”
“那朕问你,当年,朕将你从江南主帅的位子上拿下来,是不是天理?”
“朕让你留在这京城教书育人,是不是天理!”
朱厚的话,仿佛犹如一道道利刃一般,插入了王守仁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