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用不了多久,世子殿下就是大明的万岁爷,就是大明的天!
他自然要更加恭敬。
相较于其他人的激动。
朱厚本人倒是沉稳平静的多。
因为,他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他朝着不远处的屋檐上看去。
有燕筑巢,幼鸟正欲振翅而飞。
褪漆的丹墀缝里,亦是钻出了几丛荠菜花。
“去叫吕芳,取我的道袍来吧。”
“人先让袁长史去见。”
朱厚吩咐了陆松一句。
陆松虽然心头很是疑惑,但也没有敢多问。
世子殿下虽然年少,但是,他的心思却是深沉如海!
往后,更是天威莫测了!
“喏!”
陆松恭敬行礼退去。
邵元节这才上前,朝着朱厚拱手道:“贫道恭喜殿下!”
“大运将至。”
朱厚闻言,心里没有激动,只有几分感叹。
世事无常,变幻莫测。
想起一年多前,在太湖之畔,与堂兄相遇的场景。
他不禁略有几分感伤。
那自信飞扬的大明武皇帝,就这么走了吗?
太湖一别,终究还是成为了永别。
他给自己留下的,究竟是怎样的大明朝……
因为事发突然,邵元节也不再打扰朱厚。
不消一会儿,吕芳便取了道袍前来。
这道袍是蓝色的,靛青云纹缎为底,衣襟与袖口暗绣回字纹金线,日光下隐现流云般的细密光泽。
领缘缀半旧白绢护领,腰间松垮系着玄色丝绦,宽袖垂落时如幽潭叠浪。
朱厚在吕芳的伺候下,将道袍换上。
又让吕芳将提前准备好的花环拿来戴在头顶。
袍摆微扬处露出内衬的月白布里。
朱厚对自己的这副行头,十分满意。
他在这个档口,换上这样一副装束,自然也是有他的用意。
吕芳在一旁低声说道:“爷。”
“袁长史已经去见那些人了。”
“王佐、骆安他们已经安排了人,沿线盯着。”
“他们到了城中之后,先是在驿站落脚。”
“看样子,今天应该不会正式前来。”
朱厚微微颔首,道:“合该如此。”
“越是逢临大事,越是要稳得住阵脚。”
“我今夜,就在兰亭苑歇着了。”
吕芳道:“娘娘适才派人来寻,让殿下过去一趟。”
朱厚道:“阿母也知道了?”
吕芳道:“陆松一回府,见了殿下之后,便差人去通知娘娘了。”
朱厚不动声色。
“你去回禀阿母一声。”
“就说我在兰亭苑修道。”
“记住,无论是谁来问,都这么回。”
“若是今夜有人私下里来,要见我的,一律不见,就以我在清修为由拒绝。”
吕芳听了,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意。
他弓着身子道:“爷,明白了。”
朱厚一拂袖,淡淡一笑,大步流星,朝着园中行去。
“行了,去吧。”
朱厚迈着矫健的步子,朝着兰亭苑而去。
温青鱼还在发愣。
吕芳急忙提醒一句。
“小鱼儿,还不赶紧跟着殿下伺候着。”
温青鱼如梦初醒,追了上去。
吕芳抬头看着远去的世子殿下的背影。
脑海之中,已经不禁浮现出一句话来。
远看是高深莫测,近看更是云雾缭绕。
世子殿下果然乃是天人也!
……
兰亭苑外。
朱厚常立的水榭旁,那边有一株武昌知府进贡的绿萼梅已谢。
只剩老太监用景德镇碎瓷片压着的枯枝。
外边街道上,似乎还传来了些许小贩叫卖的吵闹声。
本应该惊起檐角铁马叮当,但此刻却是无声无音。
那是鎏金风铃在随风而动。
春风一起,润物无声。
如今铃舌早不知被哪个小太监摘了去。
后园十二连亭的彩画斑驳处,老燕子正衔着柳絮补巢。
朱厚与身后亦步亦趋的温青鱼问了一句。
“小鱼儿,你可去过京城?”
温青鱼摇头道:“没有,我自小在鄱阳湖中长大,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去过川中,还是前年跟着哥哥去的。”
“殿下,京城好吗?”
朱厚闻言,吐出一口气来。
“好与不好,全在个人。”
……
正德十六年三月最后一天。
安陆城里。
似乎多了许多生面孔,一股别样的紧迫感,在安陆城中环绕而起。
在安陆的驿站之中。
一间大屋内。
一帮人汇聚在一起,一个个的面色不一,神态各异。
这时。
只见一个身着绛色云纹贴里袍,腰间悬着鎏金牙牌,面白无须,眉眼间挂着三分笑意的中年宦官开口说道:“诸位,时候不早了,也该启程了吧。”
那坐在右手边,一位身着官袍,须发斑白,眉间深纹如壑,垂目时似老松沉静的长官站起身来,沉声道:“诸位,我们既然皆是奉诏而来,迎新君入京,那就不能再耽搁了!”
这话音一落,一旁一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也站了起来。
“请梁大人引路。”
第82章 宣诏争锋,初显帝威!(第五更!)
正德十六年。
三月的最后一天。
尚且不到正午时分,兴王府外,便已经有一队人马赶至。
随后,一个个朝廷大员,司礼监的大宦,从王府正门而入。
很快。
王府众人,以王妃蒋氏为首,纷纷鱼贯而出,在正堂前迎接。
但是,身为王府的主人世子殿下朱厚,却是迟迟不见人。
手中执着诏书的大宦谷大用,倒也不着急,笑眯眯的与王妃蒋氏道喜。
一旁,礼部尚书毛澄蹙眉不已。
内阁大学士梁储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驸马都尉崔元与寿宁侯张鹤龄站在最后边相互低语。
“昨日咱们便到了安陆。”
“按道理来说,世子应该已经知道咱们来了。”
“他现在迟迟不现身,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