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年间,各州常平仓几乎都是摆设,甚至有些州府改用他用,只有正仓和义仓正常使用。
据李象所知,是正仓被齐王挥霍光,州府的官员把义仓搬去了正仓,说成义仓被用光。
李象等人又逛了会儿,发现又有郑氏米行、房氏米行、杜家米行相继涨价。
不仅如此,如盐之类日常生活用品,皆纷纷涨价。
“皇孙,事情不简单。”
徐慧意识到问题,提醒李象。
“我知道。”
李象颔首,深有同感。
无灾无难,却诸多商品涨价。
这应该是郑氏的报复,对他发难了。
“你们这群混蛋,想钱想疯了吧!”
有人不满,和商户大骂,差点大打出手,最后被人拉开。
随着各商行涨价,城中慢慢有怨气升腾起来,百姓的戾气也变得更大。
仿佛随时要被点燃,下一刻就要干架一样。
“听说和郑司马有关。”
“我也听说了,新任刺史对郑司马停职扣押,引起荥阳郑氏不满,于是联合其他世家涨价。”
“新任刺史真不是个东西,上任以来不是驱赶八十岁老妪,就是惹得柴米油盐纷纷涨价,好事没见他做过一件。”
“狗刺史,滚出我们齐州!”
最后一句,是个年轻人愤愤之下大声咆哮。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点了哑穴,因为他看到李象路过。
等人走远,他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后背被冷汗打湿。
“刚才,那个,是不是新任刺史?”
同行不解,纷纷望向李象离开的方向,表示不知。
历城里能认出李象的人不多。
“李象......”
刘倩担心地望着李象。
“没事,你们先回去,最近出门记得多带几个护卫。”
李象笑了笑,他得去刺史府一趟才行。
那些世家也是厉害,半天就将城中百姓的怨气点燃。
看刚才那个年轻人的样子,好像要找他干架一样,怪吓人的。
“你也注意安全。”
徐慧叮嘱。
李象很快回到刺史府。
刚坐下,权万纪和薛大鼎就到来。
“我就说世家会报复,现在信了吧?”
权万纪黑着脸,带着几分冷嘲热讽的语气。
“你要是闲着,就去把被破坏的房屋修缮,而不是我一时就来指责,懂吗,权别驾。”
李象背靠凳子,望着他。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我能怎么办?”
权万纪愤愤道。
“钱我刚抄家得了一笔,人的话衙役不算吗?”
李象反问。
“我!”
权万纪一时无法反驳。
“去,别烦我!”
李象脸色一沉,指着门口。
权万纪嘴皮子动了动,转身就走。
薛大鼎则是行礼,才跟上权万纪离开。
第140章 李象的初步反击
物价上涨是世家对衙门施压的常用手段。
如果不加以控制,百姓对衙门的怨气会越来越大,容易引发冲突。
刺史府的官员似乎都在看似,除了权万纪和薛大鼎,其他都没找李象,好像事不关己。
“拟份公告,命田松德暂代齐州市令。”
李象吩咐值房里的书吏员道。
作为刺史,李象暂时委任某些职位,然后上书朝廷等落实。
“皇孙,那些狗东西太过分了,我定不让您失望。”
田松德很快来到李象的值房,愤愤保证道。
他在京城的时候,三十多岁还是市令,就知道不是出身世家望族。
故而很酸那些大世家,资源都被他们掌控,狠狠吐出来才对。
“大胆去干,只要你抓住理,在齐州你不会有事。”
李象也向他保证,并安排两名护卫保护他。
“您放心!”
田松德感动点头。
还有专职护卫,这把稳了。
很快,关于任命田松德为齐州市令的公告发出。
先在刺史府贴出,接着到历城县,余下各县,都相继收到通知。
“这位田松德是谁?怎么从没有听说过这名字?”
“我们齐州的名士?不是啊,石头爆出来的吧?”
“也不知道哪来的,皇长孙真是越来越专权了,随便安排职位。”
刺史府的官员低声议论,对李象最近的行为很不满。
特别是郑安伯被停职扣押,惹火了他们。
秦永良也因此受到了排挤,最近走路都是低着头。
“诸位同僚好,下官原是雍州市令,辞职后承蒙皇长孙不弃,召来齐州,望诸位同僚多多关照。”
田松德进入值房的时候,敲了敲门,笑着介绍自己。
同值房的官员一听原是雍州市令,顿时神色微变,再无一开始的看轻。
但也不给面子,七人的值房,无人回应新人到来。
紧接着,有一人小声嘀咕。
“辞职了就要有辞职的样子。”
田松德注意到他,笑眯眯走过去。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现在何职,家里可有人经商?”
你对我嚣张,我就报复你家里经商的人,看谁先玩不起,反正我有皇长孙撑腰。
田松德完全不怕得罪同僚,甚至蠢蠢欲动,有种要开大的想法,他知道,李象现在迫切需要打开局面。
只要让李象满意,李象定会重要他。
任何同僚关系,都不如上司的重视。
一天过去。
次日齐州百姓又骂骂咧咧。
物价上涨,严重影响他们的日常生存。
他们不仅骂当官的不作为,也骂那些商贾不是人。
骂世家的很少,都是普通的愚民,甚至不知道商贾背后是大世家支持。
“狗官,说好战后重建,说了两三个月都没有作为!”
“狗日的奸商,一直涨价,一直涨价,干他祖宗的!”
“新任刺史干什么吃的,情况越来越差,滚回经常吃奶吧!”
“......”
李象被气笑,不过不是因为百姓的怨气。
而是来自下面各县的奏章,说是物价上涨,该如何是好?
一个个的作为当地的父母官,不想办法将问题解决,而是将问题抛给他。
“皇孙,有几位宿老乡长联袂而来,点名要见您。”
薛仁贵到来禀报。
“带进来。”
李象沉吟片刻,颔首道。
所谓宿老,就是上了年纪,有些名气的老人。
说好听一点,就是有声望,秉公办事,获得乡里百姓的支持。
说不好听点,就是倚老卖老的老东西,仗着年纪大了瞎指点。
当然,不是所有宿老都是这样,也有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事的。
当前的社情是皇权不下乡,乡里的情况大多数都是宿老他们处理。
没多时,五名宿老到来。
清一色五十岁以上,头发都白了不少,不过看上去都挺有精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