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孙,济州刺史不厚道,我们不能接纳。”
狄仁杰冷哼道。
当他们齐州的官员都是傻子吗?
一旦开始接纳,济州那边没有接回去,他们就得一直支援,中途突然中断,纯是好心做坏事。
岑曼倩更加羞愧。
“这样子,你回去告诉你们刺史,济州的百姓齐州可以接纳,但要将他们户籍全部转来齐州。”
“如果找不到户籍也没关系,要他本人写一份承诺书送来给我。”
李象想了想道。
狄仁杰闻言,嘴皮子动了动,最终合上。
县与县之间的百姓,是不能随便迁移的,手术非常繁琐。
能扩大本州县人口,一般只有两条渠道,一是鼓励生育,生多一些;二是收纳流民。
第二条很少州县愿意做,因为牵扯到的问题很多,一旦做不好,就会在政绩上留下一败笔。
“下官这就回去办。”
岑曼倩沉吟了好一会儿,当即应声而去。
可能会得罪济州刺史,但他更不想得罪李象,
而且李象此计也算是帮了他,不然拒绝他也可以,他落得办事不利的评价。
“皇孙,你真想接纳他们?听说流经其他州的运河也他坍塌了,如果都涌来齐州,难免会出现很多混乱!”
狄仁杰等人走远,当即说道。
迎接流民进城,需要很大的魄力,他自认做不到。
“想升官吗?”
李象笑问道。
“想也不是这么冒险的啊。”
狄仁杰愣了下,没好气道。
“不冒险,怎么能升上去?”
“此时若了,你最低也能接替薛大鼎的位置,说不定齐州还能恢复上州资格。”
李象正色道。
有难度的事才要做,没难度的事做来干嘛?
“你当真?说说你的想法?”
狄仁杰皱了皱眉道。
“第一,开荒;第二,开办工厂;第三,增加岗位。”
李象相继竖起三根手指。
“开办工厂怎么回事?”
狄仁杰眉头皱得更深。
“比如说茶叶,现在都是在各茶庄自行运作,如果置办工厂,将所有采取的茶叶送到同一个地方,由工人生产,给予工资......”
李象没想要走资本道路,只是当前正好可以安顿流民,扩增齐州人口。
最最重要的是,那些被接纳进来的流民,当然会对他信任和忠诚。
他日若是要招兵买马,未尝不是一批奋勇杀敌的猛师。
“房屋怎么解决?”
狄仁杰指出关键问题。
粮食现在刺史府存了不少,可以支持一段时间。
但是一大批人进来,怎么住成为一个巨大问题。
“先统一安排,再局部盖房子,不听话的就赶出去。”
李象正色道,顿了顿又补充:“不会有太多人愿意离家背井的,更多人会在洪水退去后返回家乡。”
狄仁杰闻言念头顿时就通了。
确实,现在不是乱世,洪水过后,肯定会很多人返回家乡,自行谋生。
真正愿意留下来的,估计十不存一,都是回去活不下去那种。
人数少,接纳分配到各县,问题也不大。
“是吧,里面有泼天的功劳!”
李象笑道。
“那就干了!”
狄仁杰郑重点头。
随即,李象就安排狄仁杰负责此事。
长清县县令王云帆很快收到李象的命令,要求开城施粥,其中的粮食刺史府负责。
实际上,施粥的队伍也是刺史府安排过来,王云帆只需要维持治安,确保赈灾队伍的安全。
但是对于李象的另外一个目的,王云帆只觉得一阵头痛,但还是按照李象的命令去执行。
现在各县对李象的命令,几乎是不会阴奉阳违。
城门轰隆一声打开。
被冻得麻木的百姓眼睛顿时露出希冀的光芒。
一车车热粥被运出来,香味顿时就让饱受折腾的流民们肚子咕噜咕噜叫。
“齐州刺史,即是皇孙李象,仁心仁德,主动赈灾,望诸位能够排队,不要乱抢!”
王云帆亲自带着衙役出现,让衙役大声呼喊,勒令按规矩办事。
现场不过百多名百姓,在十多名衙役的维持下,不至于出现抢夺的事件,都安分得很。
而且洪水还没有发生多久,还没有到饿到忍受不住的情况,更多的是冷到受不了,好一些都在发烧。
“皇孙还说了,如果农田被毁,回去无望的话,可以进城,成为齐州百姓,届时安排户籍......”
衙役们还在喊。
但和李象想的一样,响应者寥寥无几。
这时代的人都不习惯背井离乡,家乡能活命,就不会外走。
不过也不是没有,就有两个孤零零的小孩,两眼空洞领了热粥之后进城。
洪水把他们父母带走,就剩下他们兄弟,回家怕是活不下去。
......
京城,皇宫,御书房。
加急奏章落到李世民的御案上。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等人很快被召见。
其中,李承乾和魏王也在,参与其中议事。
李承乾在很正常,他是太子,有权参加国之大事。
但魏王就不一样了,他只是亲王,按理说是不能参与这种议事。
可见李世民对李泰有多宠爱。
“濮州、济州、青州多地运河坍塌,洪水泛滥,伤亡惨重,百姓房屋坍塌,流离失所,诸位以为如何赈灾?”
李世民将各地奏章传下去,满脸忧虑,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惧意。
贞观以来,真的没有一年不发生灾难的,洪灾、蝗灾、旱灾等等,一次比一次可怕。
这次竟然有五州大水,不知会造成多大的伤亡......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当勒令附近都督府协助,朝廷运输钱粮前去支援。”
“为避免地方贪墨,臣建议由中央安排人手送去。”
“要求地方世家帮忙赈灾......”
“灾后重建,安排成年男子服役......”
众人一人一条建议,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又不是第一次水灾,按照流程走就行,不会出乱子。
灾难多了,经验自然也就丰富。
“让三省立即安排。”
李世民拍案道。
御书房突然没声音,气氛有些沉重。
又是五州大水,国家真是年年不顺。
“父皇,为何没有齐州的奏章?齐州位于济州和青州之间,两州运河坍塌,它的运河不坍塌?”
“儿臣没有诋毁的意思,只是担心是不是齐州水灾太严重,地方官员瞒而不报......”
李泰是最后拿到所有奏章的。
运河流经数州,五州都坍塌了,就中间的齐州没坍塌。
齐州的运气这么好?
李泰更愿意相信李象隐瞒不报。
“何故?”
李世民眉头瞬间皱起来。
他脑海里浮现河南道地图,齐州果然夹在中间。
运河所过,所有州几乎都坍塌,齐州为什么不坍塌?
同样不是希望齐州运河坍塌,而是觉得荒谬,是不是瞒而不报?
“也许奏章还在路上?”
李承乾对上圣上质问的眼神,不争气低下头。
“排除异己的时候,汗血宝马送奏章入京,水灾的时候还在路上?”
李泰阴阳了一句。
“谁排除异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