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当即怒视李泰。
“谁排除谁知道。”
李泰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心底隐约期待李象因此获罪。
竟然被他在督都府安排了两个职位,把他安排柴令武架空苏定方的计划落空。
“莫要在这里阴阳,有话直接说出来!”
李承乾冷着脸,知道李泰是在说李象。
李象刚给他涨脸,因为推广曲辕犁还笼络了些许人。
故而见不得李泰阴阳怪气。
“好了!”
李世民打断两人,语气不满:“着令,快马加鞭赶往齐州查看!”
说罢,他就要起身。
这时,魏征咳了一声:“圣上可记得个把月前,皇孙上书的奏章?”
李世民愣了下,想了会儿都没想到是什么奏折。
在场众人也不解望向魏征。
“皇长孙个把月前就上书朝廷,运河有坍塌风险,要求拨款修补。”
魏征说完,众人皆是一惊。
个把月前就上书有坍塌风险,那现在......
第171章 李象的奏章,仁慈和铁血
在众人震惊之时,李象的奏章还是来了。
奏章很短,只有三句话,创历史之最短。
一、齐州运河有惊无险,百姓安康,暂无伤亡。
二、邻州县流民涌现,已开仓赈灾,然天气阴冷,恐冷死城外,欲城门迎接,又为避免紊乱,暂对新百姓实行军事化管理。
三、齐州没钱,修补运河是我自掏腰包,开仓赈灾也是我自掏腰包,我要贩盐权,不然不干了。
“这是什么奏章?不知道的还以为尚未启蒙!”
李泰同样是看到最后的那个,当即就批判奏章不行。
奏章是有规范格式的,不说一定要按照规范写,但至少要像样点。
比如要歌颂圣上的功德,文字要优美一点,还有事情前因后果也得写清楚。
而不是一副怨气很大的样子,闹呢?
“孤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清晰明了说明了事项。”
“况且齐州刺史眼光长远,早上书朝廷拨款修补运河,未得到允许还是自掏腰包,有点怨气不正常?”
李承乾现在如浴春风,言语间带着自得。
李象又给他涨脸了!
“有怨气是一回事,军国大事又是一回事,有功不代表就可以持功而骄,如此行为成何体统?”
“若是其他臣工往后也如此,夹杂个人私怨在里,批改奏章的圣上定会受到影响,积怨于心,有损龙体。”
李泰缓缓道来,说得有理有据。
包括李世民在内,皆是一副若有所思之状。
“圣上仁德圣君,是那么小气的人?”
李承乾淡淡回了一句。
李泰差点破口大骂:我说奏章有问题,你说圣上不会小气追究。
想追究,被你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了啊,不然传出不得被人说小气?
“议一议奏折之言是否可行。”
李世民说道。
有功劳,态度不好可以接受。
河南道五州的运河都坍塌,齐州却保持完好,百姓无损。
而且还是提前上书朝廷,表明运河有坍塌的风险,是朝廷不当一回事。
从这一点来说,朝廷有失察之责,五州运河坍塌得负一定的责任。
见众人默不作声,李世民望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咳了声:“所谓军事化管理是何策?”
“是以士兵的方式去训练,还只是看管他们而已?”
李泰闻言,嘴脸微微上扬,长孙无忌虽然没直说他刚才的问题,但显然也是在说李象的表达不明,同样是说奏章的问题。
“自然是看管而已,不然齐州有那么多钱训练他们?”
“流民十有八九是妇孺儿童,训练他们作甚?打仗?”
还是李承乾反驳。
今日的他是李象铁杆支持者。
“谁又能确定呢?这般凌磨两可的请求可不可取,齐王乱历历在目。”
长孙无忌淡淡道。
“舅舅的意思是暗指李象要造反?”
李承乾脸微沉,怒道。
但他生气不是因为长孙无忌暗指造反,而是长孙无忌的态度。
长孙无忌的态度显然是疏远他,至于有没有偏向李泰就不得而为之了。
“非也。”
长孙无忌摇摇头,不再说下去。
“玄龄以为如何?”
李世民转而望向房玄龄。
“臣以为,需要谨慎。”
房玄龄的态度和长孙无忌一样。
李承乾看在眼里,怒在心里,发誓登基后定然将他们全部杀了。
“圣上,臣以为可以发文齐州,让皇孙解释其中详细。”
魏征插话道。
“可。”
“贩盐权呢?”
李世民颔首,再问道。
众人默然,意见难得一致。
毕竟奏章没申请拨款,那就不用拨款。
而不拨款,那齐州又要赈灾,肯定得给好处才是。
故而都默认给予贩盐权。
另外,值得一说的是,贩盐权只是给李象,而不是给齐州刺史府。
给一人,而非当地官府,不然官府再分配贩盐权。
李承乾回到东宫,将千牛备身贺兰楚石喊来:“把这封信给你岳父。”
侯君集当前身无官职,被罚在家里反省。
原因是贞观十四年的时候,身为兵部尚书的侯君集为行军总管,出兵高昌国,将其灭掉后私自将高昌国宝物据为己有,并纵容士兵烧杀掠夺。
班师回朝事情泄露,差点要下狱,岑文本以功臣大将为由,最后免掉所有官职,并罚在家里反省。
齐州,刺史府。
“没能蒙骗过关。”
李象看完朝廷的批复,摇头失笑。
他是故意写成那样子的,表达他的不满,目的是浑水摸鱼。
开城门放流民进来,为了不对城中百姓造成影响,李象决定对他们进行军事化管理。
即先安排到同一个地方,安排人手看着。
然后李象就想借此机会,光明正大训练一支军队出来。
可惜,朝廷要他解释其中详细。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李象还有另外备案。
“皇孙,淄州那边有流民涌到临济县,县令上书询问如何应对?”
权万纪拿着一封奏章,向李象汇报最新水灾情况。
他和薛大鼎还在十二时辰轮流值班。
“淄州不是没运河坍塌吗?”
李象眉头微微一皱。
淄州地少,经过它的运河相对也短,故而幸运躲过一劫。
“淄州地少,是青州运河坍塌,流水经过淄州,对淄州百姓造成了影响。”
权万纪还表示,因为长清县最先赈灾的原因,淄州那边似乎有意引导流民前往齐州。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没有证据,但流民却很快得知齐州这边赈灾,第一时间往这边来了。
“向临济县县令发文,着令其开仓赈灾,刺史府不日将送粮食过去。”
李象朝一旁的徐慧吩咐,没让权万纪回去再写公文。
名义上是体恤权万纪辛苦六小时值岗,实际上是剥夺他的部分权力。
权万纪对此表示过愤怒,但被李象以紧急事项为由不予理会,公务依旧是徐慧处理。
紧急情况,紧急处理。
“再着令长清县的狄仁杰,告诉他可以将流民放进城了,但要说明落户齐州,原户籍所属地在和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