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帝国1845 第198节

  印钞厂日夜不断的加印新钞票,并送到各地的银行中。伊朗工商银行最先放出公告,说就算是休息日也照常营业,将用一切力量满足顾客需求。

  随后其他银行也放出公告,会尽力服务民众,保障他们的财产不受损失。就连穆拉德也出场,走访了各地的银行,和那些排队的储户互动。同时也宣布了一系列减税和缩减开支的方案,王族竟然也缩减了25%,这让民众觉得这沙阿真是好啊,竟然愿意和他们共克时艰。前去银行取钱的人少了,最终达成了平衡。

  信心稳定了,接下来就是要制止下落的经济和确保粮食安全。在紧急状态下,《农业调整法》以最快的速度施行。对自愿将棉田、果园等经济作物用地改种小麦、大麦等主粮的农户,政府承担其改种所需种子、肥料费用的50%。并且在收获季,政府将以预先宣布的保护价无限量收购其生产的粮食。

  农业的公共工程也上马,包括在胡齐斯坦省的灌溉系统进行改造,新建50座简易水闸用来精简控水。立即改善30万公顷农田的灌溉条件,预计使下一季小麦产量提升20%以上。

  在厄尔布尔士山谷隘口处,利用当地石材修建20座小型拦水坝,形成山塘水库,蓄积春季融雪水。还有在各个城市修建或扩建粮仓,提高粮食的储蓄能力。

  并且特别声明,支付粮食和生活用品为薪水。一下子就有大量人员报名,在失业之后,这些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反对党们也行动起来,对于这些政策,他们也是表示支持。但他们反对政府权利因为紧急状态扩大,要求经济委员会加入反对派成员。

  议会大厦内,烟雾缭绕,反对派领袖们的争论声此起彼伏。自由党党首穆哈迈德.卡鲁比用力拍打着桌子,声音激昂:“我们支持政府稳定经济、保障粮食安全的政策,但绝不能容忍政府权力借紧急状态无限膨胀!经济委员会必须有我们的席位,这是民众赋予我们的权利!”

  “民众赋予你们的权利?”复兴党议员法鲁克猛地将手中的银质水烟壶砸在案头,“上周胡齐斯坦省招工,三天内有两万失业者拿着证明上工那才是民众的声音!你们要经济委员会的席位,是想让那些连水闸怎么修都不懂的人,去干涉下季小麦20%的增产计划吗?”

  “法鲁克阁下,您去过胡齐斯坦的工地吗?”卡鲁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工人每天搬十小时石头,拿到的粮票却比政府承诺的少了两成,政府甚至连保护价收购粮食’的清单都算错了三次,害得亚兹德的农户差点拒绝改种棉田!”

  大厅两侧的议员立刻陷入混战。复兴党的议员们挥舞着粮价报表,高喊“先稳粮食再谈制衡”;自由党与辉格党的议员则举起棉农的赊账凭证,要求“权力必须晒在议会的阳光下”。

  “安静!”议长侯赛因汗用力敲响手中的铜锤。

  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宫廷侍卫快步走进来,低声在议长耳边说了几句。他的脸色骤变,他举起手中的信纸:“刚刚收到消息,克尔曼的粮商集体罢市,说政府的管制价太低,他们宁愿把粮食埋进地里也不卖给民众!沙阿陛下说,若是议会今天不能拿出解决方案,他就要下令让宪兵接管所有粮店!”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落在大厅中央。议员们脸色发白,他们中不少人在克尔曼有亲戚经营粮店;反对派们也慌了神,若是宪兵真的接管私人粮仓,他们在选民心中的“为民请命”形象就会彻底崩塌。卡鲁比此时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有个提议。”他走到讲坛前,将拦水坝工地的图纸铺在桌上,“经济委员会给反对派四席,但我们承诺不干涉灌溉工程和粮食收购的具体执行,只负责核对账目比如胡齐斯坦水闸的建材采购价,亚兹德农户的补贴发放时间。至于克尔曼的粮商,议会可以成立‘粮价调解委员会’,让反对派的议员去和粮商谈判,把管制价提高一成,但要求他们必须按人头向贫民免费发放十日口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议员身上:“沙阿陛下缩减25%王族开支,是想让民众看到共克时艰的诚意;我们争经济委员会的席位,不是为了夺权,是为了让这份诚意不被贪腐和疏忽毁掉。就像厄尔布尔士的拦水坝,既要挡住洪水,也要让融雪水流进农田议会和政府,该做彼此的水闸,而不是互相挡路的石头。”

  当天傍晚,议会终于达成妥协。议长拿着签署好的决议走出大厦时,正遇上沙阿的使者使者带来了沙阿的口谕:同意反对派进入经济委员会,但要求议会必须在三日内解决克尔曼粮商罢市的问题。

  议会的争斗暂时平息,但权力的制衡从未停止。反对派借着这次的事情屡次向政府发难,尽管处于紧急状态,但他们还是会利用自己的渠道来对抗。

  克尔曼的罢市借着各位议员的门道摆平,特别是出售粮食的商人,全部按照政府制定的价格出售,民众最基本的保障稳定下来。

第590章 建设部的情况

  萨迪格可以说是在内阁里最憋屈的大臣了,本来可以在建设大臣的职位上大展拳脚,结果一头碰上经济危机,对于建设的预算自然是大量削减。

  包括城市改造等一大批项目被停止,具体恢复时间待定。但好歹农业水利项目还在继续,只不过支付的是粮食和其他东西。

  “大臣,目前来看我们不得不继续缩减规模。等待财政宽裕的时候才能提出其他计划。”

  次官向萨迪格汇报情况,目前的情况下绝不是他能满意的。越是经济危机就越需要大搞建设。

  在他的理解中,建设公共工程可以吸纳大量的失业人口,降低失业率,这是第一。

  建设需要大量的原料,这可以带动上游众多企业供货,这是第二。

  建设完成后,工程展现的作用将会造福一方,这是第三。

  这样的好处,怎么能放弃呢。他必须要亲自面对沙阿,和他说明。

  “备好马车,我要进宫!”

  萨迪格希望自己能够说服所有人,而当他进入宫殿,穆沙拉夫和沙赫里亚里早就和沙阿商量起新的情况。

  具体情况就是,目前伊朗需要紧缩一段时间。在财政没有好转前需要平稳运行。

  “建设大臣来得正好,”沙阿的声音带着刚饮过藏红花茶的暖意,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穆沙拉夫刚提议要削减边境堡垒的修缮费用,你倒说说,这建设的银子该从哪里挤?”

  萨迪格没有急着回话,而是将随身携带的羊皮地图摊在紫檀木桌上。地图上用红墨水圈出的德黑兰至大不里士的道路线,像一道正在流血的伤口。“沙阿,去年暴雨冲垮了十二座桥梁,如今商队要绕三天路程才能抵达边境。那些停运的砖窑、闲置的铁匠铺,每天都有工匠来建设部门口乞讨他们中有人能锻造炮架,有人能烧制城砖,您宁愿让他们饿死,也不愿让他们为国家干活?”

  沙赫里亚里捻着胡子,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账册:“萨迪格大臣,您看看这组数字。去年建设部的预算用了三成,却只完成了四分之一的工程。现在国库储备的小麦只够支撑六个月,您要的‘以工代赈’,得先让工匠们饿着肚子干活吗?”

  “我有个办法。”萨迪格突然转向沙阿,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让建设项目用粮食支付工钱。农民们可以把粮食运到工地抵税,工匠们用劳力换粮食,砖窑用黏土换小麦这样既不用动用国库的银子,还能让停滞的商路重新流动起来。至于原料,我们可以开采里海沿岸的石灰石,让失业的渔民转行当采石工,他们熟悉水性,正好能负责水上运输。

  议事厅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铜制座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游走。沙阿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覆着薄雪的果园。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果园里亲手种下一棵石榴树,萨迪格说等道路修通了,就能从设拉子引进更好的石榴品种。

  “穆沙拉夫,”沙阿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边境堡垒的修缮费用不能减,但可以让建设部派工匠协助军工场锻造炮架。沙赫里亚里,你去农林部调拨一部分粮食,交给建设部做工钱。”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萨迪格,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但我要看到实效。否则,你我都要去克尔曼的盐矿反思。”

  当天傍晚,砖窑重新燃起了炉火。萨迪格站在窑厂外,看着工匠们用小麦换砖坯,突然想起沙阿说的那句话:“国家就像这砖窑,越是寒冷,越要添柴加火。”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在伊斯法罕的位置又画了个红圈那里有最好的棉花,有最聪明的工匠,只要道路能修通,波斯的未来就不会只埋在波斯波利斯的废墟里。

  次日清晨,沙赫里亚里带着农林部的官员来验粮。谷仓里堆着的小麦还带着麦秆的清香,萨迪格让人掀开草席,露出底下混着杂粮的布袋:“这些磨成粉足够工匠们果腹。”沙赫里亚里蹲下身,捻起一粒带着麸皮的麦粒,忽然笑了:“你倒会算计,既让农民免了运粮缴税的劳顿,又给工匠找了活路。”

  萨迪格还继续向财政部提出了一份宏大的建设计划,包括修建多条高质量公路,对于现有铁路和港口进行扩建,修建大型医院和众多学校。

  还有对沙漠的治理、水源的保护、殖民地的建设,满打满算,这份计划的预算高达2.5亿里亚尔。

  当2.5亿里亚尔的预算数字从萨迪格口中吐出时,议事厅里的铜座钟仿佛都顿了顿。沙赫里亚里手里的账册“啪”地砸在桌上。

  “萨迪格,你是要把波斯的骨头都敲碎了熬汤吗?”财政大臣的胡子气得直颤,他摊开账册上的朱红印记,“你一张嘴就要2.5亿难不成你要把里海的鱼都算成税银?”

  “我算过一笔账。公路修通后,商队的关税能增加两成,里海的石灰石运到德黑兰,能让军工场的建造成本降低三成。还有殖民地的棉花,只要有铁路运到港口,卖给英国的纺织厂,一年就能赚回5000万里亚尔!”

  “说得比唱得好听。”沙赫里亚里摇着账册,泛黄的纸页簌簌作响,“您忘了上个月给工匠发粮食时,有多少农民闹着要抵税?现在又要修医院、办学校,农林部的粮囤已经见底,总不能让学生们饿着肚子读书吧?”他的话像颗石子,让原本动摇的大臣们又缩回了身子。

  纳赛尔丁倒是看着这份计划思考,“2.5亿,你有把握吗?”

  “沙阿,这是我们部门历经三天做出来的。绝对能够彻底改善经济,如果没用,您撤了我的职。”

  沙阿笑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大胆。那自己也要支持一下,反正最后都是会还的。不如就先借政府解决问题。

  2.5亿里亚尔全部由王族出钱,换算成国债。延长到10年归还,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第591章 收割

  伊朗正在努力自救,而欧美各国还在进行自由落体。这个时候亚当斯密为代表的古典经济学仍然占主导地位,政府坚守自由放任主义,认为市场会调节。结果就是欧美经济持续下跌。

  此时的伦敦,唐宁街10号的会议室里正弥漫着雪茄的烟雾。格莱斯顿敲着桌子,面前摊着的经济报表上,工业产值的曲线像断崖般向下倾斜。“先生们,”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却没了往日的笃定,“曼彻斯特的失业率已经到了三成,伯明翰的钢铁厂堆着没人要的铁轨,可我们不能干预亚当斯密说过,政府管得越少,市场跑得越快。”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撞开,内政部的官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不好了,曼彻斯特的工人暴动了!他们砸了纺织厂的机器,还烧了资本家的别墅,警察根本拦不住!”格莱斯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站起来,却还是硬撑着说:“派军队去!必须维持秩序!市场会自己恢复的,我们不能开干预的先例。”

  而在柏林,铁血宰相俾斯麦正站在国会大厦的窗前,看着街上游行的工人。他的秘书递来一份报告,上面写着德国的工业产值已经连续六个月下跌,鲁尔区的煤矿工人开始罢工。“英国人那套在德国行不通。”俾斯麦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市场需要引导,而不是放任不管。”他转身对秘书说:“传我的命令,拨款修建柏林到汉堡的铁路,让失业的工人去修路;同时降低农产品关税,让农民能把粮食卖个好价钱。”

  就这还是有所作为的,法国、俄国、奥地利、意大利、西班牙等国家才真的是“无为而治”。对于经济危机没有任何举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财富蒸发。

  加赫拉曼也是一开始手忙脚乱,法国出现经济危机的时候就开始抛售一切股票。但还是有一些被套住,总计还有3.3亿里亚尔的资金。1.5亿是向法国贷款后剩下的,其他都是抛出股票后的资金。

  但就是这些,比危机发生前还少了7000万里亚尔。现在他需要更安全的投资渠道来保障沙阿的资金。

  “必须抓住欧洲人的恐慌。”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随即叫来信使,让他立刻发送电报到欧洲各地。

  伊朗在欧洲的银行包括和奥地利合开的维也纳信贷银行、奥斯曼的欧亚联合银行、同时参股了巴塞罗那银行和里昂银行。另外东方汇理银行和金狮银行也在欧洲设立分部,和他们协调的话能够掌控超过五亿的巨额资金,想要什么估计欧洲都会给的。

  电报在欧洲上空不断传递,巴黎、马德里、柏林、维也纳、君士坦丁堡等城市也向布鲁塞尔发送消息。讨论着计划。

  而来自巴格达的电报让他们加快了协调,沙阿下令,趁着这段时间引进大量的新技术。并要求金狮银行从美洲金库调拨部分资金。

  这些年美洲金库没有用多少,加上不断有新移民进入和贸易发展。到了今年美洲给沙阿汇报的情况,可动用的资金达到10.8亿里亚尔。这都是伊朗这二十年来的投资和收获。

  这还是可用资金,要是算上那些固定资产也相当多了。包括不列颠哥伦比亚的铁路、林场、银行、零售,这些都有伊朗资本的参加。比如不列颠哥伦比亚的铁路大多是依靠伊朗资本修建的,你说英国资本在哪里,他正忙着整合加拿大呢。

  在玻利维亚和巴拉圭,这两个地方也是伊朗投资最多的地方。得益于当地丰富的矿产和林业资源,这些年的出口收入非常可观。通过投资一系列矿产和铁路,伊朗的收入也是节节攀升。

  现在经济危机也影响到了这里,但不仅他们受损失,国家也在损失,他们肯定也会依赖伊朗的资金,这样就会向他们开放更多的地方。

  “柏林的克虏伯钢铁厂股票跌了六成,巴黎的施耐德兵工厂连工资都快发不出,可俾斯麦刚拨了铁路款,这些工厂迟早要扩产。”

  “格莱斯顿派军队镇压了暴动,可兰开夏郡有三十家纺织厂要破产,工人闹事让资本家只想尽快脱手。我们用金狮银行的名义接盘,既不会引起警惕,还能拿到政府的减税优惠,他们现在巴不得有人来‘维持秩序’。”

  各个地方的情况加赫拉曼已经明确目标,造船、纺织、机械制造等传统产业技术需要引进,化学、电力、内燃机这些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新技术也要引进。而根据消息,这些工厂大多将价格下调了30%到60%,正是好机会。

  首先从比利时开始,列日是欧洲著名的军工中心,拥有众多中小型家族式武器工坊;根特的纺织机械、火车机车制造技术一流;此外安特卫普的钻石切割技术世界一流,这些都可以要。

  同时,相邻的荷兰擅长建造适合浅水、内河航运的平底船和中型货轮。这正是伊朗里海、波斯湾航运的完美选择。

  荷兰人还是世界水利工程的祖师爷。伊朗的胡齐斯坦平原和里海沿岸的地形与荷兰类似,都需要应对盐碱、排水和灌溉问题。因此这里也是值得抄底的地方。

  说干就干,加赫拉曼开始游走在比利时和荷兰两国。上午还在安特卫普讨论生意,下午就去根特收购工坊。

  经济危机对他们这两个依靠商业和贸易的国家打击更大,好不容易有人愿意购买,还不得给人家优惠。

  大量的专利以低于去年同期50%的价格收购,同时那些失业的熟练工人也被伊朗的高薪工作给吸引,仅一个礼拜就有82名钻石工匠、356名造船工人和1636名机械制造工人,他们都愿意前往伊朗工作。

  这些都以最快的速度运到伊朗,在安特卫普和鹿特丹,伊朗的商船是那么的显眼。在贸易锐减的当下,唯一在欧洲大杀四方的也就他们了。

第592章 抉择

  伊斯伯格最近相当郁闷,作为南德地区最大银行,慕尼黑银行的掌门人,经济危机的到来让银行资金以惊人的态势缩水。发放的贷款变成了烂账收不回来,再过不久,恐怕要和巴登银行一样破产了。

  慕尼黑银行的橡木大门被推开时,伊斯伯格正摩挲着办公桌上的皮质账本。账本边缘已被反复翻阅得发毛,每一页用红墨水标注的“逾期”字样,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割。走进来的男人穿着深灰色服装,领口别着一枚镶嵌绿松石的波斯徽章,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黑色皮箱的随从正是加赫拉曼派来的首席谈判代表,法里德。

  “伊斯伯格先生,”法里德的德语带着一丝维也纳口音,他将皮箱放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打开,码得整齐的金法郎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是50万泰勒,作为我们谈判的‘诚意金’。”

  伊斯伯格强压着心头的慌乱,示意秘书给法里德倒咖啡。他看着法里德将金法郎重新锁进皮箱,忽然注意到对方袖口露出的怀表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波斯细密画。

  法里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伊斯伯格先生,我们不是来‘趁火打劫’的。您知道,维也纳信贷银行有我们的股份,欧亚联合银行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他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伊斯伯格面前:“这是我们的条件:第一,金狮银行注资300万,获得慕尼黑银行60%的股份;第二,银行保留‘慕尼黑银行’的名称,您继续担任行长,但我们要派三名财务专员加入董事会;第三,未来有一个大型计划,希望阁下能够配合。”

  “你们想要的,恐怕不只是这些吧?”伊斯伯格抬起头,直视着法里德的眼睛,“巴伐利亚的煤矿、萨克森的铁轨厂,你们是不是也想通过银行插手?”

  法里德没有否认,反而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地图,铺在办公桌上。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从慕尼黑到维也纳的铁路线,再延伸到君士坦丁堡,最后到达巴格达。“伊斯伯格先生,您看,这条铁路要是能连通,南德的工业品能更快地运到伊朗,伊朗的棉花、地毯也能更方便地卖到欧洲。慕尼黑银行要是能参与到这条铁路的融资里,您觉得,未来的利润会少吗?”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伊斯伯格的心湖。巴伐利亚的煤矿一直因为缺乏资金无法扩大开采,要是能拿到银行贷款,就能和伊朗的钢铁厂合作;萨克森的铁轨厂最近因为订单减少,已经开始裁员,要是能接到波斯铁路的订单,就能起死回生。而慕尼黑银行,作为这些项目的融资方,能拿到的利息和佣金,远比现在的烂账要多得多。

  不过在这之前,他需要确定一件事。“您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我需要知道。”

  法里德却没有直接说,而是说起另一件事。“您知道符腾堡银行的情况吗?”

  符腾堡银行他倒是了解过,也是破产被收购了。这家银行可是符腾堡王国里最大的银行,从破产到收购只用了一天时间,好像收购的银行叫做……

  伊斯伯格瞪大了眼睛,“是你们!”

  “没错,不仅是符腾堡银行,还有斯图加特银行,巴登银行也在谈判中,这些都会组建成一个大型银行。您可以想到,一个堪比罗斯柴尔德银行的银行统领这片地方。”

  “堪比罗斯柴尔德?”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法里德先生,您该知道,南德的银行体系从来都和各邦国的王室绑在一起,符腾堡银行背后是符腾堡大公,斯图加特银行有巴登亲王的股份,你们收购他们,难道不怕触怒这些贵族?”

  法里德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印着双头鹰纹章的火漆印章,轻轻按在文件边缘。“伊斯伯格先生,维也纳宫廷已经默许了我们的计划。您看这枚印章,这是奥地利财政部的特许章,有了它,巴伐利亚王室不会有任何异议。”他俯身靠近办公桌,声音压得更低,“何况,那些贵只关心自己的庄园和爵位,银行破产会让他们的存款打水漂,我们接手,反而是在帮他们保住财产。”

  秘书端着咖啡进来时,恰好听到“财产”两个字,脚步顿了顿。伊斯伯格挥挥手让她退下,办公室的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问:“巴登银行的谈判并不顺利,我听说他们的行长海因里希宁愿自杀,也不愿接受外资收购。

  “海因里希先生是个可敬的人,但他太固执了。”法里德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冷了下来,“他拒绝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当晚,巴登银行的金库就‘失窃’了,剩下的烂摊子,他的继承人不得不找我们帮忙。”

  伊斯伯格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他忽然明白,那些被收购的银行,从来都不是“自愿”的。但慕尼黑银行的处境已经容不得他犹豫金库的黄金储备只够支撑三天,明天一早,就会有储户来挤兑,到时候不用别人动手,银行自己就会垮掉。

  “您只有二十四小时。”法里德掏出怀表,打开的瞬间,细密画上的波斯宫殿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明天这个时候,要么我们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要么慕尼黑银行就会和巴登银行一样,出现在明天的早报上标题我都想好了:‘又一家银行破产,储户彻夜围堵总行’。”

  深夜,伊斯伯格独自留在办公室,翻开了法里德留下的文件。

  隔壁的电报机忽然响了,是巴伐利亚财政部的秘书发来的,上面的语气急促:“伊斯伯格先生,部长让我转告您,明天之前必须解决银行的资金问题,王室不会为慕尼黑银行提供任何援助。”

  这直接打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他拿起笔,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窗外,第一缕晨光正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账本上那些“逾期”的红墨水上,像是给这场没有硝烟的收购,画上了一个无奈的句号。

  慕尼黑银行的橡木大门,从今天起,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第593章 奥地利的动向

  符腾堡银行、斯图加特银行、慕尼黑银行,加上即将收购的巴登银行,南方四邦国的主要银行都纳入伊朗手中。

  而巴登银行的速度也非常快,伊朗顺利完成收购。随后开始了合并重组。都是破产或者濒临破产的,重组过程很顺利,各个分行统一改成新的名字:南德意志银行。

  银行分行覆盖巴伐利亚、巴登、符腾堡和黑森四邦,总部放在慕尼黑。伊朗资本占到65%,可以说是全面接管南方的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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