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你现在看太阳在哪?”
“右边,就要看不见了!”
“再转,停,现在呢?”
“看不见了!”
“再转,停,现在呢?”
“隐约要从左边升起了!”
“再转,停,现在呢?”
“正对太阳,好似晌午!”李乾越说越心惊,他隐约感觉到,小桥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老师,现在呢?”小桥看向刘祁,嘴角扬起。
“左东右西,这代表的是东升,西落,晌午?”
所有学子吞咽口唾沫,从最开始略带嘲笑,到现在全都瞪大的眼睛露出难以置信!
这小桥,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刘祁也满面震惊,本能的不停摇头,可刚才李乾转动的确完美解释了太阳东升西落的原理。
而圣贤说的却是太阳在升起落下。
到底谁是对的?
不对,圣贤不可能说错!
“绝无可能,太阳从古至今皆是东方升起,西方落下,怎么可能是这样?”刘祁摆手,断不相信!
“老师忘了月亮自转了?”
“若地球不转,我们如何看见月亮?”
“若地球不转,月全食如何而来?”
“若地球不转,月亮又为何会有圆缺?”小桥直接发起灵魂三问,越问她越感觉陈石的厉害。
“哼,我解释不了。”
“但就算你说的,地球在自转,那我们转到背面为何不会掉下去?”
“万有引力!”
“什么东西?”
“就是所有物品都会垂直向地心下落,此乃万有引力。”
“姑且不论你说的对与否,我再问你,转到背面后,就算地球影子盖住了月亮,为何月亮会看不见?”
“我等转到背面,不应该看的更清楚么?”刘祁已经被气的有些发晕。
“对啊,为什么会遮住看不见?”众学子也纷纷露出疑惑。
“因为月亮本来就不亮,它之所以亮,是因为太阳照射的光形成折射,所以一旦太阳光被遮住,月亮也就看不见了!”
小桥信誓旦旦回答。
“一派胡言,你简直是一派胡言,月亮岂会不亮?”刘祁的认知已经第三次被震碎了。
“那老师,请你回答一下,为何会有月全食?为何初七月亮是弯的,十五月亮又是圆的?”
小桥反问道。
“我,我不知道!”
刘祁一摆手,他回答不出,圣贤都解释不出为何月亮初七是弯的,十五是圆的。
只是用神话故事去阐述!
他一介凡夫俗子,又岂能知晓!
第12章 刘祁登门《跪求追读》
“老师,你既解释不清,又何故如此抗拒?”
“月有阴晴圆缺,因为太阳照的不同角度,李乾,你现在背对太阳,看李坤你能看多少。”
小桥看向李乾道。
“都能看见!”李乾答道。
“笨死了,你能看见是因为太阳还亮着,可要是在漆黑夜色,火光只照亮了半个手掌。”
“那你是不是只能看见半个手掌?这也解释了,为何月亮在不同时间里弯曲的方向不同!”
“而月全食时,月亮是被圆形阴影慢慢笼罩,则可证明地球是圆的!”
小桥说完,目光灼灼的看向刘祁。
刘祁一时间有些怔愣,他第一次产生怀疑,怀疑圣贤言并非是真的,怀疑自己认知是错的。
并且,这个怀疑随着时间推移,非但没被打消,反而愈发肯定。
尤其当小桥解释完月有圆缺之后,他几乎信了,月亮真的不发光,因为不发光可以解释清圆缺。
也可以解释清月全食!
还可以解释清月亮角度不停变化。
反观古籍,压根解释不清楚月亮为何有圆缺,也解释不清楚月全食日全食,全部归结为神话。
例如天狗食日!
越想,刘祁越是心惊。
小桥说的这些,全部契合进去,完美解释了所有以往不能解释的东西。
‘真像小桥说的,我在抗拒么?’
刘祁一时间有些失神,信仰的圣贤在此刻崩塌,以往他那么尊崇圣贤言,可这一刻他反而沉默了。
他心里好像有了答案!
圣贤说的也未必是对的!
“老师,老师...”小桥呼喊。
刘祁陡然回神,他作为地方大儒,不可在学子面前露怯,摆了摆手:“尔等且回学堂吟诵古籍!”
“是,老师!”
众学子作揖,却心思万千,因为这次老师没有反驳小桥。
“小桥,你跟我来!”
少顷,一间学舍内。
刘祁深吸口气,露出感慨的表情:“老了,老师老了,你说的对,尽信书不如无书。”
“为师刚才想了很久,你此番论证极有可能是正确的,圣贤所言的地平说极有可能是错误的。”
小桥露出傲娇的笑容。
她总算是证明了圣贤言是错的。
“不过你这番论证应该不是你自己得出来的吧?”刘祁笑了笑:“你什么天资为师还是清楚的。”
“额!”小桥尴尬的挠了挠头。
她本想嘴硬一下,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小桥眼珠子转了转,灵机一动:“是我师傅告诉我的,我师傅通晓古今,无所不能!”
她总感觉,夸陈石自己倍有面!
“你师父?”
刘祁诧异,接着感叹道:“你师父大才,此地圆说一旦传出去,必然轰动整个大汉!”
“此等大儒,配享圣贤!”
“嘿嘿!”
小桥听着刘祁夸陈石,跟着乐呵。
“你师父在桥府?”刘祁试探性询问。
“额,,,在!”
“桥夫人也真是的,给你找了此等大儒还送来学堂。”刘祁无奈摇头,有些费解。
“啊,呵,哈!”
小桥尴尬笑了笑!
“好了,你且回去吟诵古籍吧。”刘祁挥了挥衣袖。
送走小桥后,刘祁毫无方才的儒雅气质,而是跟个老小孩一样,把拳头比作球形,然后这个转一转,
然后那个又转一转!
越转,他越是心惊!
脸上时而震惊,时而朗笑,时而明悟,时而欣喜。
‘太对了,太对了,地圆说绝对没错,而且此等论证,简直观察入微,此人绝对有天纵之资!’
刘祁摒弃了糟粕,在小桥的说教下接受了新的言论。
他敢肯定,此言论一出,小桥这师傅定可成为圣贤!
一边说着,他一边在比划论证,然后又赶忙过去提笔,将小桥说的这些一五一十,细无巨细的书写下来。
每每写到有些疑惑时,他又喊来小桥,加以补充!
黄昏,刘府。
书房内,刘祁翻箱倒柜,各种文书竹简散落一地,他在找一些相关的文书再看一遍。
不过,这是最后一遍!
刘晔闻声而来:“伯父,你这是...”
“子扬,你来的正好,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礼记-曾子天圆放哪了?”刘祁头也不回询问。
“伯父,你忘了,上次你借我了,在我书房呢!”刘晔尚为弱冠之龄,可却已经是饱读诗书。
“快去取来!”刘祁急道。
刘晔本想多问,可还是赶忙取来,是一筐竹简,每根竹片上刻有对应的文字。
“伯父,你要这作甚?”
“烧了!”刘祁决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