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倒吸一口凉气。
丫的,四十三万亩田?这他妈可真是大户,想来和桥家逢迎袁术有关,毕竟袁术来了弄死不少人。
而桥蕤作为亲信,又是天使轮投资者,不分点利益不现实。
至于上等良田是指每年都能种庄稼,中等两年种一次,下等则是三年,和土地贫瘠程度有关。
桥家算下来差不多一年有三十万亩收成,一亩田扣除佃农的五成,到手也有百斤。
三十万也就是三千万斤!
乖乖,土地兼并果然严重,难怪会有黄巾之乱,难怪东汉是世家豪强的天下。
掌握了太多的财富在手上。
难怪诸侯拉拢世家豪强,就等同于拉拢粮食和人口。
“怎么了?”
大桥挑眉询问。
“没事!”
陈石摇头,继续往下看,有些字虽然认不识,但是结合上下语境大概能了解七七八八。
比如,有家仆佃农万余!
又或者,布庄五个!
又或者,粮庄十数!
越看,陈石越心惊,桥家的家业太多了。
不过盈利主要是依靠粮食,外加一部分布匹上的生意。
又连续翻了几页,并无其他生意记录,
“大小姐,咱们经营的只有粮食和布匹生意么?”陈石询问。
“主要就这些!”
“盐需要盐引,我父亲没死前,袁术把庐江盐引给了我们家,垄断了半个庐江郡的盐引。”
“盈利颇丰,可惜上月父亲死了。”
“死讯传来的第一时间,刘勋就找到了母亲。”大桥并没有说明,她相信陈石听得懂。
“桥家之前该不会是陆家吧?”陈石反问。
“没错,就是陆家,陆家同样占据一半,其他家族瓜分剩下一半,后面陆康被杀了!”
大桥点头,这人洞察倒是仔细。
“至于铁矿石,此关乎军械,明面上没人敢经营,不过背地里或多或少有些门道。”
“像刘勋,他最近就在大肆收购开采铁矿石,不过各族更多的是靠粮食维持全族的支出。”
大桥耸了耸香肩解释道。
“那像瓷器、茶叶这些呢?”陈石又询问了句。
“庐江地处江淮,茶叶更多是北方的生意,至于瓷器,需求量甚小,有些小家族经营!”
“你问这些作甚?”
大桥说完,挑眉看了眼陈石。
“既然要做,自然要清楚这些事情!”陈石答了句。
“哦对了,我们家在扬州各地还有几十家当铺!”大桥补充了句。
第33章 在百姓眼里,世家是好人?
“当铺,应该很赚钱吧?”
陈石问了句,他也不太确定,只知道当铺很多涉及放钱,也就是后世说的高利贷。
涉及金融,一般不会差。
“应该?”
大桥古怪的看了眼陈石,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却还是帮忙解释了下。
“世家能做大的根本,其一高官,其二便是当铺!”
“战乱、饥荒年间,老百姓没得吃,就只能卖地,正常一亩田可以换十五石粮食,”
“或者二十石粮食!”
“饥荒年间,一亩田可能只能换两三石粮食,而那些百姓没得选,不换就会饿死!”
“不然你以为这些世家豪强哪里来的这么多田产?当然,也有一些是靠黑恶手段,强取豪夺之流。”
“这种我桥家到不屑于做!”大桥冰霜的脸颊显得不屑。
“一亩田才换两三石?”
陈石一愣,正常一亩地能生产一石半左右,也就是说,一亩地直接卖掉的收益才两年的收成?
“你也不用这么惊讶!”
“不卖全都饿死,卖了还有一线生机,等来年当个佃农,虽然收成不高,却胜在安稳。”
“最起码不用纳税,眼下苛捐杂税数不胜数,那些有田的甚至过的还不如佃农舒服!”
“更何况,如今天下大乱,到处都在打仗,被强征抓去攻城的数不胜数,可当大户人家佃农一般没人敢抓!”
大桥耸了耸香肩,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罢了,更何况,当个佃农虽然没有翻身的机会,
但最起码还能有口吃的,也不用担惊受怕被抓去充当壮丁。
说完,大桥轻抬颈首,美眸看了眼陈石,见其表情沉思,泛着嘀咕:‘奇怪,他好像并不知道这些!’
‘不应该啊,这些问题,就算是贫农也该知晓一二!’
‘或者说,他家族很小,没资格去开当铺,而他又一心研究天文地理,没了解过这些?’
陈石听完,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善恶了。
因为就像大桥说的,给大户当佃农,就是传说中的隐户,这样就不用承担苛捐杂税!
同样的,抓壮丁这些,也没人敢直接抓大户的佃农。
这样一看,对佃农而言,好像的确不错,也难怪有些大家族的佃农愿意追随!
可这些大族又是霸占他们良田的罪魁祸首!
‘恐怕这就是王朝更迭的关键!’
天灾人祸慢慢让百姓田产被霸占去当佃农,当佃农朝堂征收的税银变少,征收变少就得想办法加税。
加税进一步让更多老百姓当佃农,
慢慢的,朝廷孱弱没钱,百姓劳苦一生,最后反而显得世家仁义,可能从根本的制度就已经错了!
在这样的制度下,
老百姓眼中,很多世家扮演的并非是坏人,甚至是好人,可也正是这些好人过的最滋润!
兴亡百姓皆苦!
难怪说雍正的摊丁入亩、火耗归公被誉为古代最牛逼改革,不过敢执行这种改革也是牛逼,
等同于和全天下世家豪强为敌!
陈石又顺着账目大概几页,兼并土地从当代环境背景下对老百姓并非坏事,那自己操作起来也没啥心理负担了。
想扩大资产规模,他手段多得很。
想到这,他准备再确定一下:“大小姐,那桥府经营的粮铺应该不是赚百姓钱吧?”
“当然不是百姓,城内粮食还算便宜的,就这最少也要千钱一石,这个价格百姓可没钱去购买!”
“主要售卖以寒门、小世家、以及避难世家为主。”
“如今躲避战乱的世家可不在少数,他们到了当地可没田,要么有人帮衬接济,要么就花钱买粮!”
大桥说完,狐疑的看了眼陈石:“你问这些作甚?”
“在下既然身为桥府的账房主记,那自然得想办法帮桥府扩大家业。”陈石笑着回答道。
他有自己的算盘,留在桥府目的就是借桥府手去积蓄力量,至于如何操作还得细细琢磨,看看怎么割韭菜!
“扩大家业?”
“呵呵,你到是自信,不过我父亲死了,桥府现在没人在朝为官,像刘勋今日刁难不会是最后一次!”
“你若能让桥府稳住当下产业就已经很厉害了。”大桥轻笑一声,忍不住摇了摇头。
“拭目以待,只希望到时候大小姐可以给些权力!”
“可以,到时候只要你能说服了我,我可以给你支持。”大桥并不抵触这种约定,有能力她更高兴。
陈石点头,借着桥府好办事!
“这些账目竹简你先拿回去看吧,尽快整理一下,之前都是我父亲负责府上的账目,”
“以后会由我来!”大桥说完,起身站在屋檐下,眺望远方,心情是复杂且沉重的。
不过她生性冰冷,还不习惯和男子共处一室。
“在下会尽力辅助大小姐的!”
陈石点头,抱着账目和竹简往小院走去。
暗处,见陈石抱着账目出来,
管家眯了眯眼眸,陈石和门将关系甚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宜动他,而且他拿的都是假账,寻常看不出端倪!
想到这,管家走出拐角,迎向陈石,连忙拱手笑道:“老朽见过陈主记。”
“李管家客气了!”
陈石有些惊讶,按理说管家职位高于主记,如此客气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受宠?
“陈主记,你的所作所为老朽有所听闻,当真是佩服不已,以后这桥府还得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李齐摇头感慨时光。
“李管家言重了,在下也只是运气使然!”
李齐目光则转向陈石怀中账目:“陈主记,这是……大小姐让你查账是吧?”
“有你累的,桥府的帐目太过杂乱,不太好查!”
李齐说完,左右看了眼,小声道:
“家主还在时,他经常从中支出银钱去养外室,因为害怕夫人知道,瞒报了许多,这些还是我帮他做的?”
陈石看向李齐,四目相对,持续数息,直到李齐略显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