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瞥了一眼,端坐没动,身后柳元一挺虎牙长刀,泼呲呲的打马迎上前去,二马相遇,刀矛交击发出清脆的金属音,刀刃在矛杆上划出一连串火花的一瞬,虎牙长刀已是带出阵阵风声朝着唐昌身上割去。
“滚啊”
唐昌钢牙紧咬,手中长矛挥舞开来,隔开劈砍过来的虎牙长刀,长矛猛刺对面人影,却被一刀劈在矛身打的歪斜开去,火星溅起的一瞬,长刀铆足了力气,对着唐昌的脑袋劈头盖脸的砍了下去,打的唐昌手忙脚乱,一杆长矛舞的章法已乱。
“大哥,好似不对,唐昌兄弟有些招架不住。”田彪也已回转,此时见了场上情形不由在田虎耳旁轻声道:“还请快些找人相帮一把。”
他兄弟三人,田彪虽小本事最高,田虎却是正好相反,是以这老三看着不对赶忙对着老大汇报。
田虎闻言一惊,唐昌武艺不差他是知道的,万没想到对方出来一人也如此奢遮,赶忙回头:“哪位兄弟出阵帮一下唐昌兄弟。”
“我来!”话语未落,马蹄早已踏动,众人急忙看去,却是仍是一身布衣的孙安。
田虎眼中光彩连连:“好,未想到孙安兄弟此时能站出来,可见也是义气之人。”
心中嘀咕一句:你早这般积极老子还能不给你配甲?真是贱骨头。
视线里,只见马上大汉拔出双剑,金属的剑面闪耀出光芒:“我乃屠龙手孙安,对面可有前来送死的?”
杜方想上前,旁边乔冽却是早就打马而出,抽出松纹宝剑,口中叫道:“兄弟们稍待,此人是贫道的。”
一边看着对面大叫:“贫道幻魔君乔冽,特来战你!”
身后卞祥却是大急:“牛鼻子逞能什么?”
连忙打马跟上,那边李天锡听了田虎的话正是心有不爽,见对面飞出两骑,也是一挺手中四棱镔铁槊,打马而出,口中大骂:“不要脸的腌厮,竟想以多打少,问过我震八方李天锡没有?”
孙安骑马在前,也不朝着战场正中跑,反是斜斜掠向一旁,乔冽也是执着,一头撞了过去,两人三把剑相交,发出一声金属颤音,随后“叮叮当当”打做一团,只两人口唇张合不休,不时惊呼“好厉害”“贼子看剑”,让人甚觉聒噪,不耐烦看他二人。
他二人跑去一边,这边李天锡同卞祥却没转向,两匹马八条腿跑成直线,四棱镔铁槊对准卞祥胸口就戳,这边卞祥挥斧砍去,“当”的一声金铁交鸣,斧刃与铁槊交击,两边锋刃错动,丝丝火花冒出,槊斧回撤,随即挥动,甚有韵律的击打声响起。
李天锡此时双眼圆睁,一脸兴奋望向对面,哪还有平时睡不醒之相,双手交错、舞动,一杆铁槊似是分成了上百杆,那雪亮的槊身刺击而出,犹如梨花在空中绽放,激射飞出的花瓣杀的卞祥大汗淋漓,手中开山大斧感觉前所未有的沉重。
田虎在后方看的兴奋,却见那边唐昌已是肉眼可见的招数散乱,连忙回首:“谁快去帮下唐昌兄弟?”
“还有俺。”
“俺也去。”
两道声音响起,刘克让同褚大亨同时飞马出阵,一杆双尖枪,一把锯齿獠牙举起,气势汹汹的冲向柳元处。
“好狗贼,休想以多胜少!”
吕布这边杜、乜恭也是打马而出,杜接住了褚大亨,乜恭抵住了刘克让,顿时丈八蛇矛裹住锯齿獠牙,只见矛影翻飞不见獠牙反攻而至,双尖枪前后飞舞猛戳丧门大刀,却攻不破刀身防守的架势。
场中五对十个人,厮杀成一团,十一把兵刃此起彼伏,交相辉映,看的人眼花缭乱。
“哥哥,可要我上去?”傅祥看的蠢蠢欲动,催动战马来到吕布身后询问。
吕布摇摇头,指了下一旁步军位置:“乜恭兄弟上前,你且去领步军,一会儿看某命令行事。”
“是。”
傅祥也不争辩,随即打马冲向步军那边,方才站定,只听一声惨叫,场上已是有人倒下马来。
第164章 生死有命
“大亨兄弟!”
一声大叫,众人撇眼看去,就见以为被挑杀的褚大亨正踉跄着爬起,观那人起身间肩膀腰腹处鲜血淋漓,显是受了伤。
而穿着青龙锁子甲的身影端着丈八蛇矛,也不管落马的绿林强人,一勒马缰转向朝着前方田虎军阵地冲去。
田虎方一众强人正自担心想要上前帮忙,那边厢又是一声惨叫传出,却是唐昌已吃柳元一刀枭首,虎牙长刀的锋刃上往下流着丝丝血迹,随后聚在刀尖,一点点滴落在土上,随后浸入土地,消失不见。
“梁山贼子,安敢如此!”
田虎双目圆瞠,高声呼喊,身旁一众人也是义愤填膺,后方的喽却是面有不安之色,连着伤亡两个头领,这可不是甚好兆头,不由纷纷交头接耳,上千人私语,战场上一时响起嗡嗡的噪音。
对面阵中,矗立在前的吕布见一众喽面色不安、有嘈杂之音传出,却是虎目中精光一闪:“兵心浮动,跟某冲!”
抽出铁胎弓,催动赤兔马,火红的身影如飞驰骋而出,大氅飘动间,马上的飞将弓拉满月,一箭射出。
嗖
那边正攻的卞祥招架不住的李天锡毫无所觉,大槊砸向卞祥脑门的一瞬,箭矢噗的从后背射入,身子震了一下,手中铁槊失了大半力道,被卞祥趁机一斧头打飞脱手,再一斧劈在脑门儿上,眼见是活不成了。
“可惜了……”卞祥一身热汗气喘吁吁,提着大斧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抖,看着流出红白之物的李天锡叹口气,紧接着打马跟上。
“跟上首领!”萧海里早就等着这一刻,战马奔腾,身后一众梁山骑兵紧紧跟上。
视线里,对面田虎惊怒交加:“这伙京东的太也不守规矩,阵前尚未分出胜负,怎能率军掩杀!”
田彪没空抱怨,连忙大喝:“竖盾,弓手举弓,马军侧面上前。”
后面徐威、田定连忙指挥一众喽,只是急切间这伙缺少训练的蟊贼一时摆不成阵势。
对面,萧海里绰弓在手,当先开弓射向孙安,那屠龙手眼疾手快,一剑劈飞箭矢,口中低声道:“那我就先走了,乔兄帮忙问好。”
“贫道省的。”
低低的话语过后,孙安高声怒骂:“你等暗箭伤人,不算好汉。”
说罢连忙打马就往田虎阵中跑,那边刘克让转身之际看吕布等马军出动,深怕被他等合围,大喝一声,连出三枪逼开乜恭,一拨马头转身就跑,乜恭追之不及,只得回马与梁山众人汇合。
“快给我拦下他们!”
田虎看着越来越近的吕布,见他骑马挽弓,一箭射杀连自家兄弟也胜不得的李天锡,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喊了一声朝后就跑。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人骑射恁地奢遮,还站在阵前那是莽夫才有的行为。
他那边逃跑,这边也有人败退而回,马蹄脆响中,青绿色的盔甲趁着众人分神之际对着田虎步军冲上,田彪不敢让他真个冲阵,连忙打马而上,手中紫金虎头刀对着杜胯下战马就砍了过去。
“给我滚开”
杜大吼一声,丈八蛇矛猛地将刀砸偏,沉重的力道打的毫无心理准备的田彪中门大开,满身冷汗的看着那蛇矛犹如毒蛇般刺了过来,连忙一个仰倒让过矛尖,漆黑的矛杆猛的下砸打在田彪身上将他打下马去。
“死!”
杜一勒马缰,战马转身的瞬间,探身朝地上刺去,田彪落地反应也快,连忙翻滚开来,那蛇矛“呛”的刺在地上,泥土翻飞中,耕出一道深沟。
后面徐威与林昕连忙杀上,二人兵刃一上一下砸向杜,这猛都监也不惧怕,上拦下打将二人手臂震的酸麻不已,林昕力量稍弱,臂膀一时没力拽不回长枪,被杜一矛搠在肋下,当即身死。
一旁,田彪趁机起身重新上马,知道杜厉害,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拎刀来战,一时间砰砰乓乓的兵器交击声重又在战场响起。
“匹夫,安敢视我于无物!”
不远处,褚大亨奔入阵中抢了匹马,狰狞着转身再次杀向杜。
……
“直娘贼,磨磨蹭蹭愣着干什么,快上啊!”
田虎儿子田定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挺手中虎头刀,带着田虎一方的马军逆向冲上,身后唐显、回阵的刘克让挺起枪赶忙跟上,前者主家跟田虎亲近,后者对李天锡的死兀自愤怒着想要即刻复仇。
钮文忠绰起三尖两刃刀方想打马上前,方琼与安士荣一左一右拉住他辔头:“哥哥上去作甚?”
“放开,此时那梁山杀来,正是我立功的机会。”
“哥哥此言差矣,此时上去乃是抢田定侄子的功劳,不若让这一阵给他。”
“可……”
钮文忠还想说些什么,一旁于玉麟同褚亨也连忙开口劝导:
“哥哥,安士荣那厮说的没错,恁此时上去定会被说成是抢功劳。”
“不若等一下,待占了上风,俺们再上,那时哥哥也不会有抢晚辈功劳的名声。”
拎着三尖两刃刀的身影闻言沉默,抬头看向前方。
只平安返回的孙安一人望着前方呢喃一句:“这时候上什么马军,用箭啊……”
……
轰轰轰
“杀!”
地面震颤,马蹄奔腾中,两边的骑卒同时呐喊出声,下一刻骑着赤色战马,披着大氅的身影撞了进去,红杆的方天画戟挥舞,两名冲的快的田虎马军当即被砍飞脑袋,尸体扑倒时,露出了后面冲来的田定。
“死!”
年轻的匪徒直接杀上前去,虎头刀凶悍的劈向吕布的脑袋,方天画戟砸偏虎头刀的一瞬,双臂舞动,那戟锋闪电般的刺入田定胸口,将人整个挑了起来,暗淡的日光下,人体飞起,鲜血如泉喷溅。
“狗贼!安敢杀我田侄儿!”
刘克让大怒,手中双头浑铁枪携着愤怒刺向前方的身影,当的金属颤音,方天画戟迅即如雷的将双头枪打偏。
刘克让手臂青筋暴起,猛地拽回,紧紧攥住双头浑铁枪,双马交错间,反手就是一枪,那方天画戟似是早就等在那里,“叮”的一声撞在一起,画戟一推一缠,月牙型的戟刃顺着枪杆滑下,带起一路火花,刘克让此时已是避让不及,锋刃狠狠切入脖颈,粘稠的鲜血喷射而出,撒在无人的空气里,随即倒撞下马,登时毙命。
“入娘的,好狠。”
顷刻间两人毙命,跟着的唐显看的汗毛直竖,方想勒转马匹而走,那要命的身影已经到了跟前,唐显绝望地硬着头皮举兵刃挥砍下去,被那画戟朝天一架,画戟小枝挡住锋刃的一瞬,双马一错,画戟放平顺着马的速度一拉,锋利的戟刃顺滑的抹过脖子。
唐显瞪大了眼坐在马上任其朝前奔跑,下一刻,脖颈处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瞬间突破肌肤的鲜血,带着嘶嘶飚射的声响冲出人体,淋了冲来的梁山马军一头一脸。
天空,余晖扩撒,天光暗淡,给每个人的身上映上一抹暗红。
第165章 锋刃
太阳挂在西面,撑不住重量的云朵正在拼命抬着这轮红日,被他火红的身影侵染,又带上了一丝晚间的黯淡。
石梯山下,杀声震天,跟着前方火红身影的骑卒扔出了手中的飞斧,一道道旋转的光轮在人眼中放大、消失,随即惨嚎声响起,又被战马踩的中断了哀嚎。
四百余来自京东的悍勇马匪在威胜军露出了属于自己的獠牙,战刀挥舞,对着几乎是与己同等数量的河东马匪汹涌撞上,刀砍斧劈中,一排排未着甲的河东悍匪倒毙在地,鲜血顺着创口流出,浓郁的血腥味掺杂着恶念与杀意在这一带蔓延。
“某乃吕布够胆前来厮杀”
冲锋在前的身影几乎是毫无压力的透阵而出,大氅已被鲜血浸湿,沉重的血水坠着料子再飘不起来,方天画戟上挂着不知是谁的一截肠子,花花绿绿的看着甚是恶心,被持戟的人一振,甩飞了出去,那秽物洒出汤汤水水,正砸在挺刀持盾的贼人脸上,溅出的液体糊了旁人一脸。
“呕”
“呕”
被砸的身影弯下腰不停地干呕,带动身边数人一齐张口弯腰捂住胸口,如林的枪林顿时缺了一块,那边指挥的田豹大惊:“蠢材,快直起身子!”
咴咴
持戟的身影猛地勒转缰绳,赤兔一声嘶鸣,狂奔冲阵的身躯猛然转向,划出一个弧线向着那矮了半截的阵地猛然冲了过去。
“杀”
方天画戟斜斜掠过,爆喝声中,随着转向的身体划过一道奇异的弧形,“噼啪”声中,与他擦身而过的数杆长枪断掉枪头,有那立功心切的强人往前站了两步,被削了半个脑袋,红的白的随着倒地的尸体撒了一地。
“直娘……围杀他啊!”
田豹探着头看着那边怒吼出声,吕布方天画戟猛地由下往上划出,锋刃当即砍杀前行路线上的可怜虫,随即探手挥出,锋锐的戟刃哐的一声击在盾牌上,持盾的匪徒只觉手臂一振,整个盾牌随即四分五裂,一道寒芒在碎片中突兀出现,随即甩在自己头上,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火红的战马毫不停歇向着里面直冲而入。
“首领打开一道缺口了,跟上踏碎这群羔羊”
萧海里熟铜刀一摆,带着一众梁山骑卒斜掠向吕布,经过方才的厮杀,这群穿着皮甲拿着战刀的骑兵完胜河东的马匪,此时几乎满编制的汹涌冲向敌人,然后,抽出了腰间的飞斧。
下一刻,举着盾牌挺着朴刀的脸庞肉眼可见的扭曲起来,惊恐似乎是在瞬间传遍军阵,那旋转而来的光轮带着“嘭嘭嘭”的声响狠狠砍在盾牌上,有运气不好的直接被斧子砍中倒地而亡。
“他等已没有……小心飞斧!”
田豹从持盾士卒身后冒出头,刚想说两句话鼓舞下士气,瞥眼看见梁山马军又抽出一把飞斧,不由惊叫出声,随即如同方才时间的重演,旋转的飞斧再次掷入阵中,砍倒一片步卒。
“凿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