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265节

  和下邳一般,如今已是没有一丝往日的痕迹了。

  歪了歪头,有些记不清的男人四下看看,却是没有半点儿熟悉的感觉,一只手无意识的用马鞭敲着腿,眼前似乎有人站在眼前,手捋短须,耳中有话语传来:‘曹贼远来,宜逆击之,以逸击劳,无不克也。’

  “不如待其来攻,蹙著泗水……”脱口而出的话语陡然停住,回过神的吕布似是梦中惊醒一般转眼四顾。

  身后听到他说话的扈三娘等人相互看看,适才他声音较小,都未听真,余呈促马往前一步道:“哥哥,恁说甚?泗水怎地?”

  “哦……无事。”吕布摇摇头,心思急转间,转头过来道:“某是说,不若待回去之时,走泗水而上。”顿一下道:“许是能节省不少力气,也可早日回到山寨。”

  云朵移开,阳光照下,李助眯着眼,抬手遮住眼眉:“哥哥不说,小弟也想提议来着,此番出来日久,哥哥也该做回去的打算了。”

  吕布点点头,刚准备说话,猛然感受到什么,将头转向后方,扈三娘在马上微微站起远眺,奇怪道:“郎君在看甚?”

  “好似有军队过来了。”

  吕布直视着那边淡淡说了句,众人伸长脖子看去只见满眼的庄稼,远处山丘处树枝随着微风摇动,却是未见着人影,扈三娘方想取笑自家男人两句,就见着丘陵旁拐过一队人,随后穿着绯红军服的军士鱼贯走出,冲着这片农田而来。

  “郎君。”扈三娘拽着马缰,一手抚摸马鬃安抚着:“官军突然到来,也不知所为何事,不若先避开?”

  “不必。”吕布摇摇头,虎目扫视着远来的队伍,马鞭一指:“这伙人兵甲不全,当非是为作战而来,且观其军容不整,行走散漫……”马鞭往手心磕了下:“就算是为我等而来,也不过是一冲即散的队伍。”

  说话间,那伙军士不断分出人手,走入农田,大声呵斥:“出去,这里的地官家看上了。”“稻田务有令,此处田地当归皇室所有。”“还不快滚!找打不成?”

  远远看去,几个军士手中长枪高举,作势要打,只是过了半晌也未曾落下。

  “军爷,不能让俺走啊,这田里的活还没完……”

  “这是俺一家今年的口粮,现在离去让俺们如何活?”

  “俺还没浇水,不浇水这些苗子就全完了。”

  几个老农见这伙官军没真个下手打人,顿时哭天喊地的死活不肯离开田间,有佝偻着身子的人跪下不停磕头,让一众军士面上越发难看。

  几个戴着交脚幞头的吏员见此皱起眉头,当间儿一面色苍白,嘴唇稍薄的人出来指着几个军士大声骂到:“一群无能的蠢物,你等若是今日不将他等赶出来,就都等着吃挂落吧。”

  看那些人默不作声的样子,这人眼睛又是一转,一指带队的指挥使:“都是你这贱种带的贼兵,若是今日完不成相公的交待,你这一身皮也是穿到头了,届时就算你跪下磕头,你看各位相公可会饶了你?”

  那指挥使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拱手道:“不敢,小将这就让他等快些做事。”、

  说完出来大喝:“都莫要墨迹,再有违抗稻田务之令者,乱棒打出来。”

  田里军士相互看看,此时指挥使发令,他等也不好继续阳奉阴违,只得上手推人出去,有脾气倔强不肯动的,只有倒提长枪用着枪杆抽打,顿时间一片哀嚎声起,不少人被打的满地打滚,随后连滚带爬的跑出农田。

  “贱骨头!死不净的泥腿子。”脸色苍白的吏员撇撇嘴骂了一句,随后翻了翻手中公文,看了遍留档的田契,冲着其余几人道:“各位,该着我等做活了,快些弄完也好赶回去交差。”

  “这活计太过繁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完。”

  “有赏钱拿就知足吧,听说汝州那第一批上手的人都是做的白工,累死累活仍是那三瓜俩枣儿。”

  “恁地说……倒也是。”

  私语间,几个人掏出带着的家伙开始量丈田地,有人报着数,有人则是在记录着什么。

  场面骚乱中,吕布几人奇怪的望着田野之间,戴着金冠的身影侧过脸:“稻田务?某在汝州好似也见过。”

  “一帮敲骨吸髓之辈,净是做的损阴德之事,立法索民田契,哼!不就是夺百姓家产归为官家私有,此一帮官吏又可在其中上下其手,所获不知凡几。那叫杜公才的首倡之人,现如今不知多少人想生食其肉。”

  扈三娘几人都是晚上山之人,他等虽是不知吕布在汝州经历的什么,却对这特殊的衙门都有些了解,尤其李助久在各地游走,最是知道这务所造成的后果。

  “军师这般一说,某倒是想起来了,昔日縻兄弟的义兄就是为稻田务逼死。”有些感慨的望着远处:“若不是这一帮人,在京西,某也遇不上诸位兄弟。”抬手用马鞭指了下道:“或是要感谢他等相助。”

  “却是要谢。”李助冷笑着盯着远方忙碌的吏员:“当真是为我等帮了不少忙,将来有机会,或可找到那杜公才亲自相谢。”

  余呈闻言看向李助道:“倒是看不出军师先生也这般嫉恶如仇。”

  这金剑先生笑了笑,习惯的眯了下眼睛,淡淡的道:“倒算不上嫉恶如仇,只是我兄弟家几块地也被夺了,这等仇,自然想着要报。”

  ……

  阳光晒人,在路间的农人啼哭之声一片,远处车轮声音响起,几辆马车驶来,被守在田边的军士上前拦下,几个身材发福、肚腩凸出的中年男人连忙下车,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边朝着量地的吏员跑去。

  “各位,各位,是否有甚误会。”

  “还请手下留情,我与通判相公认识。”

  “我的田……该死的,知县是我小舅子,我看谁敢!”

  纷杂的声音中几个男人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几个正在忙活的吏员直起身子,那面色苍白的男人走出来,翻着白眼道:“管你们是哪个,这边的地我等收了,有甚话去稻田务找各位上官说去,我等只是做事之人,却是说不着。”

  “你……你……”

  身宽体胖的富家员外跑的太急,一时间岔了气说不出话,旁边宿大户往前一步:“各位干办,小的也看过务所衙门的公文,我在这里的田都是有迹可循,绝非自己开采或是购入的公田,还望各位……”

  “打住!”那吏员打量一番宿大官人:“你这功课做的倒是挺多,你是哪个?”

  “小人姓宿,乃是……”

  “宿?”那吏员竖起一手示意他停嘴,嘴角带着丝笑容道:“你那地多有违规,署衙里面相公说了,先收上来,待查明后再议。”

第349章 错手杀人

  风吹过农田,沙沙声响中,头顶的阳光仍是炽烈的晒人,如此天气里,宿大官人却是犹如寒冬天里一桶冰水从头浇下,当真是从里凉到外,整个人有种不真实的异样感,双腿似乎不听使唤,不由自主的踉跄着后退一步。

  一旁跟着一起来的富户相互看看,眼中都有兔死狐悲之色,有人过去搀扶住宿大官人,却被这人体重带的往前一个趔趄,抬头之时,猛然听到有马蹄声传来,却是十来匹马从官道上一路飞驰而来,似是要直冲此处。

  干什么的?莫非又是官府来人?

  正在疑惑间,这些人眼看着一队士卒上去将人逼停下来,方才反应过来,恐是同自己一样被稻田务所欺压之人,正有些同病相怜,就见下来的魁梧汉子走过来哈哈一笑:“各位干办辛苦,请恕风某不请自来。”

  有些萎靡的宿大官人听着这人说话,身子猛的一僵,抬头看去,果然是风云庄的风会,此时这人正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锦袋递给那边的吏员:“些许茶水钱,请各位干办莫要嫌弃。”

  那面色苍白的胥吏面色一喜,伸手接过掂了几下,温和一笑:“让大官人破费了,放心,来时相公们都交代过,定会尽快将这边的地厘清。”

  风会咧嘴一笑:“此地都是我风云两家的祖产,年久被他人所占,还望各位干办谨慎‘丈量’……”重重的在后两个字上加了音量,方才继续道:“事后小人另有辛苦钱奉上。”

  那人眼神一亮,嘴角勾了勾,随即压下去,强自正色道:“竟有此事!大官人安心,我等定会‘秉公办理’,定不会造成冤假之案。”

  风会听得对方加重语气,自是知道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顿时松口气笑了起来。

  却不曾想,他等话音方落,就听耳畔一声怒吼:“姓风的,欺人太甚,老子和你拼了。”

  众人急忙转头看去,见那身宽体胖的宿大户猛的站起,冲过来一拳打向风会。

  只这位宿大官人并未习过武艺,本身又胖,不够灵活,还未等着近前,就被跟着风会前来的几个风家子弟上前拦住,被一脚踹在侧腰上,狼狈扑倒在地。

  风会向下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教教这姓宿的如何同人厮打,这般大人了,连拳头都不会挥……”

  话语中,几个风家子弟听了,当即迈步上前,风会的话在继续:“也不知你宿家武风强盛的名头怎生来的。”

  “你……”

  “吃俺一脚!”

  “躺下吧你!”

  宿大户方坐起,说了一个字,走到身前的风家众人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拳拳到肉之际,有交好这宿大官人的上前拉架:“别打了,再打就要,啊!”

  “闪开,别挡着!”

  “你们这帮疯狗。”

  拉架的人被推倒在地,其余几个未上前的富户眼神瑟缩着往后退去,今日发生的事情对他等来说实是有些超过自身能力范围,良田不保不说,此时还有被打的危险,当真是意想不到之事。

  “滚开”

  也就在几个胥吏准备重新开始丈量土地,风家众人专心殴打宿大户之际,一道清脆的咤声响起,尖锐的女音划破空气震人耳膜。

  风会顾不得欣赏眼前痛殴的一幕,连忙转脸去看,就见一胭脂马闯入这里,马上女骑士黑巾蒙面,手中一杆长枪左抽右打,几个上前阻拦的军士顿时被打飞一边。

  “哪……哪里来的贼人?快抓住她啊!”面色苍白的胥吏面色一变,连忙冲着身旁指挥使大喊。

  “拦住她!都死了不成!”

  这边的指挥使看的目呲欲裂,本也不用这吏员说,指着来人大吼一声,周围士卒蜂拥上去,有带着长枪的掉过枪头猛的刺出。

  那蒙面女子双臂轮转,口中娇喝连连,手中那杆长枪风车一般左右舞动,刺来的枪尾纷纷被打去一边,胭脂马行进中,人群似是被劈开的海浪朝着两边退去。

  “姓风的,你找死!”

  娇声呼喝中,丹凤眼快要迸出火花来,适才离得远没有看到,这到了近前,地上那被殴打的身影看的分明,正是自家老父亲,顿时让这宿金娘失了理智,发了疯一样猛催胯下马,手中长枪枪头,隐隐对着那边魁梧的大汉。

  “哪里来的疯婆娘!”

  风会面色铁青,他此行出来是又非是为了与人争斗,身上连个铁片儿都没带着,见着来人冲的快,顿时暗叫不好,转眼瞥了一下,直接往一众胥吏与指挥使身后躲去。

  “冲……冲过来了!”一旁那面白胥吏惊叫一声,见着马上少女眼神微斜,驭马而来,又冲着风会大喊:“你过来做甚,滚开啊!”

  “谁去挡住?!”

  “就知道这群赤佬没用!”

  “跑啊!”

  一众胥吏吓的亡魂皆冒,纷纷朝后退避着,有人腿软,一个不稳坐倒在地,颤抖着双手用力向一旁爬去,那宿金娘看看来到近前,猛的从马鞍边抽出一根投矛,对准风会方向猛的扔出去。

  那边指挥使看着马上少女动作不由大惊,连忙一个飞扑朝旁闪开,后方风会也是惊的三魂飞走两魂,伸手一拽身旁面白胥吏,手臂一用力,借着拉力猛的朝那边歪倒。

  那被拽的胥吏一个立足不稳朝着风会适才的方位踉跄而走。

  噗

  枪尖戳破脖颈,横穿而过,鲜血随着皮肉的破开猛的滋射出来,那面色苍白的胥吏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嘭的倒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风会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猛的站起来就往后方田里钻,宿金娘心中暗骂一声,一抖缰绳方想去追,不想有人在旁大吼一声:“贼婆安敢当众伤人,看箭”

  蒙面的少女猛然一惊,听到声音的一刻,想也不想往旁一偏,却是已经晚了。

  嗖

  “啊”

  宿金娘惨叫一声,已是被一箭射在胳膊上,长枪拿捏不住顿时掉落在地,双腿条件反射的夹紧方才坐稳身形,不敢继续逞强,连忙一拽缰绳,胡乱选了个方向朝着一旁斜刺里退去。

  那官军指挥使站起身,颇为恼怒,朝着后方射箭那人大喊:“赵立!追上去,抓那贼婆娘回来!”

  转脸看着血泊中死透的胥吏,脸色一阵发白,呢喃一声:“这事儿大了……”

  后方,射了一箭的军汉听了指挥命令,连忙跑去一旁拽过一匹马骑了上去,打马就追,只是抬眼看下那匹四蹄如飞的胭脂马咬了咬牙。

  那马看其奔跑速度,当是强过自己胯下这匹马,如今对方又是先跑,此时追恐是不及,只是指挥使的军令却是要遵从,硬是猛打马匹追去。

  ……

  慌乱之中,被遗忘的一众富户见到这场景都是惊慌不已,眼见那冲来的女娘被赶跑,连忙连滚带爬的回跑,有和宿大户交好的人连忙叫道:“带上宿兄。”

  “这时候了你还管他死活?”

  “宿兄人不错的,之前帮我不少。”

  “要带你带,我却是不管。”

  简短的争论几句,出声的那人脸色变了两变,狠狠一跺脚,连忙翻身拉起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宿大官人:“宿兄我带你,快趁乱走!”

  “多谢贤弟。”宿大户抹了把鼻血,微微睁着被打肿的眼眶朝后方胭脂马上的人影担忧看去,随后转头赶忙同着众人跑走。

  ……

  爹没事吧……

  胭脂马上,宿金娘强忍着掏出尖刀将箭杆切掉,登时疼的满脸是汗水,慌不择路中,心中仍是牵挂自家父亲不住回头瞥看,见几个肥胖的身形跑出人群,不由才松一口气。

  又见远远跟来的军士追近了少许,心知适才只顾观瞧宿大户却是忘了这个追兵,看看胭脂马喘着粗气,一咬银牙,顾不上心疼,狠狠抽马一鞭,这胭脂马顿时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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