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跟进的寨兵见此特意绕开曾家二人,他等也是战场上老兵,对着如何配合有着一定的认知,眼见自家指挥使打开一条通道当即跟上撞了过去。
曾涂回头看的心急如焚,手中点钢枪抽、打、戳、刺、拦,一时间数个寨兵被打落在地,方想勒转战马,不妨一根枣木槊刺来,猛的低头让过。
“谁!”
曾涂又惊又怒,适才一下正在他分神之时,险险被人一下刺死,随即又骂了声自己蠢,都是梁山贼人,问什么问。
“老子百胜将韩滔!”
身披铁甲,手持长槊的汉子低沉的喊了一声,手中槊猛的朝着脸面、脖颈、胸膛刺去,曾涂抬手反击,顿时砰砰砰的响成一片。
于玉麟旁边看的皱眉,高喊一声:“韩兄,哥哥让留活口!”
手中枪一挥,猛地朝着曾涂胳膊刺去,韩滔心中叹息一声,手中长槊不再对准要害,也是向着四肢刺去。
“你等当能吃定俺了?!”
曾涂听的怒火更旺,奋起神威,长枪连刺带打,顿时杀的韩滔、于玉麟脸上变色,只觉对面点钢枪沉重,不是轻易能胜的。
“韩兄稍等,我也来了。”
有人大喊,韩滔面上一变,嘴角肉眼可见的向下一撇,心知乃是彭。
曾涂不识,只是冷笑:“尔等贼寇随便来,反正皆是无能之辈,看俺破了你等。”
“话不能这般说”
三尖刀劈下,曾涂长枪挡住,顺势封挡开另外两件兵刃,当
“我等只是山寨中无名小卒,手段也就如此”
当
“哎,不过你也冲不出去,看起来也不怎样,大话说的倒是很溜”
当
“话说你今早吃的什么?女真和我宋人吃的一般?还是只吃生肉,老兄你会生火吗”
当
“你看、你看,手抖了,又打偏了吧!”
唠唠叨叨声音中,曾涂脑门儿青筋暴起两寸高,面色憋得酱紫,手中长枪微微打颤,大吼一声:“聒噪!!闭嘴!!”
长枪当棍使,砰砰乓乓打偏三人兵器,也不敢再呆下去,一提马缰朝外就冲,余光瞥见阵中两个兄弟已是落下马去,眼见着那红脸儿汉子此时带着人马杀了回来,身后又跟着那三人,只得无奈吼一声,打马朝着史文恭处逃去,口中呼喊:“教头救命!”
第416章 擒贼先擒王
时间回去稍许。
曾头市城墙下,苏定心浮气躁的坐在马上,那马似乎被其传染一般,摇头甩尾,不住小踏步转着圈子,手中挂上刀换上弓,放了弓绰上刀,焦躁之色溢于言表。
一旁,史文恭沉稳的端坐在那,一双眼睛微微眯着,望着远方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不时瞥向那边打着萧字旗的骑兵与梁山大纛下望着更加精锐的兵马,眉头微微皱起,嘴唇轻轻抿着。
“史兄,还要等到何时?”苏定终是忍耐不住,勒马回到史文恭身旁:“这般下去,几个小官人就危险了。”
“……”史文恭沉默不语,苏定顿时扶额:“史兄有甚主意快些说的好,没的让人焦躁。”
“人少。”
苏定期盼眼神中,这汉子终于崩出两个字,看看自己搭档眼神疑惑,又加了两个字:“咱们。”
苏定苦笑:“人少就不救了?”
史文恭示意梁山那边阵前,终于开口说了句话:“两部骑兵,两营步卒,人皆披甲,长枪大盾,乡勇布衣,抵挡不住,除非……”
苏定转头看去梁山阵前,划过打着萧字的骑兵,持着董、山的两个步军营,耳中传来低沉的两字:“擒王!”
视线定在黑底的梁山大纛上,一旁同底色带红边的吕字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深深吸了口气,苏定狠狠一点头:“史兄若是打定主意,小弟奉陪。”
史文恭看看那边落下马的曾家二子,又看看向着自己这边回转的曾涂,深吸一口气:“会死。”
苏定苦笑:“如今这个情势,怎地都有可能会死,史兄就莫要多虑了。”
“那好!”伸手绰起长弓,轻踢马腹,史文恭一马当先:“与我向前。”
身后苏定一咬牙,也是取弓在手,口中大喝:“曾头市的老少爷们儿,保护家园!”
“吼”
马蹄迈动,渐渐由慢变快,震天的马蹄声在响起,曾涂眼睁睁看着自家兵马开始冲锋,也是一咬牙,缰绳勒转,跟在后面闷头冲锋。
大纛下,吕布看着跑动的骑兵眉头一挑:“有胆色!”口中说句:“吹号角,围猎他们!”
双腿一夹,催动赤兔上前,身后余呈大叫“哥哥等我!”声中,与一众护卫连忙跟上。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在云天下响起,焦躁等待的骑士顿时大喜,马身上的肌肉开始上下运动,萧字大旗开始移动,战场中,袁字旗亦是回转,向前夹击。
……
吱
尖锐的响箭声几乎在同时蹿响,混在苍凉的号角声中却不甚明显。
……
沉闷的马蹄声中,披着猩红披风的身影耳朵一动,嘴角勾起,举起方天画戟,放声大吼:“杀”
视线里,冲锋在前的史文恭钢牙紧咬,手中弓举起一瞄,陡然松手,那根箭电射而出,身后苏定隐藏在其身后稍缓一两息松手射出,随后弃弓绰起兵刃,面色肃然的冲向吕布。
下一瞬,对面端坐炽焰上的身影猛地抬手,啪的握住射来箭矢,手臂一挥,持箭打落苏定飞矢,单手拎着方天戟,鼻中哼的一声催马上前,赤兔嘶鸣,单臂挥舞,光华如月般落下。
两杆方天画戟挥动,砰
吕布臂甲上甲叶一阵响动,虎目微微亮起,“喝啊”的大吼声中,史文恭双手握戟,顶开单手的方天画戟,手臂奋力一挥砍向吕布的脖颈,赤兔上的人影却早就朝着后方一倒,画戟带着风声而过,挺直的人影双脚踩着马镫站起,画戟劈下。
当
跟进的身影视线晃动,冲锋的曾家乡勇随着坐骑在起伏,放开喉咙“啊”的嘶声大吼,却见对面前排骑士一同将手伸向后腰,抽出时奋力投掷,一片飞斧的光芒在空中闪烁。
轰轰轰
战马在奔腾,惨叫、惊恐、骨折的声音延绵开来,组成战场的主旋律,血肉随着斧刃闪过溅上半空,人的身子残缺不全的掉下战马,被跟进的马蹄踩踏成泥,大量污浊的鲜血在地面爆开。
曾家乡勇挥出的兵刃在亲卫铁甲上留下道道白痕,战马持过的身影,舞动的刀锋砍回对面,死尸不甘的睁着眼掉落下马,随后被不知哪方的战马踩爆了四肢、头颅。
史文恭双臂上举,挡住月牙戟刃的锋芒,战马向前中,画戟偏转,刃口处有火光在跳跃,两马交错时,两人同时踩下马镫,战马开始偏转方向。
跟在后方的苏定眼神一亮,见着吕布同史文恭在打,不由一夹战马,手中大刀一翻,刃口朝着赤兔上的人影加速冲来。
偏转的马身上,吕布眼珠微微一动,单手握着画戟,另只手抬起,扭腰一甩,嗖的一声,一道黑影飞出,噗的一下正中苏定肩膀,这人毫无防备,顿时“啊”的痛叫一声掉落马下。
“!”
史文恭一直望着这边,见吕布甩手飞矢射落苏定,顿时大惊,加紧一勒缰绳回转,就要上前抢人。
这边腾出手的吕布“呵呵!”一笑,脚下一踢赤兔,这畜生更快的速度转身奔驰过来。
“你也吃某一戟!”
双手握住戟杆,肌肉鼓胀而起,挥戟砍向史文恭肩膀。
“啊”
对面的身影大吼,手中方天画戟反向迎上,金属交击的爆响声中,面色变了一下,碰撞的画戟向后一撤,对面身影立时欺近过来,手握画戟前端,点、戳、刺、劈、削,一连十数下凶险打法,打的这教头浑身冒汗,连忙奋起神力,大吼一声,崩开眼前画戟,一拉缰绳就要败退下去。
“跑?”
身后吕布轻声吐出口气,一踢赤兔,火红的身影顿时蹿到史文恭身前,沉默寡言的汉子没提防这马速度如此之快,顿时一惊,那边方天画戟挥舞已是临面,连忙仓皇抬起手中画戟格挡。
砰
震响声中,史文恭双臂未能用上全力,登时连着自己的画戟一同撞在胸口,尚未喘口气,前面猩红的披风一甩,画戟微微一撤,又是一戟砸下。
砰
人影飞出坐骑,赤兔停下转身,抬头的人影面前,一团火红矗立。
第417章 曾头市破
“汝等主帅已败,还不下马投降!”
一个接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汇成巨大声浪,被梁山寨兵围住的曾头市乡勇早被杀的没了战心,惊慌失措的望望四周骑兵,不知谁第一个松开手,当啷一声兵器掉了下来,随后砰砰乓乓一阵兵器坠地声响。
风吹过墙头,站在上面的曾长者晃动一下,绝望闭上眼睛,原野上,仍有人持枪在突围。
“滚开”
曾涂手中点钢枪不停挥动,对面头领披着铁甲,就是喽身上也有皮甲防护,心中不自主的暗骂宋官儿无能,竟然养出这般大贼。
手中一杆长枪起处,多是扫打为主,曾涂如今只想冲出重围,只是如今被层层骑兵包裹住哪里还冲的开,登时粘滞在人群之中。
“喝啊”
曾涂吐气开声,接连数枪将几个挡在面前的喽扫下战马,控着马匹从中穿过,眼中一名身穿兽铜铠,手持三亭大砍刀的汉子奔了过来,当头一刀劈下。
当
点钢枪稳稳架住大刀,女真的汉子咬紧牙关挡住,猛地一震双臂将刀挡开,反手一枪戳向对面,对方挥刀格挡时,枪尖垂下,一踢马腹连忙冲开。
“哪里逃!”
大刀挥空,黄施俊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没了战心只是虚晃一招,大吼一声,提缰就追,只曾涂的马也是精选的良马,慢了半拍也是追之不及。
只是这如此多人怎会让他跑了。
谢宁舞着双刀打马冲来,这边曾涂一心想跑,刀枪缠上不过碰撞两下,随即虚刺一枪,转向就跑,不经意的视线转动里,一将正张弓对着这边,耳边似是有弦声响动。
嘣
曾涂大惊,一低头闪过一箭,在起身向那边看去时,又一细长黑影闪着寒芒近在眼前,再也躲避不及,只觉肩头一疼,顿时麻了半边身子,朝后一倒就从坐骑上跌落下来,随即被几个骑兵抢上前捆了个结实。
黄施俊勒着马缰,渐渐停在这女真汉子面前,向下看了看,耳中听着蹄声响动,看去是谢宁追了过来,开口道:“这人当真泥鳅一般,恁地难抓。”
“谁说不是。”谢宁摇摇头,看眼正骑马过来的汉子:“也亏崔猛兄弟善射,不然让他跑去他处,我等的脸面就丢光了。”
“这却是俺运气好。”骑马过来的汉子嘿嘿一笑,拍了拍弓:“好歹没辜负了俺善射的名声,没的让人耻笑。”
“你等以多胜少,不算好汉!”曾涂满面汗水混着尘土,身上使劲儿挣扎着,只他肩膀被射,又被身后两个寨兵摁住,哪里挣脱的开,一双眼喷火的望着几人。
崔猛撇撇嘴:“两军对垒呢,我等不仗着兵甲之利、部众人多,难不成要脱光和你打不成?”
“和他说这个做甚。”谢宁摇摇头,将双刀归鞘:“走吧,带上他去找哥哥,这曾头市也该是拿……”
说着话看去墙头的双眼顿时睁大,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抓抓脸颊:“看来是不用了。”
听着的几人一同转头,就连曾涂亦是奇怪看去,曾头市的墙头上,狄、赵、柳三面将旗在飘扬,紧闭的大门在打开,这女真汉子猛地看着几人嘶声道:“你等做了什么?”
黄施俊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拿下这里,还有什么?”
曾涂语塞,只是心中砰砰打鼓。
……
城墙上,一身戎装的柳元看眼被捆成粽子一般的女真老者,朝外看着已是平静下来的战场,吸口气道:“哥哥昨夜就算不分兵,让我等攻取后面两门,现时怕是也可一鼓作气拿下这里。”
赵立依着墙垛:“虽说如此,以兵法来说,如此乃是最佳的方法。”侧头看着城下开始打扫战场的人,口中淡淡道:“以强军引大部分人注意集中一起,则其余方位防守必然薄弱,你、我同着狄雷兄弟袭其后方则要简单很多,适才与这乡勇战,一触即溃都算是褒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