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321节

  寒风刮起,四周林野沙沙作响。

第435章 水陆

  政和四年,腊月,将近年关。

  大雪落了下来,清晨之时,推开窗棱,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远处的山麓,近处的街市,都覆盖上一层冰冷的雪白,袅袅炊烟从院中升起,端着装有烛火保温的早膳被带入房中,有下人在扫着门前的积雪,清理屋檐。

  索超裹着皮裘站在街头,看着小商小贩推着热气腾腾的小吃摊位在清晨摆开,很快银装素裹的世界嵌入了不同的色彩。

  摸摸有些瘪的肚子,这急先锋寻了个人多的摊位坐下,要了些带汤水的吃食,又点了些小菜,四周噪杂的人声中,就这般在街头慢腾腾的吃起来。

  杨志奉命押运生辰纲而走时,他就觉着不好,果然预感应验,还是遭难了,之后的事情他知道不多,仅知老都管一行人回来将责任都推给了那倒霉的青面兽。

  也不知如今如何了……

  可惜了那身本事!

  惋惜的摇摇头,索超喝了口热汤,带着温度的汤水顺着食道进了胃里,顿时觉着整个人暖和了许多,刚直起腰将手中面饼戳进汤里低头要吃,耳中听着有人说话的声音。

  “今次梁山或是难了,俺看朝廷有大动作……”带着外地口音的人西里呼噜喝着汤,嘴里含含糊糊的。

  “怎生说?”这次的口音是个本地的。

  索超耳朵动了下,张大的狮口合了起来,小口的吃着沾有热汤的面饼,屁股不自觉的朝后挪了挪,侧耳听着后面的话语。

  “你是不知道,俺有个侄儿在军中厮混,那小子休沐回家时和俺说,朝廷下了调令,要发兵将梁山拔了。”

  “这有何新奇?带点儿耳朵的哪个不知大名府要出兵?”

  “俺又不是大名府人,你莫不是忘记俺哪儿来的了?”

  索超轻声喝着汤,尽量不发出声响,身子不自觉朝着那边倾斜稍许。

  “哦……对,你乃是登州的,怎地?你那侄儿还在大名府参军?”

  外地口音有些无奈:“你说的登州没地儿参军一般。”

  另一人嘿嘿一笑,耳听那登州来的道:“俺来之前的事儿了,说是朝廷已经下了调令,他们登州水陆两军都被征调,到了时间就要开拔。”

  “水陆……哦平海军?”

  登州……平海军?

  索超心里与那人同时喊了一声,眼中有些惊奇,后面那本地人似乎知他心中所想一般,问出话来:“京东路被梁山祸害成那样还有官军?”

  “怎地没有,登州、莱州、密州三州还未被打破过,俺和恁说……”

  下面的话语声音减小,索超不自觉将身子倾过去,哪里料到屁股下“咔嚓”一声,这急先锋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一时情急,两条大腿朝前一踹,身前的小桌子“嘭”一声被踹翻,那碗没吃完的早膳飞起半空,正扣在人身上,一阵热气随着汤水晕开升了起来。

  四周人都望向索超一张脸顿时红了起来,连忙站起拍拍屁股,那被碗中汤水淋个正着的人顿时着恼站起,抖着身上衣服:“唉,你这厮……”

  索超瞪起大眼,他本就是沙场悍将,普通人如何受的了他瞪视?顿时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一旁店家也是吓一跳,连忙跑过来:“客人,恁没事吧?都是小店的错,小的给恁换一碗?”

  “不必!”索超挥下手,看看手中面饼塞口里咬一口嚼着:“也吃的差不多了,就不必了。”

  伸手入怀掏出几个铜板递过去,又扔了几个给那倒霉食客,看着那人手忙脚乱的将钱收起,口中道:“算是赔你衣裳的。”

  说完扭头就走,其余人见没热闹好看,当即一个个没了观望的兴致,店家招呼声中,继续吃着未完的膳食。

  日上三竿之时,索超进了军营,今日有训练,却是要到场才行。

  ……

  天气湿冷严重,自打接着枢密院的文书以来,登州水师就一直在整训,只是往日训练荒废日久,一众军士纪律松散,拿着诏令的指挥使呼延庆急得直跳脚。

  只得三不五时的拉出来教训一番,可惜往日重视不够,一个多月的努力也不过是让这支队伍看着稍微像那么点儿样子,若是论战力,这位呼延家出来的将领也不敢打保票。

  “往日总说要严训你等不听,今时被指派了任务,却又跑来跟我哭丧是要做甚?文书调令以下,就是我祖宗复生也无能力让朝廷收回成命。”

  面色有些难看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着,口中话语连珠炮一般朝着身旁哭丧着脸的人倾泻:“入娘的,都以为老子想立功想疯了,是,老子是想立功受赏,可你等也不用脑子想想,俺立功升迁了,你等不是也能跟着喝口汤?至于暗里反对我搞坏军中风气吗?”

  将桌子拍的砰砰作响:“这下好了,调去对付梁山水师,老子瞧着你等怎生打。”

  “指挥使,不能怪俺们啊。”有人抬起头哭丧着脸:“俺们往日想和澄海军的人联合演练,结果那边连个正眼儿都懒得给,只是做着一手钱,一手货的营生,如今怕是比俺们还要着急!”

  呼延庆气的下巴处山羊胡都要立起来:“你等怎生不说巡海军还未被征调!”

  那人低下头颅,就听着正在发飙的指挥使大声道:“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就是骗也要把澄海水军那些弓弩手大爷请上船来,不然就是你等拿着强弓硬弩去跟梁山的拼了。”

  “是。”

  几个将校激灵灵打一个冷颤,连忙朝着自己上官拱手拜谢,随后出了营帐跑了出去。

  “都是无能之辈!”

  呼延庆看着这些人背影半晌,不由重重吐出口气,随后皱着眉头走向堪舆图看着,大大的京东东西两路,多半被他用燃料涂抹上代表敌人的红色,此时空白之处已经少的几无可见。

  “还是去找下王知州吧,总要得些支持才是。”

  喃喃自语着,这呼延家的将种穿起衣物,又吩咐人带来些海中珍品,随即朝着登州城而去。

第436章 京都

  自孟冬以来,多地的军伍有战备的训练,刘延庆秉着尽量不用京东路之兵的思路在调动远方各军州的兵力,抽调而来的军将率先在几个大城集结。

  高耸的城头,穿着铁盔外罩皮裘的将领远望着进城的队伍,吐出一口浊气,白气从眼前向着上方飘散,随即被一阵狂风被吹散在空中,一面王字大旗迎风招展着,渐渐没入南京应天府的城门洞中。

  如此情形也在北京大名府、东京汴梁上演,西军遵照着童贯的军令,三千正兵以及近一千新征的敢勇之士跋山涉水的开到都城外的军营中。

  有南来北往的军队带着自己的军旗进入城中耀武扬威一番,只是来的人皆是骄兵悍将,相互之间多有不服。

  驻扎之后,这伙精力旺盛的军士多有去城中游玩的,打架斗殴之事时有发生,让各地的官员焦头烂额,一时间多被当地人厌弃。

  而在朝堂,赵佶正在同着名为林灵素的道士交流着,时不时被说的龙心大悦,想要做道教之主的心思越发的渴望。

  对于他这一国之君而言,地方些许的作乱算不得什么,他治下每年都有草寇冒头、被剿灭,派出征伐的将军若是输了,换一个就是,反正大宋底子厚,他也败的起,最终赢了就好。

  至于童贯与蔡京的不和这自诩道君的皇帝看在眼里,也有意在纵容,一个是自己的钱袋子,一个是最能打的贴身之人,这两人若是联合才是自己的噩梦。

  是以当蔡京趁着童贯西去,以“冬日粮草征调不易,大军若行,钱粮十倍消耗于春日”为由说动这位大宋君主定下主意,第二年春日解冻再兴兵之时,这位以字画诗词扬名天下的君主也就同意下来。

  只是如此一来,调来的地方队伍只得停于驻扎的军营,由当地官府供应,让本就因械斗而心生厌恶的地方官更加嫌恶,恨不得一把毒药加进去,让这伙赤佬早死早超生。

  天光照射下来,温度没有丁点儿的改变,刘延庆面无表情的从枢密院走出,随后转身回了军营,长子刘光国上前接过父亲脱下的皮毛大氅,这被定为剿匪指挥的将军回头看去来时的方向:“一群尸位素餐的家伙,岂不闻兵贵神速?如此拖拖拉拉,干脆解散回家算了!”

  “父帅慎言!”刘光国出去门外看看,让几个守着帅帐的侍卫站远点,不许他人过来,方才将门一关:“许是国朝也有难事。”

  刘延庆也是气话,得了长子提醒本也有些悔意,只是听他如此说,不由鼻子中哼了一声:“什么难事!不过是公相不喜我等立功,刻意刁难而已。”

  伸手在大帐中篝火上烤着,嘴中道:“也是洒家倒霉,领军剿匪不受朝廷重视,若是打的夏贼……”

  张开的口一迟疑,又自合上,重重一哼。

  刘光国将大氅挂在一旁,走到火盆前将烫好的酒壶提起,给自己父亲倒了,双手递给他,口中宽慰:“父帅莫要担心,媪相若知,定会为我等说话,如今不过是晚些时日发兵,算不得多大事。”

  “洒家何尝不知……”刘延庆皱着眉头:“只各地军将基本到齐,若是此时开拔,来年开春即可杀到那伙水贼草寇所在,尽快将之剿灭,你我凭着功绩说不得能在媪相那里得些好差事,若是再与夏贼战,就此得封赏也不是难事。”

  喝一口温热的酒水,眯了眯眼:“只现今延误,等这剿匪一过,下次何时与夏贼战还不可知,若是刘法将军先破夏贼,你我岂不坐蜡?”

  “没……这般快吧。”刘光国歪歪脑袋,沉默一下道:“父帅心急,儿子知道,只夏贼也非是随口可吞的茶点,说不得还有的打。”

  “洒家已是年高。”刘延庆摇头,看着长子的眼神有些温柔:“再不挣下一份功业,你三兄弟将来就要辛苦百倍才能赚到,还不如洒家今时加把劲儿,替你三人将这大梁扛了。”

  “父亲恁地看不起人。”刘光国站在那笑了一下,神采飞扬:“儿子也是学了一身本事的,如何挣不来一份家业?当此之际,应是父子同心协力,若万事都要父亲去做,我们这三个当儿子的与废物何异?”

  刘延庆面色缓和下来:“我儿有此志,不枉为父在前打拼,说的好啊。”仰头将杯中酒喝下,左右看看:“二郎去了何处?”

  “二哥儿近几日多在城内逗留。”刘光国抓抓头:“说是想趁着还未开拔,多尝尝东京美食。”

  “恁地馋嘴。”刘延庆摇头:“罢了,此时也没法拔营上路,且让他自己去逛就是。”

  刘光国点点头,父子二人一时无事,当下找来侍卫上了些酱菜酱肉,就着温酒吃喝着,一边随意闲聊着。

  汴梁一角,寒冷的天气挡不住人好热闹的心,看过杂剧戏曲、又欣赏一番过一番戏法表演的刘光世摸摸肚子,看向一家写着现杀河鲜牌匾的酒家,挑开帘子走了进去,乱哄哄的聊天声,碗筷碰撞的声响顿时涌入耳膜。

  “客人,想吃些什么?本店今日刚上了新鲜的河鱼、河虾,都还活着哩。”忙碌的满头大汗的廖三儿跑了过来,微微躬着身子看着走入大门的公子哥儿。

  “可还有座?”

  刘光世皱着眉头四下看看,店面不大,倒还干净,瞥了一眼临近食客桌面上,一个大盘铺满碎冰,碎冰上方一条鱼被刀片开,鱼头张着口朝天看着,鲜嫩的鱼肉延伸开去,一直到尾巴朝上挑起,那人正拿着筷子夹着鱼肉在身前瓷碗中沾着蘸料,正吃异常满足。

  咕嘟

  刘光世咽下唾沫,他就好吃这鱼生,看人吃的口滑,顿时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跟前廖三儿也是有经验的主儿,看他这般连忙将人请入空位,见着又有人走进店中,不由喊来掌柜的前来帮忙。

  柜台后方,胖胖的笑面虎朱富端着鱼生与烧酒走了过来:“客人,此乃是恁点的膳食,请慢用。”

第437章 三军未动,情报先定

  鹅毛大雪在宋辽的上空飘起,连绵不断的雪花遮挡着视线,看上去白色的雪片有些发灰。

  呼呼的风声中,刘光世披着大氅走入朱富的酒店,看店中人少,不由一楞,他最近贪恋那河鱼的鲜美常来这处酒店,每日最少也坐了十来个人,如今店中寂寥着实不适应,抖了抖身上雪花道:“店家,今日可有河鲜鱼生?”

  “有。”朱富应了一声,连忙过来接过对方手中带着狐裘的大氅,挂到柜台后面:“今日新来两条鱼,肥的很。”

  刘光世大喜,连忙走到靠着火盆的位置坐下,跺下有些僵硬的脚:“给小爷来些烧酒,这鬼天气,也就烧酒够味儿。”

  “好嘞”朱富哈哈笑着,从柜台上拿了坛子酒过来,取了温酒的壶倒入放到火盆上方暖着,口中说道:“客人恁算是来着了,这是正宗辽国烧酒,小店有幸得了些,这天寒地冻的喝上一口最是熨帖,恁尝尝。”

  刘光世眼神儿一亮:“你这店虽小……五脏俱全啊,真是什么都有。”

  朱富走去一旁将另外两个火盆点起,噼啪的燃烧声过后,店内温度渐渐升了上来。

  刘光世等着后厨处理鱼,店里只他一个客人不由有些无聊,没话找话道:“怎地今日人这般少,前两日天寒下雪看着也是爆满啊,汴梁城的人甚时候这般怕冷了?”

  朱富闻言看看刘光世,指指屋中摆设:“客人看着可有甚不同?”

  这刘家二公子闻听仔细打量一番桌椅条凳,又看看贴着墙放的柜子,沉吟一下道:“倒是没看出有甚不同,就是这桌椅摆设都是新的,墙也新刷了……”看看那边白胖的掌柜,嘴里说着玩笑话:“店家这是想要重新装饰一下?”

  “客人说笑。”朱富露出一副苦相:“哪是小的想要换,实在是被逼无奈……”

  年轻的公子哥儿一愣,暗忖汴梁城还有逼着人换桌椅的不成?这都什么脾性?

  那边笑面虎叹口气,一边拿着抹布擦着柜台,口中一边絮叨着:“这不前两日来了一伙军汉,听口音当是西军的,开始倒也没甚,不过吃鱼品酒,就是喝多了也不过嚎两嗓子,没甚出格的举动……”

  刘光世听他说西军时候就眉头一挑,待听到没出格举动不由忍不住道:“那怎地说起他们?”

  “后面出事了。”朱富偷偷瞥他一眼,嘴里叹息说着:“来了一伙京西的兵,这伙人喝的也凶,后来不知哪句没说好同着西军的人打了起来,将店里东西全砸了,不少客人也伤着了,俺家那伙计也是倒霉,没躲好,被一拳打在脸上,这不今日都还没来呢。”

  双手摊了一下,刘光世瞪大眼中续道:“小的连夜找人将屋子清扫干净,又粉刷一新,桌椅都是现成的,从相熟的木匠那买就成了,只是客人们都是怕了,也不知甚时候能恢复以往的样子。”

  刘光世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眼神一亮,朝前靠着桌子:“那谁赢了?”

  “什么谁赢了?”朱富眯了眯眼。

  “啧……”刘光世嘴角一撇:“西军和那伙京西撮鸟啊,谁赢了?”

  朱富抓抓脑袋,憨笑着:“俺可没敢待在原地看着,只是走的时候西军那伙人簇拥着个……嗯,好像是姓韩的青年高呼,遮莫是他们赢了吧。”

  砰

  刘光世一拍桌子,满面笑容:“不错不错,没丢西军的脸。”

  “是没丢……”朱富苦笑:“只是这般多兵在这城中闹事,也不知甚时候能太平,当真急死个人。”

  “~”刘光世挥挥手,满不在乎道:“等开春冰化之时就好,也就等到仲春,到时候包管这满城的兵都开拔走人。”

  朱富做个惊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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