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关门!”
闻达再次呼喊一声,守着寨门的军士不敢怠慢,连忙拉着营门上的拉环想要将大门关上。
张清见状顿时大动肝火,本就心悸自己差点儿身死当场,如今找到发泄渠道一般,抬起一枪顶在拉到身侧的大门,苍白的脸色被铁青替换:“老子还未进去!你想要老子命不成?”
“可是将军……”
“莫要废话了!贼人来了,快关门!”
望楼上的将官看的真灼更是着急,那突前的骑士已是进入视线,眼睁睁看他开弓射箭,顿时又是两箭连环飞出。
神色大变!
……
骑兵进门。
吕布是不知为何这般晚还有宋军的骑兵进出,只是看寨门打开不由欣喜万分,此时已是跑过半箭地的距离,眼看对方士卒在关门,抽出两支箭矢,弓开满月,略一瞄准……
嘣、嘣
弓弦响动,箭矢流星般射去。
那两个拉着寨门的军士听着望楼上官大喊,不由面色一变,手中使劲儿,对着张清说了句:“得罪!”
四只手臂使劲就要强关营门,张清本就不以力量见长,顶着门的长枪朝后微动,不由神色一变,连忙回头对着龚旺、丁得孙大喊:“快进,我殿后!”
噗、噗两声闷响,张清只觉得手中长枪一轻,转头看去就见两个军士均是脖颈中箭软倒在地。
张清顿时大惊,转头看去,就见一匹火红战马疯狂杀来,马上骑士面容已是隐约可见,那容貌纵使时隔多年也是记忆犹新:“直娘贼,他?”
尚未进门的没羽箭再无二话,顿时一拉缰绳转身就跑。
“将军!”龚旺、丁得孙二人喊了一句连忙跟上,后面播州骑兵都是一齐转身匆匆离去。
闻达看着大恨,暗骂这腌厮不早走,连忙指挥后面骑兵:“快去关门,上面的敲响警钟。”
手中不停,抽弓搭箭对着外面。
后方两人听令,连忙跳下马朝后奔去,望楼上的将官看看那大氅飘飞在空中的骑士,又看看关了一半的营门,呢喃一句:“来不及了。”
擦了把汗水,手伸向示警的金钟。
下方,两个奔过来的骑兵方要伸手,余光中,火红的颜色充斥侧旁,有劲风从上方盖下。
……
当
警钟敲响,奔驰而来的余呈等人眼看吕布杀入营寨纷纷大喜加速冲锋,听着钟鸣的一刻脸色一变,还未有动作,只看后方一支羽箭快速射出,那还未敲响第二下的将官顿时被羽箭射中面门。
“啊”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撞在后方栏杆处,向后翻身栽了下去。
余呈、马灵等人回头观瞧,正看着史文恭将弓收起,不由暗赞一声,那神驹子将手中画戟前指:“杀进去,快”
“杀”
……
嘭
方天画戟拍下,一人头盖骨顿时承受不住压力,噗的一声爆开,带着腥臭的液体溅在身旁同伴的脸上,那人尚未反应过来,一股热气喷在脸上,随即炭火也似的身躯撞在他身上,这人顿时“啊”惨叫着飞了出去,在地上摔成滚地葫芦。
闻达见着营门处突进来的身影,顿时将手一松,嘴角的冷笑还未翘起,就见赤红战马上的身影手臂一抬,啪的攥住箭杆,反手一甩扎在另一扇门边站着的军士身上。
“某乃吕布!宋将,借你头颅一用!”
闻达几乎产生逃离的想法,眼前的人第一个冲入,又在如此近的距离接住自己劲射出的箭矢,不由心脏砰砰跳动,连忙大喊:“拦住他。”
眼见那火红战马的身影毫不停歇,不等前方马军转身,径直撞入人群,一杆方天画戟横拍竖劈,无数的身影飞了出去,而马上骑士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贼人休狂!大名府索超在此!”
持着大斧的将领大怒,也不管战马跑不起来,促马朝前杀了过来,大斧对着吕布的脑袋劈了下去。
“滚开”
黑色的戟杆横挥,嘭的打在金蘸斧头与斧杆的连接处,索超吃不住劲儿,斧子朝旁一歪,飞驰而过的身影,双手一错,画戟嘭的拍在这急先锋的胸甲上。
吕布本身气力就大,赤兔奔跑速度又快,索超在马上如何坐的住,当下被拍的飞离马鞍,耳中隐约听着骨头断裂的声响,还未回过味儿来,“哎呦!”一声撞在后方骑士身上,两个人顿时成了滚地葫芦,这急先锋当下疼的惨嚎一声闭过气去。
“入娘的,去死!”
闻达钢牙紧咬,伸手拿起自己那杆偃月刀,对着那长长的马脸扫了过去。
当
画戟前伸,连接小枝处的缝隙卡住刀锋,一连串的火花在刀刃处跳起,顺着刀杆砍了过来。
闻达面色大变,双手猛地一松,身子朝后仰倒,只是吕布暗恨他对自己爱马下手,见此松手放开画戟,一把抽出腰间刀,两马交错间,对着躺倒的身影斩了过去。
“啊!”
鲜血迸射,长刀斩入胸口,顺势切断臂膀,这大名府的都监顿时跌落在地,前方吕布一拽缰绳,回转过来,赤兔奔驰中,侧身弯腰
噗
有人头在飞。
第449章 赶羊
“都监”
离的近的几个军士惊叫一声,听到叫喊的人惊望过去,看着倒在地上尸首分离的闻达如在做梦。
只周瑾一人悄然下马,探了下鼻息,眼神一亮,偷偷将晕过去的索超拖走一边,趁着没人注意,也不管伤着哪里,赶忙将这急先锋推到马上,自己在后飞身上马,一扯缰绳,斜刺里跑了出去。
这能杀进来一个,就能进第二个,营门已是不安全了。
果不其然,也就是周瑾两人刚刚跑开,大门处闪出马灵的身影,看着吕布身陷重围,“嗷”的吼了一嗓子冲了上来,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冲了进来。
“将营门打烂!”
史文恭进了大营,转头吼了一声,当即有骑兵转身持着刀枪跑过去,对准门轴处劈砍。
自己则是扬起方天画戟,对着前边还活着的大名府骑兵扎了过去,血液横飞、肉体破碎的声音在响。
“别停下!”吕布跳下战马捡起画戟,又将闻达那死不瞑目的脑袋提起系在马颈下,翻身上了赤兔,画戟一指:“顺着一侧踏过去!”
那边有着被吵醒的士卒奔出营帐,正一脸惊慌的看着杀入进来的骑兵。
陡然间马蹄践踏大地,雷鸣般的声音再次炸响,余呈拎着凤头斧跟在吕布后面,身后一众侍卫、骑兵随着二人的声音发出破音的呐喊,打马朝着前方的人影撞了过去。
……
另一边。
周瑾带着索超退下去不敢马上大声吆喝,他虽是莽撞却也有几分眼力,自知不是对手,又生恐被吕布一箭射死当场,是以骑着马跑出足够的距离才开始喊叫:“敌袭敌入大营”
“各部迅速整备”
“敌袭……”
洪亮的声音在夜空回荡,营帐中的军士惊醒而起,他等也未想到如此快遇上战斗,皆是卸甲脱衣,兵刃离手而卧,一时间有些怔愣,随即慌乱找着兵刃冲出营帐,对面,有火焰燃起。
……
砰
方天画戟重重扫在篝火上,火星四溅飞射,仍然不时亮起红光的炭块撞在帐幕上,顿时灼出一个大洞,火苗渐渐随着黑烟燃起,吞噬周遭。
“点火烧营!”
画戟拍飞挡路的军汉,后方的人连忙点起火把,有人图快直接将燃烧的木条捡起,朝着四周不断抛扔,大火渐渐弥漫开来。
前冲的吕布马不停蹄,见有逃跑的不去理会,但有人集结成阵随即带人上前冲散,赶着幸存的人朝前方奔逃,有人想朝一旁逃跑随即被一箭射倒在地,战马奔过,踏为肉泥。
溃兵不断没命奔逃,后方有反应快的将官正组建防线,见状大骇,伸着手不住挥舞示意:“朝两边跑,莫要过来!朝两边……”
只是此时已是晚了,慌乱的军士相互拥挤、推搡,打乱了尚未成型的同僚防线,将官憋屈的大喊一声,随即被裹挟着跑向后方。
“加速!冲上去,帮着这帮溃军转向”
吼叫声中,赤红的战马撞飞人影,朝前奔跑的人本能开始躲避。
一柱香的时间,吕布突进的这一侧大营陷入混乱,燃烧的火焰开始绵延向另一边。
……
原野中,驰骋中的杜抬头看向远处,浓雾中有红芒亮起,不由脸带异色:“加速!哥哥应是已经在烧营了,我等可莫要连汤都喝不上。”
“哈啊”
速度加快,骑兵以更加疯狂的姿态冲向官军营寨。
……
中军大帐。
“该死!怎生回事?!”
冲天的火光逼退营寨上空的浓雾,空中满是烧焦的气味儿,俞大江面向火光的脸映上红芒,眼前有烟灰飘过。
“将军。”
两个指挥使跑了过来,冲着这身穿甲胄的将领一抱拳:“小将二人麾下已经集结。”
噪杂的声响不住传来,脚步在中军大帐的西北向响起。
“……好像哪里不对。”
俞大江伸手拿起自己那把加重的凤翅鎏金镗,骑在战马上的身影不由挺直,努力抻头朝着声音传来之处看去。
转眼之间,一名穿着绯色军装的汉子转过营帐,俞大江猛然一怔,随后脸色大变:“弓手准备!莫要让溃兵冲击阵线!”
然而下一刻,惊恐的面孔越来越多,疯狂呐喊着冲来这边,这留守的大名府寡将转头看向后方:“射箭!”
持着弓箭的射手一阵犹豫,多数军士的脸上带着不忍的神色。
俞大江登时大急:“快射!不然来不及了!”
话语声中,有军士本能松手射出箭矢,奔跑的身影惨嚎一声,随即在溃兵中有人喊叫:“俺们是自己人”
“莫要射箭!”
“俺想活着!”
喊声中,不少弓手更加心软,不自觉的将弓垂下,持着凤翅鎏金镗的汉子气的七窍生烟,只是如今眼中出现的不光是逃命的溃兵,后方驱赶的骑士也露出身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被你等闪死了!”
俞大江不敢耽误,他人虽喜好打斗,却更是个识时务的,恶狠狠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那两个指挥使看他促马而逃,不由叫了声:“将军……”
身后。
溃兵带着冲刺的势头投入这道防线,前排撑着盾牌的士卒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未等想出应对的法子,被人推倒在地,后方有脚步踏在人身上。
“啊别踩!”的惨叫从人脚下发出,随后越来越弱,逐不可闻,更多的人被裹挟着跑动起来。
俞大江在马背上咬牙回头瞧看,浑身血液冰凉,被溃兵冲动跟脚的阵线再维持不住,跟在后方赶羊一般的骑兵顿时发力前冲,从后方凿击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