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之中,杜站了起来,绰起地上插着的丈八蛇矛翻身上了战马。
旁边袁朗怪笑着扣好铁盔,飞身上马的同时抽出两把水磨炼钢挝,几乎同时更多的身影骑在了马上。
“莫要让这些人走脱一个,打掉他们!”
杜一提缰绳,当先跃出阵列,冲向林子之外。
……
嘭
车轮碾过石子儿,车子在空中颠簸一下,狠狠砸在地上,驾车的汉子回头瞧看,见着无恙方才松一口气,这要是散了,遮莫要自己挑着将粮食送去军营才行。
“咦?怎地地面在晃?”
有人说了一嘴,那驾车汉子心虚的四处望望,暗忖不知方才有无人注意他的车子颠了一下……
旋即想想,当不至于。
“俺也感觉到了。”
“该不会是地龙翻身?这听声音也像。”
“糟了,那要快些离开。”
正在马上走神想事的京超听到喊声,顿时回过神,方要开口喝骂,耳中听着远处传来的轰鸣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寒毛都竖了起来,转头大喝:“闭嘴!是敌袭,快将车子围起来!”
押运粮草的青壮与军士顿时有些混乱,开始赶着车子想要围成圆圈。
然而有些来不及了,一道黑影猛地窜出树林,手中蛇矛闪着寒芒,一下将靠近的军士挑飞上空,鲜血在人体上空喷洒,随后落了下来。
那奔出来的骑士身后,更多的马匹在树叶飘飞中冲出。
“救命”
“是敌袭”
“挡住啊!”
各式各样的叫喊在交织,有当兵的想要上前,有被拉来服役的想要逃跑,还有不知所措,不知是进是退的人,顿时混乱成一团。
“别乱!”京超见状大急,喊了一声,绰枪上前,粗长的大枪对着冲来的骑士刺出。
当
黄金铁锏竖劈过去,反震的力道传来,京超顿时借力一收,长枪再刺,砰砰乓乓的与这人接连交手数下没占到便宜,顿时大喝一声:“好贼子,有如此本事难怪敢来劫粮秣,够胆的留个姓名。”
“你大爹爹酆泰,我的好大儿,知道祖宗闲的发闷上前帮着疏松筋骨,当真算得上孝子贤孙。”
京超气的脸色发红,有心想撤后,组织军士防御,然而对面的酆泰根本不给他开口机会,一夹马腹,一双黄金锏顿时将他罩了进去。
战马奔驰,没去管四散而逃的人,夹紧长枪,握紧战刀,带着凶戾的杀意狠狠撞入胆敢靠过来厮杀的人群。
血肉与筋骨在这一刻发出沉闷的爆响,身体破烂一般的飞起丈远落在地上,滚动两下停在雷横脚边,拎着朴刀的插翅虎面上有冷汗流下。
对面,十数骑开始不要命般朝他冲来,这人不敢再站在原地,赶忙双脚蹬地跃开此处,落地的瞬间,耳中有恶风呼啸,赶忙一竖朴刀。
当
水磨炼钢挝砸在锋刃处,有火花短暂的跳出,半空的汉子无处接力,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噗通落在地上滚了几滚,狼狈起身时,望着朱仝跃马挺刀,正与一手持三尖两刃刀的汉子打的正酣。
天光开始黯淡,越来越多的人正在被杀死当场。
第469章 打不过就加入
血光在空中绽放。
三尖两刃刀挥过,有着一副美须髯的马军都头自是知道来者何人,根本不敢多做纠缠,接了几招,趁着还未有人围拢过来,拼着臂膀受了一刀,肩甲破碎中,咬着牙狂舞大刀不要命的猛砍两下拨马就逃。
对面滕大吼一声,就要去追,却被慌乱逃窜的青壮挡住去路,连砍数人时,朱仝的马已是跑了起来。
“走啊”
晃动的视线里,朱仝侧身伸手,兀自流血的手死死握住缰绳,呆愣的雷横如梦初醒般伸出手、跳起,马上的同伴咬着牙,汗流满面的将这插翅虎拉了上去,在身后撅着屁股勉强稳住身形,趁着此时尚混乱,斜刺里败退出去。
“入娘的!”
滕怒骂一声,挥刀劈死呆愣着不动的军士,眼看那边逃跑的二人撞开挡路的青壮,掏出弓箭就射,口中大喝:“着”
那箭矢去若流星,噗的扎在雷横的屁股上。
“啊”
痛叫声远远传来,夹杂着某个步军都头的大喊:“哪个入娘的射老子腚,恁地不当人子!”
人影倒飞,提着钢鞭杀过来滕戡听到声音,看看自家哥哥脸色和手中的弓,突然咧嘴嘿嘿一笑:“大哥,好像说的是你。”
“闭嘴!”
恶狠狠瞪了弟弟一眼,滕脸色一红,看着人消失在那边的林野,口里不干不净的骂了一句,勒转缰绳绰起三尖两刃刀,纵马朝着乌泱泱逃窜的人群冲了过去。
鲜血随着锋刃的劈砍戳刺飞溅在半空,逃跑的惊叫声渐渐被临死的惨叫压盖下去,奋力舞动大枪的京超似乎适应了酆泰的路数,一条长枪上拦下刺逐步与对方分庭抗礼。
厮杀中,这原先京中的制使偷眼观瞧四方,自己这支粮队的押送军士接连倒下,就连青壮也死了不少,当下瞅准时机,手中大枪对着酆泰一连狠刺几下,逼的这丑汉只顾封挡时,调转马头
视线里,一把铁锏对着脑门儿打了过来。
“喝啊”酆泰大吼一声,枪尾上抬,落下的铁锏呛的砸在枪杆下端,眼前大眼环瞪的黑壮大汉吼道:“此处不通,留下……”
“投降!”
吼声如雷,身前身后两个使双锏的汉子有些懵神中,这始终臭着脸的汉子似乎想通了什么一般神色轻松道:“投降!莫要杀了,我可约束活着的人不做反抗。”
“……”
酆泰握着黄金双锏,面上神色犹豫一下看去拦住路的牛皋,哪知那家伙也是睁着迷惘的大眼望了回来,顿时大眼瞪小眼不知该说什么。
“本将京超,也曾是京城三衙制使。”说着话,这投降的人深吸口气缓缓撤回手中长枪,扔到地上:“只因运道不好不得不在这征讨军中厮混,哪知上官行事不公、多遭排挤,如此不如去了这鸟差事,跟着各位好汉在这世上快活。”
酆泰、牛皋两人又对视一下,两人同时缓缓点头:“既然恁地,你去把人召集起来。”
京超应了一声,同着两人上前大喊:“都住手,住手!投降啦”
吼叫的声音在天空回荡,有人迟疑回头,渐渐逃跑的人随着呵斥的声音停下去往一旁,骑在马上的骑士则是在旁监视着,有人下来开始检查活口,看见有喘气的就是一枪刺下。
“杜哥哥,袁朗哥哥。”押着京超过来的两人冲着身穿青龙甲的男人同红脸的汉子拱起手:“此位乃是想要投降入伙的京超兄弟,原为京中制使。”
“……制使?”赤面的袁朗上下打量一番京超,这汉子强自镇定中只听对面问话:“可认识杨志?”
“认识,认识。”京超听这名字先是一愣,继而大喜,忙不迭点头:“我二人曾为同僚。”
“那就好。”一旁杜点点头,转眼看向俘虏,一队队的汉子背剪着双手用绳子穿成串,大约还有不足两千人的样子。
“我马军另有要务,带不得这些俘虏。”杜的样子若有所思,转过头看着京超开口:“你可有甚办法?”
京超张张口,看着对面的身影垂下头颅:“小弟才疏学浅,想不出有甚法子。”
袁朗眯着眼,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此言可真?”
咕嘟
干涸的嗓子被口水润过,投降的身影艰难点头,杜呵呵一笑:“也罢,令一百骑将这些人看着,晚上带去水泊边走水陆上山。”
抬头看看天色:“我等要快些前行,哥哥还在等着。”
袁朗点头:“是这个理儿。”大手一拍京超,俯下身子:“兄弟,你去将粮食都点了,算是你入伙的半张投名状。”
“半……”京超想问为何,看着周边的强人都是面露狞笑的看着自己,一咬牙:“好,我做。”
不多时,有人点燃火把,这运粮的将军亲手接过走去粮车旁,黑滚滚的浓烟升了起来。
……
京超出城的时刻,寿张南城外。
打着关、郝、宣三面旗帜的运粮队伍缓缓朝着西南而走,偶尔说起话来,大抵还是在议论着梁山的战事。
“刘帅还是打的保守了,凭着如此多的兵马,完全可以派一军盯着外面那寨堡,然后从京畿之地调运船过来,强行渡河去打梁山的营寨。”宣赞丑脸上带着一丝遗憾:“听说梁山的兵力并不是很多,若是分而击之,说不得可一战而下。”
“宣兄有些想当然了,依小弟之见,梁山贼子纵然人少,却都是大战过几场的老兵,比之调来的各军州士卒还是能战的。”郝思文摇摇头,看着宣赞道:“切莫小觑那些贼子,能打崩一路军兵,又将征讨大军堵在寨堡之外,当是有些能耐在身,若是遇上不可掉以轻心。”
宣赞看了看捋着胡须,眯着眼睛前行的关胜,陡然笑了一下,拍了拍手中钢刀:“郝兄弟放心,咱手中这把刀也不是吃素的,但有人敢来,且让他吃老子一刀。”
马蹄前行,身子略微起伏的关胜面上一片笑意,耳听着两人在侧后方说话。
他们侧面的山林,有鸟鸣的声音传出,仿佛传递了某种信息一般,细碎的脚步走过落叶,有呼啸的声音响起,短矛从树上陡然落下穿透人的胸膛,粘稠的血浆溅了出来,被钉在地上的人浑身抽搐着。
陡然的变故,让来自官军的斥候大吃一惊,扭转身子朝密林就跑,头顶有阴影落下,劈落的横刀兜投罩下。
噗
人头在空中旋转几周,落在地上滚动,无头的尸身仍往前跑了几步方才轰然倒下,站起身的梁山斥候掏出竹哨,放入嘴中吹动,更远的地方有鸟鸣声回应。
毫无所觉的车队依然迤逦而行,扬起的尘土被风一吹消散在人的头顶,阳光照落头顶,推车、挑担的人额头满是晶莹的汗渍。
视野里,前方的开阔地带快要到了。
……
茂密的林野之中,被簇拥的吕布正闭着眼休息,耳中鸟鸣的声音传了过来,拎着凤头斧的余呈快步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终于是来了。”坐着的身影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抻个懒腰:“等的某家都不耐烦了,还以为军中的斥候侦察不够仔细。”
身后的林子中,有听到声音的身影纷纷站起,休整的骑兵拉着战马开始缓缓集结。
有风在刮。
第470章 初见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的光影照射下来。
赤兔被人牵了过来,吕布翻身上马,勒下缰绳看下身后渐渐排成阵列的骑士,伸出手拔起地上的方天画戟,血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飘飞一下,发出猎猎响声。
呼
方天画戟竖起。
哗啦
声响从后方传来,近千人几乎同时踩镫上马,腿上的甲裙与兵刃碰撞响了一下。
“随某来”
雄浑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赤兔在背上主人的磕碰下缓缓前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掠过方天画戟,反映出一道耀眼的金芒。
高举的画戟下压,指向外面的原野:“让我等吃下嘴边茶点,再南下吞掉桌上佳肴,胜利必然属于我等”
赤色的马头打出响鼻,马蹄加速,咧开的嘴角发出吼声:“万胜”
“万胜”
声震天地,地面悄然地抖动起来。
……
运粮队那边,走出林野的车队行进在平坦的地面上,说话的声音还在继续。
“其实不管有没有水军过来,今次梁山至少也要被堵在水泊中出不来。”宣赞抠抠鼻子,在下裳处擦了擦,大声说着:“以几万兵力围攻孤悬在外的寨堡,轮番进攻下定然是久守必失之局。”
郝思文歪着头想了片刻,皱着眉将脑袋歪去另一边:“小弟总觉得有问题,若是梁山如宣兄这般所说,他等是如何覆灭大名府那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