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341节

  有军士拖走死去的尸体,用沙土掩盖着地上的鲜血,昨日夜间多有奋战的将士在睡梦里陡然惊醒大喊,但凡能制住的都活了下来,而有些疯魔一般的人则是就地杀死。

  中间大帐,刘延庆未穿甲胄,只着一件常服在与几个领兵大将对面而坐。压抑的氛围在帐中蔓延扩散,有人在拍着桌子说话。

  “节帅,这梁山不似寻常贼寇般,甚是难缠,若是攻城器械不到位请恕末将不能继续攻寨,儿郎的命不能让老夫都填到无底洞去。”

  “项老儿说的极是,节帅,我等麾下儿郎也是伤亡惨重,只凭简易的木梯想要攻克贼人寨堡如今看乃是不可能之事。”

  “本帅知道。”刘延庆左右看看几个头发花白的节度使,嘴角带上苦笑,嘴中说着:“本帅已经命人连夜赶制攻城器械,只是多数部件已经用完,再调集需要些许时日,本帅已经去信几处城池,让其快些运来,以供大军使用。”

  几个老将相互看看,王文德开口道:“节帅,既然恁地不如我等先后撤休整一番?”

  “不可。”刘延庆站起来,走出桌后:“如今正该威慑贼寇之时,此时退去岂不是让贼人以为我等怕了?就钉在这里,让其看着我等将其剿灭的决心。”

  几个老将神色有些难看,那边高世宣与翟进却是站起抱拳大声应是,这几个老将方才不情不愿的起身应下。

  刘延庆看几人面色不虞,开口说着:“非是本帅要逞强一时,只是各位老将军当知我等乃是朝廷的颜面,若是就此退走,贼人气焰嚣张不说,麾下儿郎士气也会降下不少,到时再上前,各位可能保证麾下仍是如今日般有敢战之心?”

  几个老节度使相互看看,没有说话。

  刘延庆自是知道朝廷兵马弊端,连忙道:“自然最近连场大战多有劳累,然过后本帅定有赏赐给到诸军,这点还请各位老将军放心。”

  这几个老人方才哼哼唧唧的同意下来,做主帅的又勉励几句,这几人方才出了营帐。

  天光明亮,军营不停有人马在走,只是相较开始的龙精虎猛,此时的军士望去多有些呆滞。

  “节帅应是有事瞒着。”项元镇摸摸丑脸,冷哼一声:“这般不愿回撤,不知心里打着甚么鬼胎。”

  梅展摇摇头:“不过他说的也有一点是真,撤回再上,怕是你我麾下士卒都已再无战心。”

  “不管了。”王文德哼了一声:“反正在这耗费的也不是你我的钱粮,呆这儿就呆这儿,到时毫无进展,看他如何向朝廷交代。”

  “怕是人身后站着媪相,反是屁事儿没有。”项元镇气哼哼一句,看眼沉默不语的杨温:“杨老虎,你说是吧?”

  杨温沉默一阵,抬头看看飘着白云的青空,轻声道:“老夫其实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

  前行的步履有些迟疑,年老的拦路虎看着三个老伙计:“登州的那路人呢?打到现在节帅什么也没说啊……”

  身影缓下,天空有飞鸟划过。

第475章 遭遇

  孟夏,壬午。

  明媚的阳光陡然转为阴沉,浓厚的云层在天际滚动,呼啸的风声中,旗帜猎猎作响,站于下方的黑甲寨兵面容沉稳,握着刀盾一动不动。

  梁山寨堡中,有人挥着手臂高声喊着“快些!再快些!”,扛着擂木滚石的人影快速移动着,一捆捆的箭矢运到城墙下,带着引线的火药烟球盛了上来。

  一队队斥候、传令的骑手在四处奔跑,身在中央屋中的人正围着堪舆图在看。

  “探子来报,哥哥已于昨日截断对方粮道,如今正在迂回到官军侧旁绞杀对方斥候,就是不知此时那官军统帅接到消息没有。”乔冽将手中几张纸条放到桌上,任人传看:“这两日寿张、郓城县两地儿的民众对讨伐军也多有怨言,大体是两地的官儿借着与咱们打仗的借口在收取赋税,以供军需。”

  “可惜非是两国交战。”縻撇撇嘴将写有情报的纸条扔下:“不然高低能借此做些文章。”

  “倒也未必。”卞祥拿着纸条若有所思,递给李助,搓着自己的胡须道:“这两地儿若是不动粮仓能从民间弄来多少钱粮,只此一次怕是用尽气力,再来一番恐要激起民变了。”

  “说的不错,郓城县怕是从民间弄不来了。”一旁的金剑先生笑眯眯的将情报放下:“要粮都要到城中富户、粮商头上,此事可一不可再,只不知对方城中有多少粮草是供给汴梁,多少是留着自用。”

  几人目光移去乔冽身上,那边道人耸耸肩膀:“看贫道做甚,这要是都能打探出来,此时做官儿的该是贫道才是。”

  众人哈哈大笑。

  “……也就是说,官军撤兵也就在这两日。”笑声小了下来时,奚胜看着堪舆图,将代表骑兵的标识摆到官军一侧,又将几个从没动过的标识移动过来放好,撑着手看了半晌:“各位,该是配合哥哥决战了。”

  屋中的人相对看看,缓缓点头,不多时,有传令兵出去屋中,从后方水寨处坐着船去往梁山,也有人持着将令走入军营,寻到养精蓄锐的唐斌与林冲,双手呈上。

  云层之下,呼啸的风声鼓动着简陋的门窗,豹头环眼的汉子看着手中将令走去一边的桌前,不大的方桌上,正摆放着一个小型的香炉,后面供养着张贞娘的灵位。

  林冲恭敬将将令放到灵位前方,取来三根香点燃,拜了三拜方才直起腰插入香炉,怔愣着站在那里半晌,抬手擦拭一下有些落灰的边缘,继而返身取来长枪,坐在桌旁细心擦拭着,神色认真,经久不动。

  不多时,有水军的船只浩浩荡荡从梁山驶来,辽东买来的高头大马被人牵下船只,身材健壮异常的寨兵陆续登岸,持着铁枪的将领看着天际在笑。

  卸下同袍的水军船只在不久之后开始驶出水寨,向着北边的方向行进。

  ……

  风吹过山下的林野,繁茂的树冠不停弯腰直起,好似在同人行礼。

  远在官军东南方向五十里,郓城附近,树荫下官道的地面凌乱不堪,空气中残留着血腥的气味儿,血泊中躺着三具尸体,正有血迹从身下流出汇成一团。

  不远处,正持着方天画戟的马灵捡起地上的信笺,撕开封口看了一遍,随手揉成一团扔到一旁矮树林中。

  身旁,看着他动作的几个斥候挠挠头:“统领,这是啥信?”

  弯腰捡起染血的金砖在死尸身上擦拭干净,马灵回头淡淡的道:“这边官府发文去往巨野,报备军粮被劫。”

  “怎地是去巨野?这不是越走越远吗?直接通知官军大营那边不是更快?”

  “你要是想的明白了,你就是官儿了。”

  七嘴八舌的说着,马灵一摆画戟:“好了,莫要多说了,都去盯着些。”

  抬眼看看死去的几人:“先挖坑将这几人埋了。”

  树枝晃动,有铲土的声音在一旁林中响起。

  ……

  葵末,攻城器械进展缓慢,焦躁的刘延庆接连派出三波令骑催逼周遭郡县,却俱是石沉大海,连忙派出斥候外出却是纷纷被人截杀在途中。

  然而更多的消息也在此时汇总到军帐中的统帅手中。

  “父帅!”

  满头汗水的刘光国走入大帐,见没外人在此,连忙走上前低声道:“孩儿方才去后营,军中粮秣已经告急,然而尚未见有粮食送来。”

  刘延庆顿时皱起眉头:“军中粮草还能用几日?”

  “不作战的话,五日。”刘光国神色有些阴沉:“若是战起,当是两日就会告罄。”

  “该死!”站起身的统帅眉头紧锁,走动两步,回头对着儿子道:“事情有些不对,那几个撮鸟虽说没甚能耐,却也是蔡相扔到此处想要历练之人,渴望立功之心不会弱于他人,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延误交付期限。”

  “那……”低头思索的刘光国神色一动:“会不会与这两日营外截杀斥候的贼军有关?”

  刘延庆眼有阴霾,神色阴晴不定:“虽说洒家不愿如此想,然多半是如此了,命……”

  尚未说完,大帐陡然一亮一暗,穿着甲胄的刘光世快步走入:“父亲、父亲,出事了!”

  刘延庆正自心焦,闻言一瞪眼:“你这小畜生,说谁出事了?”

  “我的爹,这时候恁挑什么字眼儿!”刘光世急得跺脚:“外面有巡逻的兄弟侥幸回来,说有大规模梁山骑兵在四处游弋,已是损失了不少人。”

  刘延庆怔愣当场,然而等他将军队集结起来准备出去迎战,外面所说的大批骑兵与斥候又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不见。

  “找!”

  面色通红的统帅看着四周投射过来的目光脸色有些挂不住,拧着眉在马上举起马鞭:“给洒家找到这些贼子!”

  斥候吸口气,硬着头皮飞奔出大军,过不多时传来讯息,前方七里处,梁山贼人倾巢而出,正在向着这边推进。

  讯息传来,使得军中的众将都有些愕然,没想到一直据寨而守的贼人敢出来野战。

  “迎上去!剿灭他们!”

  刘延庆双眼亮起,粮草不济,如此情形下若是能一战将敢出来浪战的梁山军灭去,当能解决所有问题。

  浩浩荡荡的军队铺展开阵势,迎着梁山贼军而上,然而不足三里之遥,左侧在原野行进的王文德部遭遇一支骑军。

  年老的节度使令人传递消息回中军,另派人通知身后的梅展部,令骑还在奔驰,那边梁山贼军中,身穿青龙铠的男人挥动丈八蛇矛,“杀!”的嘶吼声中,领着近千骑扑了过来。

  战斗打响。

第476章 王文德失利

  怀沙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

  本是草木生机盎然的时节,爆发了剧烈的厮杀,冰冷的眼神中,是刀枪碰撞在一起崩出的火花,“杜”、“袁”两面大旗如同切入豆腐的两把刀锋,一路凿杀深入阵中,鲜血伴着骨肉破碎的声音在兵锋推过之时四溅开来。

  “防御!快防御!”

  王文德瞳孔一缩,万没想到杀来的贼军推进如此之快,四周的官军士卒连忙挺枪结阵,只是东一簇、西一团,结不成大阵,随后被冲来的骑兵撞飞出去,骨骼筋肉都在马蹄下发出呻吟。

  轰鸣的马蹄声中,呐喊的厮杀声充斥人的耳朵,刀枪举起落下对着人身在疯狂劈刺,持着双锏的两道身影紧紧随着杜身后,前方的丈八蛇矛挑捅砸扫,身前挡路的官军倒飞出去,露出后方同样惊慌失措的脸庞。

  越来越多的人影飞上天空,有会射箭的将领在骑行中射出箭矢,军中指挥的底层将官多被射中要害,倒地之时兀自狠狠的瞪着天空。

  队列中央,穿着甲胄的老节度使发出一声不甘的吼声,他这一部兵马经历两次攻城战伤亡颇多,去除不能战之人已经减员至不足五千之数,好在攻城不同野战,不然如此多伤亡早就溃散了,饶是如此士气也是低迷。

  如今猝然被梁山骑兵突袭,本就缺少以步对骑经验的麾下顿时溃不成军,阵列的突破,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几分。

  视线中,推进的将旗不断地接近,麾下军士持续减少,挥动令旗让后军列阵防御,却被赤面的大汉挥动着双挝突破过去,后方跟进的滕、滕戡眼看靠近中军,同时掷出飞斧,被王文德挥刀砍落,看着疯虎一般冲过来的强人,不敢留在原地独自面对骑军的兵锋,连忙调转坐骑,朝着后方转进。

  袁朗配合着杜前冲,水磨炼钢挝砸上盾牌,木盾开裂过后是骨骼破碎的声音,战马趁势冲了进去,手中奇门兵刃左挥右击,官军的士卒倒飞出去,更多的骑兵跟着冲了进来。

  “官军败了”

  杜发出一声呼喊,长矛上挑着的军都虞侯狠狠甩飞砸在前方官军的身上,两人顿时成了滚地葫芦,这马军的指挥更不停歇,瞬时切入进去,一把蛇矛神出鬼没,周围官军倒了一地。

  有听着的军士回头,看着主将的旗帜在朝一旁脱离阵线,发一声喊散了开去,仅有些许军士还在原地组成阵势防备着敌军的突袭,只是如何挡得住如狼似虎的梁山军将。

  奋勇当先的杜一矛砸飞惊慌失措,跑错位置的官军,下一秒,眼前景象一空,透阵而出的大汉眼尖望见前方涌动的黑线,被风吹的向南招展的旗帜显出一个梅字。

  战马奔行两步,一个个持着步兵旁牌的身影在前排开,后方挺立的枪林闪烁着寒芒,望见骑兵的一刻轰地停在原地,结成盾阵,一杆杆长枪在盾牌间隙透出。

  “走走走,莫要在此多做纠缠”

  杜呼哨一声,蛇矛在天空挥动,杜字大旗在身后跟着飘飞转向,高空看去,不足千人的马军,在第二阵官军前方划出一个圆弧,马蹄翻飞中脱离战场。

  梅字的大旗下,甲胄上满是斑驳痕迹的老将看着烟尘消失的方向吸了口气:“王老鬼,这次丢脸丢大了啊……”

  转头朝着一旁的军士道:“立刻传讯中军,小心梁山骑兵偷袭,另外告知节帅,左翼……左翼王文德部失去战力,急需休整。”

  传令骑手奔行而出。

  ……

  “左翼王文德遇敌?”

  收到第一份传讯的刘延庆神色一动,颇为意外的看着前来报讯的军士,大军还有四万不到,铺开左右中三军而行也有十数里之远,此时骤闻警讯,心中不由勾勒出对方排兵布阵的样式。

  “是一支马军,打法颇为凶悍……”

  “可是覆灭大名府的那只?”

  “对方有多少人?一千?”

  中军处,刘家二子与高世宣也在侧旁,听到前方骑手与主帅的应答顿时纷纷议论出声。

  作为率先覆灭一路官军的凶手,梁山的骑兵已是在这些官军心中扎下了强悍的印象,此时骤然听闻左翼行进的部队被阻,纷纷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将官。

  那人手持凤翅镏金镗本是低着头闷不吭声,仿佛感觉到旁人的目光抬起头来,不由皱起眉头,然而仍是未多说什么,又自低下了头。

  “一千骑兵袭击左翼,命王文德一定顶住,再传令后军梅展杀上去,二者配合留下……”

  “节帅,俺们主将已经传讯后军梅老将军。”骑手抬头拱手,打断说话的统帅。

  刘延庆眉头一皱,还是点头道:“那就速命他二人击破骑军赶上来,接下来……”

  话语还未说完,又是一名骑手奔行过来,下马的身影尚未落地,口中已是急速的说着左边的战况,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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