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
这辽军祥稳抽出了刀。
……
西边。
藏身树林的清癯男子看着升腾而起的黑烟露出笑容,朝着孙安、狄雷笑了一下:“等会儿让那些降兵做先导,二位率着士卒在后,没问题吧?”
“自然!”孙安摸摸腰间宝剑:“我来拿城门。”
“看来孙兄想要一块好地啊!”狄雷笑了一下:“夺城门可算是大功,起码弄个一二百亩地。”
孙安嘴角带着笑意:“总要给孩子留下点儿家产。”
“哥哥说了,辽东地多,不怕咱们立功。”奚胜站起身,翻身上马:“各位兄弟,该咱们出击了!”
拔出腰间宝剑:“攻城!”
士卒奔跑,穿着黑甲黑衣的梁山寨兵奔出树林,陡然出现在西门守将的眼中,这将领一拍面前墙垛:“速速通知祥稳,西城有敌人!”
陡然间听到战马奔驰的声音,转头看去,弯弓搭箭的骑兵闯入眼帘。
“骑兵……”说了两个字,随即吸气大喊:“竖盾!”
城墙下,无数的身影放开弓弦,飞蝗也似的箭矢腾空扑起,噼里啪啦的在盾牌、城墙上奏响乐章。
有在盾下的将领听着箭矢破空声,深呼吸一下,抽出箭矢扣到弦上,猛吸气站起,憋住气息,对着下方冲来的身影就是一箭。
奔跑的辽军降卒手持木梯跟着掩护的盾手奔跑,一个不注意身子挺直了些许,被一箭射中面门,“啊”的一声仰面摔倒,有同伴从后方赶上,接过他的位置,继续向前。
随后,不断有人倒下,有人更多的身影跑上接替。
城墙上的将领再射死一人,缩回盾后,再起身的瞬间,下方马军中的史文恭弯弓搭箭,一箭将这偷袭的将领射翻在地。
那箭矢从脖颈而入,顿时了账当场。
不久,一架架云梯挂上长有数里的城墙,辽军投降的几个将领一挥手中刀:“攻城!夺田拿地就看今朝!”
辽军降兵顿时狂热的涌上木梯,顶着檑木滚石向上攀爬,取过口中的兵刃,疯狂劈砍刺来的长枪。
这边守城的虽也是个武勇之人,却不会失了理智亲自去上,一面向耶律支奴求援,一面不断指挥不多的士卒调整着防守位置,余光的一侧,堵着墙垛的几个士兵捂着脖子倒在地上。
两把镔铁剑带着血线削过,穿着甲胄的孙安带着冷笑看了过来。
那守将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指挥周围兵卒向着那边杀上城墙的人围过去。
“去死吧!”
孙安低声轻语,双剑挥舞,顾应法使出,带着梁山的寨兵杀了过去。
另一侧,几个辽军士卒随着一声巨响飞了起来,登城的狄雷看着守将,大喝一声:“孙兄稍等,这个是我的!”
双锤一摆杀了上去。
那守将顿时亡魂大冒,开战不过一个时辰,上官将自己这边的兵力抽调了一部分,结果跟前就来了新敌,他也知道此是对面的计策,恐怕就是等着自己兵力空虚的一刻。
这边杀来的敌人一波接着一波,城头士卒遭受的压力让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大量伤亡,难不成,这城要失在我手里?
带着羞恼,守将绰起长枪,挺起朝着孙安冲去。
剑光闪过。
人头冲天而起。
第518章 破城(继续求月票~~)
惨烈的厮杀在城墙上蔓延,各种呼喊、哀嚎、利刃切入肉体的声音不断在天光下汇聚。
作为守城一方的辽军士卒,在最开始凭着城墙居高临下的优势之后,便被杀的节节败退,梁山组成战阵厮杀的经验丰富,大量的人在短兵相接中被杀死,粘稠的血液开始在这寒冷的冬季中结成冰渣。
啪
覆着铁甲的大手抓住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矢,随手折断扔掉,縻顺势跳上了城墙,黑熊一般的身子挤到前方。
“赵立,跟老子冲!”
带着数百梁山寨兵在城墙厮杀的青年闻言眼角一动,一道黑色的身影带着甲叶奔跑时哗哗的声响跑过身旁,开山大斧挥动,当头劈死一个辽军都头。
“跟上都指挥使!”
赵立应了一声,跟着持着大斧在前挥舞的身影后方,迎面簇拥在一起的枪林撞了过来,砰砰几声被大斧打的七零八散,这勇猛的青年猛地脚下用力前冲过去,横刀破开前方人的胸膛,随后一歪身子让开刺向肩头的长枪。
“杀”
旁边,跟上的也都是习惯刀头舔血汉子,基本都跟着打过几次大宋官军与城池,眼下看着前方亲自上阵搏杀的都指挥使,自然没人会在这个时候退缩,握着各自的兵刃,嘶喊着冲了上去,与辽兵厮杀在一起。
“哈哈哈,就是这样,俺老縻好久没这般痛快了!”
开山大斧左劈右砍,脚下用力朝前,掠过的斧锋往往将人砍成两截,一时死不了的辽军士卒只得在地上哀嚎着翻滚,被后来赶上的梁山寨兵踩到脚下。
黑色的兵海在侵吞,城墙上满是穿着黑甲黑衣的身影,耶律支奴拿着手中刀,已经没了方才想要上前厮杀的血勇,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各处缺口正在厮杀的身影,虽是不愿承认,然而理智告诉他,敌人已经站稳了跟脚。
“怎地如此快……东西两城的援兵在磨蹭什么?传令过去,快些将贼人赶下去!”
声音高昂激动,有些破音的嗓子听起来有些尖细,一张有些粗犷的面孔微微扭曲,旁边几个护持的亲兵听令分开冲了过去,随后人头飞了起来。
耶律支奴瞪大眼睛,看到一个戴着牛角盔的壮硕身形,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咆哮出声,身上的甲胄还插着几只被斩断的箭矢,抹一把脸上的血迹朝他望了过来。
“兀那贼将,过来受死!”
冲出的几名亲兵半数死在那柄巨斧之下,滴着血迹的斧子朝一旁劈砍,想来偷袭的辽兵脑袋顿时爆了开来,卞祥迈步就朝这边杀来。
耶律支奴自然不舍得在此死战,连忙带着身边亲兵朝城墙下跑去。
不久,竖着的辽军旗杆断成两截,城墙外,黑色的身影仍在密密麻麻的朝上攀爬,仿若不绝……
……
城池里,奔跑下城墙的耶律支奴绰起长枪,飞身上了战马,不敢停留在南门,打马入了内城,四面瞧看的时候,方才看到西城也升起了黑色的浓烟,不由暗骂一声,想了下朝着府衙飞奔。
他知道,此时若是弃城而走,他这条命不丢在这里也要丢在军法之下,但若是带着太守而走,说不得还有些转机。
府衙距离南门较近,战马奔来的时候,看着几个值守的士卒正有些六神无主的在那慌乱,这城池的祥稳也没在意,跳下战马跑了进去,一路走进后堂也没看着几个人影,不敢耽搁,连忙跑了出来,看着几个呆头呆脑的士卒心中一动,一把揪住一人道:“太守哪里去了?”
“城墙上燃起的烽火黑烟的时候就走了,小的也不知去了何处。”
“该死!”
耶律支奴一把将人推开,跳上战马,耳朵一动,隐约听着后方有声音沸腾起来,风中飘来“城门……”“……开”之类的字眼儿,顿时色变,“驾”的喊了一声,当先朝着最远的北门跑去。
那边天青云飘,当是还未被城外的贼军攻打。
马腿飞快迈动,耶律支奴不停回头瞧看,隐约听到后面有更大的呼啸声传来,这契丹祥稳咬咬牙,低头猛抽战马两下,提高了速度。
逃亡队伍的左侧,街道上传来马蹄轰鸣以及百姓惊叫的声音,一支骑兵的轮廓隐隐出现在尘烟之中,曾涂骑着一匹良马手中舞着银枪,一马当先:“兀那贼将别跑,有胆前来与俺厮杀!”
耶律支奴钢牙差点儿咬碎,恶狠狠瞪了那边的贼人一眼,不发一言,只是低头打马。
呜、呜、呜
然而转头不久,就听后方几声短促的牛角号声吹响,吃惊的回头看了眼,上下颠簸中,正看着一个骑兵将号收起。
隆隆的声响在周围响起,耶律支奴的眼中有些绝望,他也是久在军中的人,如何不知这是大量骑兵入城,正在前行包抄。
看着左边路过巷道尽头的骑兵身影,又望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曾涂,憋闷的契丹男人“啊”的吼了一声,在看向前方时,左侧起了大量的烟尘,那是找到空隙的骑兵在转变方向。
又一支马军的身影在前方显现出来,手中两杆短枪的骑将“哈哈!”一声怪笑,打马对冲过来,声音兴奋:“那贼将,老子董平,还不投降!”
战马还在飞驰,耶律支奴端起长枪,声音悲愤:“你才是贼!老子镇海府守将耶律支奴!”
两马交错,三杆枪交击,长枪被右手短枪隔开,左手的枪刺出时,马上的契丹将领勉强偏身,被戳中肩窝,随后双枪将马不停蹄撞入后面的亲兵中,两枪左刺右挡,顿时连杀数人。
后边耶律支奴侥幸逃命,弃了长枪,拔出战刀,方要闯入梁山马军中准备杀出重围,一支箭矢急速射来,噗的一声正中左眼。
“啊!”
耶律支奴疼的扔掉刀去捂眼,哪里提防对面冲来的身影一刀将他砍下马,战马轰隆隆的跑过,停下之时,这守将已是被马蹄踏的不成人形。
政和五年腊月丙申,天色将晚,梁山攻陷镇海府。
第519章 入城后
西边云层烧红似铁。
城头上的浓烟仍然随着风向城内飘动,人的尸体以各种姿势在城头铺开,镇海府的战事,在西门守将被杀的那一刻基本就宣告了胜利方,待到耶律支奴逃跑,梁山打开城门放人进来,抵抗的力度越来越小,南、西两门还活着的人几乎都是选择了弃械投降,被看押在了内城的角落里。
只东、北两门没被波及只是也在西城开的一刻,袁朗与杜带人从外面绕了过去,旨在将这伙辽兵全堵在城中。
梁山的寨兵拔出了辽国的旗帜,将代表自家的黑红旗帜插到了城头上,在风里猎猎作响。
城头上有身影在晃动,活下来的人虽然没有欢呼,却也多是喜气洋洋,也有一部分在搜刮着死去士卒身上的财物以及染血的刀兵铠甲。
穿着战靴的大脚走过被寒气冻住的血泊,拄着的长柄大斧随意放到一旁城墙边依靠着墙垛,縻看着掐腰站在那的卞祥:“怎地中箭了?”
“中屁!”
粗俗的说了句,卞祥抬手将箭矢拔了出来:“被卡在铠甲上。”
转头看着縻愣了一下:“你这家伙,怎地搞的满身是血。”
对面黑壮的大汉甲胄上全是血迹,寒风一吹,在甲上冻上薄薄一层,闻言摊摊手:“老子杀的太起劲儿,一时间冲到了前面去了。”
“倒是你能干出来的。”卞祥咧嘴一笑,取下牛角盔,擦了把额头的热汗,看看四周忙碌的身影,朝着那边抬了下头:“那个刺头俺看着了,今日攻城时挺卖力。”
縻回头,顺着卞祥视线的方向看了看,赵立正仰面靠在城墙上不住喷着热气,往日有些严肃的脸上带着笑容。
“他啊……”伸手拿下头上的铁盔,縻耸了耸肩,抛了下头盔道:“这厮是个执拗的,之前一直出工不出力,许是对朝廷还有些念想。”
“多看着点儿吧。”卞祥走过来,想拍一下他肩膀,看着对面肩甲上血迹嫌弃的收回手:“你还是先去清理一下吧,恁地脏。”
提起自己的斧子,抬脚就走。
縻低头看看,撇撇大嘴:“此乃是战场的荣耀,不识货。”
……
“镇海府仍有乱军作乱,居民不得随意上街!”
“朝廷昏庸无道,我等举旗起事只为百姓谋福,是以良民不必害怕!”
“若有人强闯民宅、为非作歹,可向街上士卒申诉,我等必为尔等做主!”
街道上传来骑士的声音,城中不少百姓打了个寒颤,胆小的直接找来桌椅顶在门上,自己猫在后面瑟瑟发抖;也有人打开门窗露出一条缝隙,看着持刀拿枪、身穿黑色甲衣的士卒,心中暗暗好奇,不知是哪里来的反叛军。
厮杀声偶尔在东门、北门传来,又很快沉寂下去,少许的士卒趁乱逃跑,更多的却是被梁山的骑兵给堵个正着,先有人上前招降,大多数辽军士卒分得清形势,放下武器站去一边,梁山的人也不会为难,更没有虐待殴打。
但也有浑人想要反抗厮杀的,这边的寨兵也不会惯着,一阵飞斧、投枪过后,没死的补上一刀,死了的拉去一边,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天色黑了下来,整个城池陷入安静,点起火把、篝火的寨兵将府衙打扫出来,镇海府的官吏大多在城还未破之时,就逃回家中,也有些人拿了户籍、县志等公文书籍等在里面,看着破城的贼人前来立马上前投降。
此时,这里作为大军的行营倒是正好,后衙有足够的地方分给几个统军大将,先来的寨兵将这里打扫一遍,顺便将太守逃跑一事报了上去。
不久,吕布带着李助、花荣等人走进了城,汇合了縻、卞祥、萧海里等人,城内已经宵禁,除了顶着寒风巡逻的士卒,街道上静悄悄的仿若鬼城。
“士卒损失如何?”
“不算多,先攻的六个营折损了一成半的人,剩下的几乎各个带伤,好在伤药齐备,伤的那些士卒都能救下来。”
“正面攻城不比之前,都是好样的。”想起下午的攻城,吕布有些感叹的吐出口气,难得肯定了步军的功绩:“让下面人好好休息,未攻城的几个营值夜。再通传下去,尽量不要惊扰到百姓,以后这里是我们的城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