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马匪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喝道:“愿追随首领。”
“很好。”吕布点点头:“都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出发。”
“吼!”
“吼!”
“吼!”
一声声吼叫响彻山洞,撕裂夜空,传上云霄。
……
翌日,清晨。
全身披挂停当的耶律得重将大氅披上,一马当先,身后四个儿子并排骑行,早早出门前往军营。
但见四人同样都是一般披挂,头戴铁缦笠戗箭番盔,上拴纯黑球缨。身着宝圆镜柳叶细甲,系条狮蛮金带。脚上战靴弯如鹰嘴,身披梨花锦绣盘龙袍。
一众兵刃自放在备用马匹上驮着,一行近百人浩浩荡荡的进入城外军营。
耶律得重让敲响聚将鼓,不多时,众将官入帐见礼完毕。
耶律得重看着众人道:“俺得圣上恩宠出任这蓟州刺史,常思皇恩浩荡无法报国,忧心不已。近日俺观析津府一地匪患不少,因此决意将之剿灭。”
停顿了一下,观瞧众将面色如常,续道:“俺已上奏圣上,圣上意各州皆应出兵清剿自州,俺们蓟州最强的乃是饮马川山寨,当从此处开始。”
耶律得重是辽国皇帝耶律延禧的堂兄弟,本来按照耶律延禧的意思是把他这兄弟放到南京道配合自家侄子一起监督南京道,顺便享享富贵的。结果倒好,这兄弟满脑子的为国出力,天天上书,把耶律延禧腻歪的不行,干脆就找了个奏折批个同意,正好是奏请清缴南京道乱匪的折子,才有了今天这出。
当下闪出大将天山勇道:“区区贼寇何须大帅烦心,俺愿提领一支兵马将其剿灭。”
耶律得重笑安抚道:“俺知天山勇详稳(契丹语将军之意)武力超群,只是俺意此次正可借匪寇练兵一番。”
天山勇抱拳退下。
耶律得重环视一圈,拿起令箭,肃容道:“天山勇、耶律宗电、耶律宗霖听令。”
三人走出,行礼:“末将在!”x3
“命汝等三人以天山勇为主将,带骑兵五百,步卒一千二百,先行一步。与俺堵住饮马川后路,事先俺已将攻击时间说与耶律宗电及宗霖,待约定时间一到即刻攻打后门。”
“是!”x3
三人领命而去。
耶律得重看着其余人道:“李复详稳领军八百镇守蓟州府,其余人等回营整顿,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
众人齐齐行礼领命,随即转身而去。
……
太阳攀升,阳光驱除了山谷的黑暗,人吼马嘶间,惊起飞鸟无数。
轰隆隆
上百匹战马从山谷中奔驰而出,马蹄踏起的泥土将两旁低矮的灌木打的脏兮兮的,不时有受惊的动物往树林深处跑去。
吕布骑着一匹劣马,一身皮甲,腰间悬着新拿的战刀,得胜勾上挂着那杆长矛,背着弓箭,心中却在感叹马镫的便利,昨日他神思不属,未曾深想,今日得空了深感双马镫的好处。
若是与那曹阿瞒征战时有这东西,某家能直接突入他军中将其斩首。
吕布双眼闪过一丝不甘心,随即就放松了下来,已是两世为人,再怎么想也不可能回到过往。
转头喝道:“速度快点,不要掉队,钱粮在前方。”
“吼~”
第5章 财与书
檀州,行唐县,渤村,阴天。
这是一个不到二百户人家的村庄,依山而建,村民都说这里是渤海国武王大武艺的后人建立的,是渤海王的后代。
一栋颇具规模的奢华房屋矗立在村子中心,周围房屋离这间房子有着不小一段距离,看起来也都普普通通,甚至看起来有些破旧。
大约是怕下雨吧,中间那户人家正指挥佃户将晒在外面的粮食收回去,免得淋了雨受潮就全完了。几个小孩子在街头街尾的乱跑,不知在玩些什么游戏,偶尔撞上个行人,也不道歉,嘻嘻哈哈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就去了。
无人注意的地方,百余名马贼已经到了山上一处低坡处,吕布正站在前方打量着村庄。
一名马贼靠过来道:“首领,俺都打探清楚了,这里只里正家最富有,周围都是给他家干活的。”
邓飞在一边接话道:“那岂不是土皇帝一样?”
“确是如此。”那马匪沉默了下道:“之前俺打探的时候听闻这正家也不是甚好鸟,对佃户非打即骂不说,尤好人妻,这村凡新人结婚,见着长得漂亮的,他都要占头羹。还有他那撮鸟儿子,放高利贷,拿活人练拳,忒不是人。啐!”
说着一口痰吐到地上:“感觉跟他们一比,俺们都是良善之人一般。”
“真真不当人子。”
“俺感觉俺也是善人了。”
“算了吧,你李大脑袋能成善人,俺岂不是菩萨了。”
“你个撮鸟,敢开俺玩笑,俺起码不拿活人练刀,怎不是善人。”
几个附近的马匪听闻纷纷鼓噪起来。
吕布将手一举,众人见了纷纷住嘴。
“邓飞兄弟,你带人从村西头进入,稍后留几个人在村口把守,莫要叫人跑了。”吕布淡漠的嗓音毫无感情:“其他人跟某从东头进入。记住了,莫管他人,直取那里正家,莫要随意杀人,莫要淫辱妇人,我等求的是财,非为其他,若是犯了规矩,且看某手中刀利还是不利。”
“是。”众匪纷纷应和。
“出发。”
吕布说完,当先上马,一踢马腹缓缓下坡,邓飞则点了后面一伙人,依言往村子西边而去。
轰隆隆
马蹄踏地,恶念向着山下扑去。
……
村镇中央,里正高成固刚刚吃完了饭,正捧着账簿查看,他儿子高安直一脚踩着凳子,一手拿着酒杯在吃酒。
“爹,遮莫今月还要给那张团练送钱,姨夫是县令(注1)还要看他姓张的脸色?”高安直喝的面红耳赤,面前一盘切羊肉已经下去了半盘。
高成固斜乜了儿子一眼:“尽说的屁话,你姨夫又不能一手遮天,不送银钱与他,他恁地时爱你替你遮事儿,出事时替你张目?”
高安直一放杯子:“今月已送一回,如何又送一回。”
高成固也无奈道:“他做寿,为之奈何。”
高安直哼哧了半晌,挤出一句:“今日做寿,明日做寿,他张团练恁地时月月做寿,只一味羊狠狼贪。”
父子俩一时嘿然无语,一个无心再看账,一个止不住往嘴里灌酒。
稍倾,高安直晃晃脑袋,歪着头似是在感受什么,然后有些疑惑的对高成固道:“爹,遮莫我喝多了,怎感到地在震动。”
高成固也感觉到了震动,猛地抬起头道:“不好,估摸是地龙翻身,快!快出去!”
说完撩起衣袍就跑,高安直也慌慌张张的起身,踉跄着跑了出去。
轰隆隆
一阵轰鸣声在近处响起,接着高家父子就听到马鸣声,几声咒骂与惨叫声,顿时惊叫声四起。
发生什么了?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尚未出得院门,就听一声惨叫,一个人影飞了过来,直直跌在二人跟前。
“林教师,发生何事了?”高成固看着地上的人心里一惊,有不好的预感。
高安直抬着头倒是看得清楚,见着有人持刀带剑进入自家当即明了,上前一步冷笑道:“爹,这是有人来咱家……讨……野火……”
声音随着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小了下去。
……
吕布等人一路飞驰,路上佃户看着一群面相凶恶的壮汉骑着马带着兵刃纷纷躲藏,见这帮人没理他们才敢在后面露头窥探,待见得这伙明显不带好意的马队停在里正家门口,纷纷露出喜色。
吕布和邓飞两伙人就这么毫无波澜的汇合在了一起。
比及进门,两三个看家护院的汉子上来阻拦,被几个脾气爆的抽刀砍翻,吕布从头到尾都懒得瞧上一眼。
而那林教师,看有贼人冲进大门转身就跑,被邓飞赶上去一铁链抽飞,跌倒在高家父子面前。
“说啊,怎地不说了?”邓飞看着高安直冷笑。
身后,吕布那高大魁梧的身形走了过来,冷硬的面庞毫无表情,往那里一站自有一股沙场悍将的气势,让高安直的声音直接低了八度,等吕布身后越来越多的马匪压着惊恐的下人出现,高安直直接闭嘴不言了。
高成固反倒上前,硬气的道:“尔等哪来的贼寇,安敢来欺我?可知我姐夫是行唐县县令,本地团练张起乃我挚友,识相的现在退去,否则官军来了叫你等死无葬身之地。”
邓飞把手一指:“当着我等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敢大放厥词,忒也猖狂!”
吕布也是瞪大了眼睛,面对刀兵还敢如此放狠话的他还真没见过,后辈的人都这么勇敢了吗?
朝着旁边跟着的拔里海里使了个眼色,那契丹大汉当即明白,走上前,抡圆了胳膊,大嘴巴似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扇了七八个才停手。
“哎呦~呦~”高成固瘫在地上,手捂着脸直哼哼,那脸看着显著的比刚才大了两圈。
高安直则是一直低着头不敢吭声,看他双手抖的幅度,是真吓着了。
“押下去,一会儿再处理,让兄弟们速度搜查。”吕布厌恶的看了这父子二人一眼,又对邓飞道:“辛苦邓飞兄弟带人看看有没有犯事。”
邓飞也应命去了。
不到一刻,四名马贼抬着两个箱子走出来道:“首领,这家伙莫不是知道咱们要来,都提前预备好了。”
说着,将箱子放到地上,打开后尽是些绸缎,另一个小点的箱子里装着几根上好的野参以及八百两白银。
“呵,这是准备送礼啊。”一旁的拔里海里瞟了一眼道。
吕布点了点头:“干得不错,速度找到库房,咱们没有太多时间。”
“是。”几人应下去了。
吕布又走到高家父子面前:“书房在哪?”
高安直听着那冷漠的声音抖了一下,伸手指着一处:“那……那边。”
“拔里兄弟,你在这里看着,谁敢跑,砍死他。”低沉地声音响起,吕布大步朝着高安直所指的房屋走去。
后边拔里海里与其余匪徒则是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自家首领怎么对书房感兴趣,都是上海捕公文的人,莫不是还想着做官?
高家的书房不大,仅有一桌一椅,两个书橱,上面放着不少书,只是看积灰的厚度与书的新旧程度,这些基本是没人看的。
吕布皱着眉头走过去,伸手从书架拿下本论语翻了翻:“果然,确是比竹简方便多了。”
将书扔到桌上,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圣人之道。
在书架上一本本书的找去,直到翻开一本书读到熟悉的内容的时候,突然虎目一亮:“还真有。”
兴奋的吕布将书翻了过来,就见上面用楷书写着三个大字《三国志》,下面一行小字“南朝宋裴松之注”。
快速将书翻到书目那一栏,接着找到《魏书七吕布(张邈)臧洪传第七》那页,细细的读了起来。
外面,众马匪辛勤的搬着搜刮出来的金玉之物,粮食也纷纷套车装好,这大户人家就是方便,就连装粮的车也能搜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