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尸体呈钝角从马鞍上倒飞而出,骨骼碎裂的响声被震天的蹄声掩盖,兵刃飞出旋转着插到地上,一只只马蹄从旁过去,缠着金丝的兽面吞头连环铠在阳光下反映出光芒,画戟拍飞敌人的同时,吕布的声音也在前方发出:“凿穿,杀”
“杀”
迎面将一辽将劈落下马,方天画戟抡动,只是不住将身前杀来的人打落,赤兔喷着兴奋的气息,四蹄抬起落下,不住向着军阵处杀去。
呜呜呜
牛角号的声响在军阵另一侧响起,随后有箭矢飞向天空,向着另一侧落下。
“杜与袁朗配合夹击,我等莫要慢了!”
雄壮浑厚的声音传出阵中,方天画戟挥舞的越加迅疾,身后大片骑兵跟上,带着对军功的渴望,死命冲向前方。
……
“举盾”
命令的话语在回荡,一片箭雨从空中抛下,带着尖锐的啸声从身侧、身后滑过,在战马身上添上道道划痕,随后扎入泥土,偶尔有箭矢砰砰砰的射中轻型团牌,也有零星的惨叫在响。
战马疾驰,仅够放两轮箭雨,随后前排刀盾手那惊慌的脸出现在视野之内。
“杀”
隆隆的马蹄震动地面,前排穿着青龙铠的男人勒过马缰,直接冲向那边盾手,丈八蛇矛下沉、捅出,仗着兵长力大,“咔嚓!”一声刺破盾牌,带着尸体冲向后方枪林。
“尔等车辆不多、战阵不密,还想阻我!?”
侧面,袁朗持着水磨炼钢挝带着兵马直撞入阵,而对面,有将官杀过来,被这赤面虎劈头盖脸就是一挝扫过去,砰砰几声,铁盔、兵器都飞了出去,人影狼狈的趴在马背上,后退的同时放声高喊:“挡住!挡住!”
马蹄带起泥土,平静陡然被打破,厮杀在这一刻蔓延开来,血浪在锋线上翻滚,有人纵马冲入阵中,有人跳起将骑兵拉下马背,呐喊声与惨嚎声不停回响在天空下,还有无数的身影正汹涌的杀过来。
……
砰
火花在空中溅出。
白云之下,绿地之上,鲜血不停洒下,冲锋的辽军骑兵战意不高,很快被透阵而出,残存的人也不敢回身再战,斜斜的败退下去,旌旗扔了一路。
摇晃的视野中,前路已经能够看见,火红的战马迈动蹄子再次冲起,前方的阵线有人高喊着什么,吕布挂戟抽弓,一箭寻声射去,有人影在敌阵跌落。
“挡住他!”
有将官拼命嘶吼着,吕布收了弓,马蹄奔腾间,画戟一挥,“砰”木盾碎裂的声音带着人体朝后砸去,两旁的刀盾手见状,连忙挥动战刀想要杀上,冲势下,赤兔猛的跳起,两道刀光抡空,下坠的战马上,方天画戟再度被举起。
砰
马蹄落地,尘土振起,画戟随之挥舞出一个半圆,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举着长枪的人影还在犹豫,随后整个人泛起血光,胸前皮甲爆出一道长长豁口,鲜血溅了出来,人体朝后就倒。
“给某滚开!”
越过地面的死尸,后方跟进的骑兵纷纷杀入,本就战心不高的辽军士卒纷纷后退,涌入的铁骑并未四散随意杀戮,跟着前方的将军,以惊人的爆发力贯穿人群,直接在防线撕开一道口子,大量的辽军士兵踉跄的朝旁分散,指挥的将官拼命喊着“顶住!”也被涌来的人群推搡着挤去一边,只能眼睁睁看着吕字的将旗冲向中军。
高空看去,厮杀混乱的战场上,有两道笔直的缺口正在打开。
第597章 脱逃(二合一)
天光下,尘土飞扬上半空,左右两侧近五千名骑兵在大地上肆虐,战心不坚的辽军士卒在犹豫、后退。
翻腾的马蹄带起沾有草叶的黑泥,赤红的战马陡然发力,疾冲起来,身前的兵卒当中一名辽军指挥使冲入画戟范围,喷着热气的战马冲来,他挥动大刀,“啊”的嘶吼挥砍。
噗
血肉撕裂的声响,那人刀不如方天画戟来的快,尚未来及斩下,整个人被锋锐的戟刃撕成两半,半边身体斜飞上空,甲胄的碎片四溅飞出,尸体带着五颜六色的挂件儿朝人堆那边落去,引起一片惊慌后退,摔在地上滑行出去,腥臭暗红洒了一路。
“冲”
那指挥使的逆冲只是让战马上的身影停了不足一息,马蹄轰然踏碎地面,几点黑泥带着草叶飞上半空,吕布挥手将面前辽军士卒一一打飞。
火红的战马带起一阵风声,身后跟上的史文恭、王德、曾涂三将挺起刀兵猛冲跟进,到处都是砰砰乓乓的撞击声响。
中军不远处,辽军帅旗前方阵中有穿着铁甲的辽将提枪纵马杀来,而距离最近的名叫阿哩义的辽军将领也在拦截,冲上前,方天画戟先人一步的劈过来,抬起的枪向上格挡,砰的一声轰鸣,长枪弯曲,手臂忍不住倒回,枪杆几乎贴到胸口,锋刃亮起光芒。
名叫成珠那海的骑士夹攻冲上来,前方受伤的身影拿不住手中枪,放下之时那枪掉落尘埃,双手垂在身侧颤抖着,从他身旁连人带马的后退,然后身体坐不住马鞍摔了下来,铁枪一抖,冲来的人吼了一声。
“阿哩义!”
吼叫声中,枪影刺出去,当的一声撞在画戟上,随后叮叮当当响了三五下,枪头陡然被画戟耳枝套住,画戟一翻一卡,那将双臂发力拽动枪杆,力道上却不如赤兔上的身影,被拽的在马背上偏斜出去。
此时,握着方天画戟的大手猛的爆出青筋,吕布陡然发力,精钢所制的画戟与铁枪吱吱嘎嘎摩擦出声,几许细小的火花跳起,“起”的吼叫一声,下一瞬,巨大的力道将这用着铁枪的辽将连人带枪甩飞出去,朝着远处两丈余远的人堆砸去,砰的砸倒数人,落在地上翻滚数下,七荤八素的不知身在何处,好在是保住了命。
溅起的烟尘中,甩动画戟的身影蓦然发出大吼:“杀穿此处!随某夺旗!”
吕布冲杀在第一线,他与身旁的亲卫骑兵一起奋力厮杀,扯出更大的缺口,前方辽军的崩溃似乎更加快了,不少人望见火红的身影直接转身就跑。
后方,跟随的骑兵并不理会两侧退避的辽军,在前方将军挑飞辽将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兴奋吼叫,面丑的王德顿时连连踢动马匹,从史文恭一侧冲了过去,带动着附近的骑兵愈加兴奋,直接的推进过去,硬生生凿开一道口子,大量士卒在战马前倒下,鲜血飞溅洒落尘埃,骨骼碎裂的声响不时奏响。
远处,辽军中军处的旗帜倒是岿然不动,频频有“死战!”的吼声传来,随即助威的战鼓声在响。
“这辽军主帅倒是个血勇之辈,可惜了……”
另一边,袁朗赞叹一句,高声大喊:“吹号!加劲儿冲过去!杀”
春风在原野中吹过沸腾厮杀的呐喊夹杂着大量马蹄声朝着辽军帅旗处冲过去,尸体与鲜血铺就的道路在不断延伸。
跟在青龙铠身后的身影四条手臂挥动四条铁锏,不断有来不及逃跑的辽兵被打伤在地,袁朗身后的腾家哥俩互看一眼,激起好胜心,连连打马加速,三尖两刃刀与虎眼竹节鞭破开前方防线,远远望见同样在冲向中军的那面吕字大旗,顿时越加急了几分。
辽军帅旗下,握着刀枪的亲卫顿时促马向前几步,刀枪举起。
“盾牌上前!”
拱卫中军的八百士卒,飞快分成两部奔出,轰的将带有尖头的盾牌扎在地上,长枪从盾牌缝隙探出,形成一片枪林。
营地之中,杀穿一层层防御的骑兵怒潮一般的涌过来,两片巨浪一般带着满身凶戾之气冲向帅旗下组建的防御阵线。
“耶律余睹!将头留下!”
“顶住!”
两道咆哮同时响起,怒潮轰然撞上礁石,先锋处的两部骑兵带着决然之势撞入枪林,惨叫的声音带着战马撞碎盾牌的噼里啪啦声瞬间炸响在耳旁,酆泰红着眼,紧咬着牙关,一锏将刺向自己的数杆长枪打偏,另一手不停,横着一扫,顿时有人头破血流的栽倒在地。
“辽将是老子的!”
嘴中喊着,手中黄金双锏映照着天上的日光,反射出金芒,冲向那边最后的亲卫,有笑容浮现。
踏
马蹄在他侧旁落下,陡然一个用力,泥土被蹬出蹄印,酆泰刚刚上扬的嘴角不由硬生生止住,挡住前方数名亲卫死命攻来的刀枪,急忙拿眼去看,那边滕戡一鞭将挡路的人砸下马,声音在嘈杂之中传来。
“多谢酆泰兄吸引敌人,辽将是老子的了!”
“滕戡!你个亡八!”
焦急的大叫着,酆泰恨不得变身蜈蚣手持刀兵将面前几个亲卫立毙当场,一时分心之下,差点儿被人一枪在脸上开个窟窿,连忙收敛心神,两条胳膊快速的格挡,随后狠狠一击将人打杀下马,抽空偷眼看着滕戡就要跑去中军旗下。
帅旗下,顶盔掼甲的身影没有一丝动摇,微微低垂着头的脸看不见表情,百花战袍呼啦响动,戟锋削过人的脑袋,冲天的血光中,吕布余光一瞥,微微勒住赤兔,战马减速的同时,反手一戟将从后杀来的亲卫戳下马,有人从旁跑过。
另一面,提着虎眼竹节钢鞭的滕戡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距离那耶律余睹只有三丈左右,轻轻屏住呼吸,缓缓吐出、吸气,精神集中在对方双臂之上,只要挡下对方一击,生擒辽军主帅的功劳这不就到手?
“给洒家过来!”
带有口音的大喝声响起,一道黑影从对面视线死角处闪出,探出的胳膊一把将骑在马上的辽军主帅提起,横在马背泼刺刺的跑去后方竖着的帅旗处,手中大刀刀光只一闪
随即这人一拽缰绳向着这边跑来,丝毫未看后方朝下栽倒的辽军帅旗。
“咳咳咳”
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的滕戡双眼发直,一时间不知怎地岔了气,顿时一阵猛咳。
“滕二郎,你这身子骨怎地还上阵?你家大郎没拦着你?”
带有西北口音的话从对面骑士嘴里说出,丑脸上一片诚挚关怀,看的滕戡甚想举起钢鞭给他一下,一拽缰绳停住坐骑,看看横在对面马上的辽军主帅,半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多谢王德兄弟关心,俺好的很!”
又打量对方一眼,冷哼一声勒转马头朝另一侧杀去,空中留下一句:“果然老子比你好看!”
“这厮……发甚癔症……”
王德被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摸了摸自己脸颊,刚要开口。
斜刺里,酆泰带着一身血腥气杀了过来,一张丑恶的面孔斑斑点点溅满鲜血,看眼被横放在马上的人,又看看王德那张脸,一拽缰绳“入娘的,被你个丑鬼占了先手,晦气”,战马喷出一口气,四蹄扬起,返身又杀了回去。
“丑……”王德听的眉毛倒竖,看着酆泰背影,战马上握着大刀朝他指了一下:“放你娘的罗圈屁,别人说洒家还则罢了,你酆泰有什么脸!”
左右看看,厮杀的声音有些减弱,有人开始追赶逃亡的兵士,骑在红马上的身影立在辽军中军处,随后有招降的声音在天空下响起,有逃不掉的人开始扔掉兵器,在骑士的看顾下,走去一边站好。
王德一勒战马向着吕布所在方位走过去,在马上的耶律余睹猛然开始挣扎,这丑汉按了他两下,却还是乱动,不由捏起拳头,狠狠捶了两下:“别逼洒家拿刀砍了你,你那死人头也是军功一份儿。”
马上的人顿时老实不少,只是被打的疼了,嘶嘶的吸了几口气,王德也不以为意,径直到了吕布跟前儿跳下战马,抱拳低头:“大将军,末将擒了耶律余睹在此。”
“两日连擒两将,不错!”吕布面上露出笑意,余呈在后方示意一下,几个侍卫跳下马上前,从马背上将人拉下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被几人从地上架起,这人挣扎间,头上铁盔掉落地面,露出一颗留有两根小辫的光头。
眼睛向下看了一眼,吕布正要说话,后面几骑跑来,曾涂与曹洪一把将抓着的人扔下马,在马上抱拳道:“大将军,这两个辽将受伤要跑,被俺们抓回来了。”
地上,双手似乎有伤的男子挣扎着直起身子,怒视着吕布:“要杀就杀,何必如此折辱人!俺阿哩义非是贪生怕死之辈。”
“说的是。”另一个辽将正是成珠那海,这人捂着胸口,轻轻咳嗦几声,也是看去吕布:“俺也是要脸之辈,有种索性给俺个痛快。”
身后奔出几个侍卫,连忙将两人按住,这二人挣扎着要起身,只是身上似乎伤的不轻,一时间起不来身。
“……”
吕布有些失言,目光颇为疑惑的看着两人,又看看曾涂与曹洪:“你二人怎地他二人了?”
曾涂与曹洪也是莫名其妙,耸耸肩,开口道:“俺二人也不知,只是这两人伤着,行动不便,俺们回转时正看他俩呆鸟一般在战场上,索性就擒了回来。”
“不是你二人所伤?”
吕布问了句,马上俩人连连摇头,被抓的两个却是气哼哼的瞪眼看去赤兔上的身影:“俺二人乃是你伤的!”
赤兔陡然摇了摇头,看着两人打了个响鼻,四蹄挪动两下,看的对面两人额头上暴起青筋。
吕布伸手抚摸下赤兔的脖子,陡然笑了起来:“某杀的、伤的人多了去了,哪里会一一去记?”
指了指一边帮着的耶律余睹:“不过你二人来的也正好,你等将帅三人正可凑在一起绑着,省得某一个个招呼了。”
那两将闻听忍不住转头去看,愣了一下,成珠那海回头撇撇嘴:“你这厮也不是个实诚人,这哪里是大帅,随便找个人来骗俺们也不找个像一些的。”
周围吕布等人猛的愣住,纷纷打量起被抓住的耶律余睹。
倒是阿哩义瞳孔一缩,再次转头看去那人,半晌回过头,声音有些干涩:“成珠那海,俺们……被骗了。”
“你是说……”旁边同伴的眉毛一挑,这时才有些回过味儿来。
阿哩义有些失神开口:“今日一早大帅就在亲卫保护中离俺们很远……”
“甚意思?这不是真的?”一旁王德忍不住开口,走过来一把抓着那人一边的小辫,朝上一揪,丑脸上涌上血色,瞪着眼道:“你这厮端的是谁?”
“呵……”
那人轻笑一声,索性闭上眼睛。
“说不说!”王德大怒,抡起拳头照着对方肚子猛击两下,“阿”的惨叫声中,这汉子只是被两旁人抓着肩膀,半弯着腰喘息着。
王德握拳还待再打。
“不用打了。”赤兔上,吕布看去自己冲来的方向:“某好像知道那耶律余睹去哪了……”
轻轻吐出口气,有些呢喃的道:“好算计……也是好胆识……”
一旁王德、曾涂等人也不是笨的,闻言看眼吕布,又都回头看向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