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这厮当真胆大……”
叹息的声音传入那边两个辽将耳中,让二人脸色陡然变得通红。
天光移走,战场上厮杀的将领陆陆续续回来,史文恭、杜几人汇报了自身折损的情况,纵然失了粮草辽军丧失锐气,对这样的突阵,爽快是不假,折损却也是有的,一共五千三百骑兵出征,到得今日,不过四千五百骑左右完好无损,近八百人或死或伤,让人心疼不已。
吕布看眼天空,随即一挥手:“快些将俘虏绑好,留给钮文忠五百骑兵,让他将人押回去,剩余的人休整一番,随某去往另一处战场。”
天光下,不少人振作精神,躬身应是。
……
更西北的方向,之前逃脱的辽军骑兵驻足在一片荒丘之上,被护在中间的骑士脱了头上铁盔看去东南方向。
“详稳,接下来咱们去哪?可是贵德州?”
“不回。”耶律余睹回过头,看着身旁的楚明玉:“想办法穿行到耶律得重后面,咱们回上京!”
有风吹起,枝叶响动。
第598章 另一处战场(求订阅、月票T_T)
辽军残余骑兵决定向上京而逃时,也有一部人马在韩福奴遇袭之处忙碌着。
一个个大汗淋漓的身影撅着屁股挖出坑,将最后的同袍遗体扔入其中,方才将土填埋上,拄着挖坑的工具站在那儿喘息不已。
身材壮硕的曹明济看着一堆堆新起的坟茔,面上毫无表情,心中不安却是放到最大,半晌,这人在马上狠狠一捏缰绳:“走!我等先回贵德州,然后再去沈州。”
随后这支千人步兵往北而上。
……
暖春,阳光明媚,草长莺飞。
同一片天空下,吕布军营。
旌旗与木栅都在阳光下剪出倒影,连成一片的黑色影墙,肩连着肩,带着皮盔的身影在攒动,排出御敌的阵列,竖起的将旗在风中呼啦作响,看着对面连绵压过来的身影摆出阵势,握住刀枪的手稳定干燥,已经做好了厮杀的准备。
对面的原野,排开的阵列举着大辽的旗帜,挡住了他们视野能看到的一切,密密麻麻的步卒持盾拿刀,雪亮的刀身反射着天上的光芒,骑兵组成方形阵列阵两旁,不住有马匹不耐的摆动脖颈喷出粗气,有呼喊号令的骑士在阵中穿行,带着弧度的战刀砰砰砰的撞击在盾牌上,掩盖住向前而走的脚步声。
呜
轰
一声号角,敲击声消失,脚步停住,写有耶律的将旗在辽字的大纛下飘扬着,尽管尚未开战,但态势紧张,四万马步两军虎视眈眈,如林的长枪顿在地面,发出响动的同时震起一片黄土缓缓飞扬上空,挺直的身躯仿佛有着推平前方营寨的勇猛气势。
一身金甲的耶律得重迈步上了望车,双手抓住身前的护栏,目光缓缓从左看向右方,又仔细观瞧着对面中军的旗号,嘴角挂上一丝笑容。
“让吕布上前答话。”
有嗓门大的令骑当即打马奔出,得得得的跑过军阵,直去吕布军阵前,后方望车上,耶律得重听着断断续续被风吹来的话语,眼看着那令骑飞奔而回。
“启禀大帅,对方称其首领不屑见恁,要打就快打。”
“呵……果然不出所料。”
嘴里轻声说了一句,这王爷闭了下眼睛,再睁开,神色肃然,手握住了刀柄,胳膊一扬,唰,出鞘,锋刃的寒芒映射着阳光,高举过头。
“前军出击”他高声说了一句,随后轻声一句:“……试探看看。”
数十令骑四散飞出,挥舞令旗,大喊:“大帅令,前军出击”
“大帅令,前军出击”
呜呜呜
战阵里,十数支牛角号吹响长音,绵延伸展的阵列晃动一下,前后蔓延开始移动,骑着战马的辽军停在原地,视线中一列列、一群群的步卒随着将领的指挥在向前走动,好似一道波浪朝前方涌去。
“来了!”
营寨的望台上,奚胜与萧海里并肩而立,远方的牛角号隐约传入耳中,看着涌动而来的人影,这契丹汉子吸一口气:“战场指挥交给你了,俺下去,省得他们骑兵冲起来没人挡。”
奚胜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沉声开口:“小心些,你只一部骑兵,莫要逞强。”
萧海里没说话,背对着的身影挥了挥手,随后迈步走了下去。
抓住剑柄的奚胜看眼天空,呼出一口气,猛的一振身后黑色披风:“擂鼓,准备接战!”
命令传出,令旗挥动。
咚咚咚
偌大的军营中,竖起的大鼓敲响,激昂的鼓点震动人的心房,将领呼喊的声音随后响起,声嘶力竭之下,站立的黑色身影开始动了起来,不少人掏出布条,口手并用将刀与手紧紧绑住,挪动的前排大步走出去将厚实的木盾插入地面摆出防御姿态,身材魁梧的将领骑着马提着兵刃跟在后方,神情肃穆的看向对面,蔓延而来的身影逐渐靠近,黑线退去颜色,八千人的步军露出真容,显得更加真实、压迫。
做为前方方阵的縻吸口气,他在梁山可以说征战多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求战心切的急先锋,他曾随着吕布杀过官军,也曾独自指挥一军挡住官军前进的步伐,如今在这北地厮杀,既是为了山寨这一帮弟兄,也是为了自己。
况且,他心中还隐隐有个想法,只是……
“准备接战”
吼出声音的黑壮大汉提起开山大斧,在战马上扭动了下脖子,虽说已经习惯了坐镇后方,但对面人数如此之多,保不齐需要亲自动手呢?
黑影愈加接近,一声长长的“呜”号声吹响,“杀”的吼声撕裂阳光下的平静,八千步卒陡然加速,前方绘有苍鹰的盾牌举起,一片黑影从后方陡然飞上空中,带着破空的尖啸声与对面射出的箭矢交错而过,然后向下坠落。
“立盾!”
将官的嘶吼声在天光下响起,随后一阵噼里啪啦的箭雨砸落在盾牌上,赵立坐在战马上不停用宝弓拨打着箭矢,陡然伸手抓住面前射来最后一支箭,大吼一声:“着”
一箭射出,最前斜举着盾牌的士卒顿时被射倒在地旁边,跑动的辽军士卒陡然一惊,脚步一缓,盾牌放下,那边赵立已是箭射连珠,接连两箭射穿这举着的圆盾,那边的士卒弃了刀哀嚎一声,捂住胳膊,却是不知被哪一箭射中。
“死战”
阵中的柳元并不善射,勒马朝前走了一步,放声高喊,锋线上的士卒脚步一错,握住横刀的手又用力几分,后方从身侧探出的长枪稳定如故,随后奔腾而来的辽军举着战刀正面迎了上来。
轰轰轰
一道道狰狞着面目冲来的身影轰然撞上盾牌、枪林,木屑在两张相向的面孔间飞了起来,闪着寒芒的刀锋挥动,凄厉惨叫声在厮杀中时不时可闻,有人倒在握着盾牌身影的脚下,有人持着长枪刺入人体,眨眼间锋线上血浪翻滚起来。
冲锋的辽军与防守的步卒尸体开始增多、蔓延,第一时间未死的士卒疯狂朝着前方推进。
辽军的试探,开始了。
第599章 疑惑
箭矢稳定的被人从箭筒抽出,带有老茧的手将之搭上弓弦,带有白羽的尾部抵住弓弦,轻微响声中拉开绷紧,周围嘈杂之声入耳,金属交鸣声响连成一片,一道道挥动刀兵的身影在奋勇厮杀。
花荣嘹亮的声音喊起来:“射”
下一秒,弓弦嗡嗡震动,羽箭疾射入空,缩小成一道黑影,空气中全是箭矢破空的声音,天光暗了一瞬,复又艳阳如初,密密麻麻笼罩住下方跑动的身影。
对面也有箭矢过来,偶尔在空中碰上同样尖锐的矢簇,噼啪一声碰撞旋转,打乱身旁几只箭矢,无力的掉落下方,挥动刀锋的、以盾遮挡的身影偶有被射中。
更多的却是扎入泥土,而在后方,密集的箭矢雨点般钉在盾牌,偶有中箭的人,被一旁同袍拖去一边紧急救治一番。
锋线犬牙交错的挤压在一起,声嘶力竭的喊杀声中,刀兵相互击打,缠着布条的手流淌着鲜血,将绑束着手的布染成深色,一名名冲杀而上的士卒却是仿若未觉一般高喊着顶上前方出现缺口的位置,盾牌碰撞在一起,涨红了脸的军汉猛力朝对方压去,“啊啊啊”的肆意敞开喉咙发泄着。
人群中,皮盔外套有灰色狼毛的将官挺起枪将正在较劲的黑甲士卒戳死,随即大吼着“向前冲”,配合着刀盾手一步一步压了过去。
吱
花荣挽弓,名贵的宝弓拉成满月,松手之时,一支箭矢急速穿过盾牌的间隙,有辽将挺起手中长枪时,箭矢钉在了人的面门,整个人朝后就倒,飙射出的鲜血掉落在狼毛上,前方遮挡的刀盾手一惊,忍不住回头看时,对面持着横刀的仲良猛的窜前挥刀,带着身穿黑甲的士卒将杀来的辽军压了回去。
带有焰火的箭矢落了下来,惨叫过后,星星点点的火苗在尸体上燃烧。
汹涌厮杀的人海后方,一身绿色甲袍的天山勇骑着马缓缓移动着,口中不时发出指令,一波波的人潮涌来过去,扑在黑色的礁石上,溅出血花。
对面,挺立在人海前的礁石也是在不断调换阵势,厮杀不过开始一个时辰,双方伤兵营里躺满了残缺的身影,而前方的仍是充斥着厮杀呐喊。
“传令,擂鼓,激励正在拼杀的将士!”
咚咚咚
震天的鼓声敲响,望车上的耶律得重眯着眼看向厮杀的锋线,手指微微用力抓紧护栏。
“几年前,那吕布不过南京道一介不入流的马匪头子,靠着手下不过两百骑肆虐州里,被俺们将其赶出贼窝,逃跑途中流失了不少马贼,俺虽然不知到底有多少人跟着他逃出南京道,但料想应是不过百人……”
声音落下,举起手一拍身前木头,一旁骑着马护卫在旁的宝密圣抬头向上看去,耳中自家王爷的声音传来:“如今吕贼回来却是带了这般多人……”低头看眼宝密圣,伸手朝前一指:“天山勇的前军被阻,迟迟打不开局面,此绝非是战场新兵或是临时拉上战场的壮丁所能做到,他究竟从哪弄来这般多百战军士?”
带着不解的声音落下,骑在马上的将领沉默片刻,抬头开口:“大帅,会不会是宋人的禁……”
话未说完住了口,耶律得重在望车上冷哼一声:“宋人禁军?你当也知其边境禁军实力,若不是大辽与宋廷有盟约,俺早就南下吞其河北之地。”
“……”
宝密圣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只是看着上方思考的身影皱起眉头,半晌摇头:“罢了,不去管那吕贼如何得到的兵源,总要想办法将其剿灭在此,不然辽东西南不复朝廷所有。”
“大帅这般看重那吕贼?”宝密圣有些吃惊。
上方的眼睛看过来,颇为认真的道:“俺何时看轻过他?”随后提气开声:“传令韩庆和、孙忠、张起向前,耶律宗云、耶律宗电率骑兵援护左右两翼。”
轰轰轰
无数脚步踩踏过大地,尘土在厮杀的战团后方扬起,刚刚打过大元国的辽军士卒呐喊出声,飘扬的将旗猎猎作响声中高举着兵刃杀向前方。
早看着对面动作的奚胜连忙摇动旗帜,口中一连串命令下,后方护持的孙安连忙带兵上前,接住对面超出七千之数的辽军厮杀。
战场上,厮杀的人群扩散,一杆大刀将扑来的敌人斩成两截,关胜骑着战马冲上锋线。
若说军中有谁最渴望建功立业,他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身上扛着祖上的威名,既是一种荣耀也是一份压力,如今好不容易获得出兵的命令,自然奋勇上前,渴望靠手中青龙偃月刀搏出一份功业来。
再挥一刀将人逼近的士卒砍飞头颅,纵马撞开奔来的刀盾手,一把将刺来的长枪捉住,猛的用力连人带枪扔出去撞倒一侧数名辽兵,关胜张口大吼:“跟着本将冲!杀尽辽狗!”
就在这时,身前骑着烈马,手持大刀的韩庆和纵马奔来,一刀挥砍过去:“贼将猖獗,吃我一刀!”
砰
青龙偃月刀挥动,刀锋间崩出火花,厮杀场上的两人惊讶的互看一眼,随后举刀,重新冲向对方。
……
另一端,穿着铁甲的萧海里吸口气,看着远处奔驰而来的骑兵,听着耳边出击的命令,轻轻拎起熟铜刀:“杀”
战马陡然而动,马蹄轰鸣作响,迎着对面冲来的辽军而上。
……
辽阳府西南四十里,一处无人的村庄。
原野树林在春风里摇晃,宜人的气候里,一队队放下兵刃的士卒被人串起来押在一旁,数百持着刀弓的骑士坐在马上,大战过后戾气未消的眼睛频频扫视着人的胸口、咽喉,沉闷的气氛让人不敢稍动。
“此次回去,让后方的人快些将粮草准备好运来,这一次若是击溃辽军,某即刻乘胜北上,若是未能如愿,也要快些将西边的军州占下,免得给辽军中京道两面夹击了。”
第600章 连败
战靴、马蹄疯狂踏过大地。
转着圈的马背上,关胜怒吼着举刀劈砍韩庆和,只是对面显然也是武艺扎实之辈,一连数刀下去,都被那杆大刀拦在半途。
周围前前后后都是厮杀的身影,只是黑甲的人影不足对面的一半,不时有吕布军的步卒惨叫一声,踉跄后退中,被追上的辽军一刀砍落尘埃,也有人不顾流血的伤处扑过去,想要与敌同归于尽。
急躁的情绪在心中堆叠,关胜那张红脸隐隐有些发紫,手中青龙偃月刀舞动的更加迅疾,连人带马在刀光环护中向前推进,韩庆和一时间接不下来这凶猛的攻势,只能谨守门户,左支右挡,胯下战马四蹄交互,连连后退。
“冲过去,杀了那贼将!”韩常在后见着自家父亲接连后退,一枪将面前冲来的身影戳死,口中喊了一句,长枪从人体拔出时,双脚踢动马腹,继续朝前方厮杀的锋线冲了过去,后方原本就在奔跑中的辽军士卒听见喊声,纷纷跟在战马后面朝前发起冲锋。
“杀”
呐喊、马蹄声在这片原野上炸开,锋线上交错的身影在跑动,或向前阻拦杀来的韩常与辽军步卒,鲜血和尸体延伸形成了一条鲜红的道路,一骑从黑甲身影后方杀来“辽将休狂,吃俺曾魁一枪!”,手中点钢枪直接对准韩常狠命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