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能笑了:“找两艘船带上就是。”
“多谢都头。”潘忠柳元连忙感谢,跟在二赵的身后朝着舟船处而去。
当下郓城县一众军士集结完毕,在将官的呵斥声中上了舟船。
不多时,一艘艘舟船从石碣村划出,分成两路朝着梁山而去。
……
春风吹拂,绿色的芦苇纷纷低头迎接原来的客人,哗哗的水声随着船桨的划动在天地间回荡,窃窃私语之声一直没有停过。
“真是个凶险之处。”雷横微闭着伤眼,摩擦着自己钢针也似地胡须高声对着旁边船上地朱仝道。
“确是凶险,这水泊简直就是天然的护城河。”朱仝点头赞同:“再加上这芦苇荡遮住了水面,若是不熟悉水道地人来,真会在此迷失。”
雷横坐在船上,砸了下船帮:“叵耐两个姓赵的竟然分兵而行,如此凶险之处我等合做一处尚且嫌人少,分兵而行岂不是自讨死路。”
朱仝轻轻抚摸着自己惯用的长枪,半晌,一双丹凤眼亮起一抹寒芒道:“事已至此,说也没用,你我只并立上前厮杀就是。”
雷横听了嘿然不语,低着头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英雄嗨~那个不会呀~嗨
英雄哪不会读诗书哇~
只在那梁山泊里住哇~
……”
陡然间,一阵怪异的歌声响起,朱仝、雷横二人急忙绰起兵刃,直起身体单腿跪在船上朝前望去。
就见三艘小船慢悠悠从芦苇荡中撑出,每艘船上有着五个汉子,四个人摇着双橹,船头处站着一个,这三人穿着不同,却皆是短裤短衫,手持留客住。
正是刚刚上山的阮氏三雄。
“来者何人?”朱仝喊了一声,一只手却伸到背后连连示意。
后面自有人明白,连忙拿了弓箭递给他。
“俺家娃丢了,特地前来找寻。”阮小二一脚踏着船头,前倾着身子喊着。
一旁阮小五、阮小七嘴角咧着,齐齐道:“俺家娃也丢了,前来看寻。”
朱仝看着他等的痞态,只觉得一股邪火升上脑门儿:“你等却不是来消遣我等?”
“俺的儿!缘何见了爹却不认了。”
左边船上,阮小七怪叫一声,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朱仝气的脸色发紫,站起来张弓搭箭,手一松,那船在水上一晃,箭矢冲着不知何方射了过去。
“俺的大儿,且来追你父翁!”
阮小五看他射偏大笑出声,当即三只船唿哨了一声,一齐便回。
“该死!快与我并力追上去。”朱仝见船上射箭不似陆地,狠狠一把将弓拍在船舱,转头吆喝军士加快速度。
周遭二十余条舟船一齐发力,齐齐追着那三艘不放,有那射手在将官的指挥下拿起弓箭朝前射去,却多数都偏了开去,少部分侥幸精准的被前方船上的人拿盾牌遮挡住了。
朱仝死死盯着船上三人不放,还未等有官军的船能靠近,就见前方船上站着的三个汉子齐齐发一声喊,竟然跳入了湖水中。
这是作甚?
朱仝皱起眉头,这还未追上前去贼人就主动投河,不合常理啊。
然而很快也不用他思索了。
“有人凿船!”
一艘船的军士发出惊呼。
“这里也有人凿船!”
“这里也是!”
朱仝猛然回头,瞠目喊道:“快,拿长枪往水里戳,莫要让贼人继续!”
雷横当先站起来,夺了根长枪戳入水中不停捅刺,口中喝道:“长枪手快点行动,船只进水的想法子跳上别船。”
众军士发生喊,依着两个都头的命令行事,纷纷绰起长枪从两旁刺入水中防备水底的水鬼。
那三只船上的军士则纷纷就近跳上其余的船上,只是不成想,阮家三人见其余船只皆有数根长枪刺出无法凿船,纷纷又回到那三艘船附近想要先把洞口扩大。
三人眼见船体晃动,又在水里窥见上方有人跳帮,不由皆是起了杀心。
那三艘船的军士也是慌张失神,直以为船被凿穿,那水下的鬼定是去找寻他船不在此处,是以放心的站在船边想要跳出去。
不妨三阮在下方窥探的准了,猛然从水中跃出一把抓住船帮狠命往自己这般一压,顺着水的浮力又是一推。
船上军士不过普通人,如何防备的了这个,不禁纷纷掉落水里。
“救我!”
“我不……咳咳……不会水……”
落水之人纷纷呼喊,有那离得别船近的,船上军士看有同袍入水,纷纷伸手要将人拉上船来。
方伸出胳膊,不妨水下一条粗壮的臂膀伸出,猛地拽住他一拉。
“啊!”
噗通
“水鬼在水下杀人!”
有军士见血迹从水下冒出,接着一具具尸体浮上水面,不由大声呼喊。
朱仝、雷横闻言大急,明知不是个法子却还是喊道:“拿弓箭射,快将活的救上来。”
众军士不由得一阵手忙,有引弓搭箭却全然没个准头的,有伸出枪杆拉人的,看的朱仝一阵大急:“长枪手继续防备水下。”
然而他却没料到,此时三阮的目标都是落水之人,眼睁睁看着几个落水军士陡然下沉入水,随后一阵血水随着尸体浮出水面。
“梁山贼!我必杀你!”
朱仝双目圆睁,血丝爬满了双瞳,一张脸红赤的吓人。
“走,快往梁山划,他们是想拖住我们。”雷横高喊一声。
朱仝猛然醒悟,咬牙切齿半天,高声道:“莫管其他,速往梁山,长枪手防好船底!”
当下一众军士依命行事,纷纷使出吃奶的力气狠命划动,全然不顾相继于水中被杀之人。
阮家三人从水中浮起,只露着一颗头看着官军仓皇而去,一个猛子扎下去,随即无踪。
不多时,船上众军士齐齐舒了口气,金沙滩遥望在即。
第86章 初战虎(二)
嘭嘭嘭
舟船陆续触底,朱仝绰起枪一跃而起,水花四溅中高声喊道:“下船,与我并力杀上去。”
有人从旁船牵过朱仝的马让他骑了,旁边雷横也是一般无二,同样拈刀上马,水流顺着靴子淌下,复又归入水泊中。
当下二人催动战马,招呼众军士上前,率着这百余人杀奔岸上。
咚咚咚
战鼓的声音响彻天地,澎湃的鼓点震动着人的耳膜,也震凉了朱仝雷横二人的心。
“停!”朱仝一伸手发出号令,身后众军士纷纷停下,站在尚未没过小腿处的水泊里。
“朱兄,怎生在此停下。”雷横策马过来,不解的看向朱仝。
朱仝深吸一口气,勒着缰绳,把枪一抬指着前方:“你看那山坡处。”
雷横闻言连忙努力睁开眼睛,顺着朱仝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队队骑兵正顺着山坡奔下来,那同样式的皮甲与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刀刃告诉他,这是一支要人命的队伍。
“再往前……我等就要在空旷处迎击骑兵了。”朱仝的声音有些发涩:“小小水洼草寇竟然有骑兵,却不是要人性命!”
“叵耐知县小儿不肯听朱兄之言。”雷横面如死灰,他等只有百余步卒在此,下来的这伙梁山马军看着不过半百之数,然而步对骑,在这无险可守之处结局似乎已经确定了。
轰轰轰
前方铁骑催促着马匹小跑着往朱仝等人处行来,队伍行进间,只能听闻马匹偶尔的响鼻声,以及刀兵与盔甲的碰撞之声。
一众军士紧张的握住手中武器,额头淌下豆大的汗珠,一个个眼神闪烁,祈祷着等下冲锋时这群骑兵会被水泊阻上一阻。
朱仝面色紧张,如此距离已经够他看清来人,那当先一人骑着一匹火炭也似红色战马,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上红锦百花袍,身披暗金兽面吞头连环铠,腰佩赤色刀鞘环首刀,手上一红杆方天画戟,整个人犹如一团焰火,炽热地灼人。
这人身后跟着三员身披黑甲的壮汉,左边一人手握熟铜刀、中间之人持着点钢枪、右边的人拿着开山大斧,三人都是身材健壮之辈,望之不似易与之徒。
跟着的骑兵都是一般打扮,皆是身穿黑褐色皮甲,手持长枪,腰间配着马刀,身形随着马匹起伏之间能看到有人腰间别着什么东西。
朱仝深吸一口气:“不能让马军冲起来,否则我等全要死在此处。”
雷横生平头一次面对装备齐整的骑兵,紧张地汗直往下流:“似此怎生阻拦?这窝贼匪何来的马军?怎地装备如此齐全?”
朱仝一咬牙,猛地打马上前,水花溅起,沾湿衣甲,放声大喊:“水洼草寇,识得郓城县美髯公朱仝否?可有人敢来决死?”
画戟竖起,随后,骑兵轰然停下。
“哥哥,我去会会他。”拿着开山大斧的正是薛灿,此时见吕布没发出冲锋的命令反而停下,不由上前请战。
“不用。”吕布望着来人,冷硬的面孔看起来似乎有一丝丝的缅怀之色:“某自己去。”
“哥哥……”
“首领……”
一旁费珍、萧海里两人还想再劝,吕布竖起手一挥,二人只好咽下到口之言,看着吕布打马出阵。
吕布轻轻踢了下身下战马,赤兔立马迈步向前停于朱仝不远处。
“这位都头又见面了,倒是不知你叫朱仝。”吕布眼神异样的看着这张脸,但见此人头戴绿巾,身披镔铁连环青鼬甲,腰束狮蛮带,一把钢枪手里拿,身体里的血液隐隐有沸腾之感。
长得是真像,
只是……
不知你有关二几分勇力!
朱仝不知吕布所想,当下一手勒缰,长枪一指:“吕布!你等无知水洼草寇,现今天兵在此,此时投降本都头尚可为你美言几句,莫等被擒时后悔。”
吕布也未答他,上下仔细打量了朱仝一番。
“呵呵,呵呵呵呵~”低沉的笑声从喉间发出,吕布微眯着虎目,嘴角慢慢勾出一抹嗜血的笑容,凶念与杀意似是凝结于身后,随后一声大吼响彻在水泊上空:“朱仝!”
虎目睁开,似有闪电划过:“莫死了!”
赤兔似是明了吕布的心意,“了”字尾音一落,马腿猛地发力,仿若一道带着金色星芒的红痕,势若奔雷般杀向对面的朱仝。
“莫小觑我!”朱仝吃了一惊,不敢在原地硬接吕布冲来的一击,连忙催马挺枪正面迎了上去。
“喝!”
吕布不管不顾,暴喝一声,方天画戟从上方劈下,匹练也似地光华似是要将人一分为二。
朱仝看出吕布所想,本想抢在方天画戟落下前在他身上扎一个枪眼儿,无奈赤兔神速,而画戟下劈来的实在太快,忙不迭双臂用力将枪上举,欲先架住这一戟再说。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