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659节

  只方七佛一个不甘心,退入明州召集残部,又向祖士远要了五千人补充,当下在句余山一带深挖沟,依托山势,不欲让王禀这般顺利的进来。

  只是宋军拿下余姚并没有继续进军明州,而是抽调兵马向着南面而行。

  与此同时。

  石宝一路风驰电掣返回天台,照样趁着夜色跑回城下,看着并未如自己所想一般失去城池,顿时大大松一口气,让城上将绳子放下来,自己抓着绳索,与上方努力拉他的士卒一同发力,只片刻登上城墙。

  一溜烟儿的跑去城内州衙所在,见着三双期盼的眼神,忍不住嘴角一抽:“方大将军战败,整个明州除新昌,都已经落入宋人之手、”

  “只余新昌……”娄敏中捏着胡须,目瞪口呆的看着石宝:“恁地说,越州已经丢了?”

  石宝眨眨眼,有些郁闷的点点头:“可以说是。”

  “嘶……”娄敏中吸一口气,未曾料到局势败坏至此,身子晃动一下用手撑着桌面:“南面消息呢?”

  “哪里还有时间去南面。”石宝苦笑,看着三人:“北方越州一下,宋军兵锋直接就可威胁两面……”

  “若是我的话,此时定然不往西走,定会南下攻打新昌,继而兵进台州。”厉天闰突然出声,引得三人看去:“等台州一下,明州就是独面登徒子的柔弱女娘,随便他们从前、从后入都行。”

  “这……这……”庞万春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呆滞,顿了一下艰难点头:“倒也没错,只是厉兄下次可否换个形容方式?”

  厉天闰大眼一翻:“这时候挑这理儿做甚。”

  “走,立马走!”娄敏中顿时站起身,来回走动着:“厉将军说的不错,一旦北边的战事结束,王禀定然要率兵攻过来,这里没有杀他儿子的凶手在,那定然会将怒气撒在咱们所有人身上,而非只是单独的某个。”

  “话虽如此……咱们去哪?”厉天闰左右看看:“如今只城北一处是能够通行的,只是吕帅那边……”

  左右看看几人的面色:“咱们要直接退去明州不成?”

  “派人绕远路去通知他,我们直接回明州。”娄敏中咬咬牙:“虽说对不起吕帅与陈渠帅,然而此时这情势,我等能从城下的宋军那里脱身就不错了,想要摆脱他们去仙居或临海支援……”

  摇了摇头。

  石宝、厉天闰、庞万春三人沉默一下,相互看一眼,都是神情上有些挣扎,半晌厉天闰开口:“还是打一次试试吧,若是突破了南边折可存那厮的堵截,正可以南下仙居,到时候走海路,说不得咱们和吕帅都能脱身。”

  其余两将连连点头,娄敏中见状只得开口:“既然三位将军决定了,那就如此办就是,只是一节,定要小心行事,若是事不可为,急忙脱身才好。”

  三将自然不会反对,当下凑在一起商议下出兵细节,又叫来城中大小渠帅各自吩咐妥当方才各自前去休息。

  当日晚三更,南城门打开,城中六千余精锐士卒趁黑出城,海潮一般向着远处的宋军兵营发起进攻。

  蔓延数里,摘取马铃,厚布裹蹄的石宝手持大刀促马飞奔在前:“随我冲”

  早已等候多时的义军士卒纷纷将口中咬着的木头吐出,纷纷跟着石宝向着视野中的大营奔去,有骑马的几个渠帅打马上前,准备先替自家悍勇的将领除了碍事的拒马鹿角。

  咚咚咚

  当脚步声整齐响起来的时候,一通战鼓在宋军军营中发出,黑漆漆的营寨顿时亮起无数火光,有火箭划过天空落去拒马之前,微弱的火光下,前冲的骑兵身形暴露。

  石宝大惊本能勒住战马,视野中,前方显露身形的几个小渠帅仰头倒下战马,颤巍巍的箭矢射入身体,露在外面箭杆正在轻微晃动。

  “不好,宋贼有准备……”

  石宝在马上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一直升去后脑勺,也不知今日下的决定如何会被折可存知晓,只是犹豫一瞬,侧后方喊杀的声音大作,无数火把点起,火光密密麻麻的向着这边蔓延飘来。

  “走!撤退!”

  厉天闰在后,见状知道不好,连声催促着,一边拉转战马与庞万春一同回头。

  退却的哨音在天底下回荡,石宝当机立断,一勒缰绳带兵往回就跑,战马颠簸中,回头瞧看,那本是紧闭的宋军营寨此时洞开,跑出的士卒搬开鹿角,随后与外面埋伏的士兵一起围向出城的义军。

  黑夜中,被包裹的义军彷徨无助,厉天闰、庞万春、石宝三人各自呼喊酣战,一边带兵退走,只是被堵截的军队没有那么容易逃出,一番激战之下,三将只是各自带出了数百人仓皇而逃。

  天台城,于当夜换上久违的宋旗。

  ……

  漫漫长风带着燥热的温度吹在人的脸上。

  血腥的气味在一片密林中弥漫,不时有人痛苦的呻吟,随意坐在地上的士卒望着受伤的同伴眼中有哀伤的神色闪过,这里没有药石,受了伤就只能等死。

  偶尔有脚步的声音响起,下意识捏住刀柄的士卒就要站起,被一旁的小渠帅拉住“是左丞相。”,方才坐下。

  哀嚎从四周传入耳朵,浑身尘土的娄敏中走到厉天闰三将身前,看着坐在青石上闷不吭声的人影叹息一声:“胜负乃兵家常事,三位将军切莫自责。”

  “……”

  看人不说话,这文士坐了下来:“历史上多少名将士败出来的,三位不过小挫一阵,不值如此,军队还需要三位整备继续北……。”

  见人仍是耷拉着脑袋,娄敏中摇摇头,心知三人如此怕是短时间走不出这阴影,只好开口:“既然三位将军暂无整军心思,那我就下令了。”

  “……辛苦左丞相。”

  厉天闰微微抬手说了一句,却也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娄敏中无奈,只好勉强振作精神,当下让还活着的与轻伤的休整一下上路,伤重难治的就放在林中任其自生自灭。

  如此,仲秋中下旬的时候,这伙不足千人的队伍方才进入明州地界。

第1001章 上船的人

  仲秋下。

  王禀亲自率军克新昌随后攻入台州,折可存部接连派出令骑沟通南北,告知自己所部占据天台。

  辛兴宗、王禀二人得信大喜,当下前者使出浑身解数拖在仙居附近,使得陈箍桶、吕师囊两人无法脱身,后者则是连忙汇合折可存,南下仙居。

  季秋初,吕师囊被王禀、折可存偷袭得手,大将谭高被吴生擒,不降被杀,吕师囊无奈领着余部退回临海。

  而城内的陈箍桶见远方吕师囊战起,连忙整兵出城,被辛兴宗率兵截在半路,一番激战下,勉强顶住对面的进攻不溃,却被姚平仲领骑兵一个冲锋将军阵截为两段,混乱中不知多少人身死,陈箍桶本人则在乱军中不知去向。

  王禀当即一面向汴梁派出令骑报捷,一面传讯附近军州的兵马赶来汇合,大军在握,理应毕其功于一役,东南这伤心地,他是有些不想待了。

  消息传去明州之时,已经是季秋时节,有人气愤、有人恐惧,更多的则是默默无声的打磨这兵刃。

  宁化睢阳齿,不作临安骨,此身宁裂为星陨,碎坠九阙撼龙图。

  而在慈溪城,娄敏中、祖士远、仇道人等渠帅聚集在一起,接连数天的商讨议论,最终娄敏中带着面无表情的石宝、厉天闰、庞万春三人,伙同一样看什么都索然无味的王寅、白延寿带上家眷侍卫去往定海。

  北方前来的船只在这月的上旬到来,比之往常稍微晚了一些时日,只是这时候也没人在意了。

  海风带着凉意吹过简易的码头,一道道身影排着队伍往模样奇怪的海鳅船上走着,不时有带队的将官吼叫声传来。

  “上船,快些!”

  “那边的磨蹭什么,将粮草搬上去!”

  “小心着些……小彼养的,搬个箱子都能洒一半,老子没见着你这么笨的。”

  各种东南方言随着海风四处飘散,咸腥的气息卷起旌旗,在一片“出航”的喊声中缓缓驶离岸边,激荡的浪花被木制的船身撞碎,裂成一片片白色的泡沫在海中激荡。

  “这次麻烦阮将军了。”

  船头处,穿的厚实的娄敏中面色有些憔悴,纵然决议要带人投齐国,离开前仍是帮着处理了不少文书,似乎这样能让心里好受一些。

  今次北上齐国的,除却娄敏中自己是铁了心,石宝、厉天闰两个也是愿意与自家结义兄弟一起厮混。

  当日谈话的仇道人与方七佛却说什么也不愿离开,一个两个铁了心要与西军决个生死,至于祖士远等人各有思量,最终也是没能成行,反倒是王寅、庞万春兄妹愿意一起去,最终找上他家门,这才有了今次一起出航之事。

  阮小七丑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左右顺路的事情,娄丞相……”

  “还是莫要如此称呼。”娄敏中连连摇手,自嘲一笑:“永乐朝早已经没了,圣公去岁也亡于汴梁,哪里还有什么丞相、将军。”

  “……娄兄。”阮小七想了想顺着他意思叫了一声:“俺那两个兄弟怎地了?见了俺一句话也不说就跑去船舱待着,你那来的另外几个也是这样。”

  战船转过头,“升风帆”的叫喊声在甲板响起,随后“呼啦”一声,船帆打开,船速顿时提升不少。

  “还能有甚……”用手捋了下被海风吹起的胡子,娄敏中也觉得满嘴苦涩:“这仗败的太惨,一两个月的时间三州之地没了一双,纵然心态再好怕是也受不得此等打击。”

  下方甲板上的水手动作缓了下来,进入航行的船只已经不需要时刻调整,此时又没去到外海,沿着海线还算平稳,两道身影走出船舱,向着上方看了一眼,随后一起走来这边。

  “加之去岁至今,石将军与厉将军两个与西军将领对战,输多胜少,今次又不明不白的丢了天台城才变的如此消沉。”娄敏中的话语顺着风飘入周边人的耳朵:“至于庞、王二位将军,多半也是如此想,白将军是手下几个得力弟兄战死沙场,忍不住心中悲戚,总而言之……”

  叹了口气:“我们败了。”

  “也要亡了……”话语声随着上来的身影接上,娄敏中转头看过去,拱拱手:“刘教头、谢教头。”

  “娄相公。”

  刘、谢宁二人回礼,对面瘦弱的文人再度苦笑连声拒绝,阮小七在旁边看着他二人笑嘻嘻的开口:“怎地说的这般直白,败的如此快,你二人练出的兵不行啊。”

  娄敏中笑容苦涩。

  “去你的!老子在方腊麾下时日不比在陛下麾下短,说的直白也算不得甚,这等事情军中上下谁人不知。”刘伸手拍下阮小七肩膀,笑骂一句,接着一叹:“打到现在才败退入明州,已经是难得了。”

  那边的文士笑得更苦三分。

  “就你话多。”阮小七将他的手扒拉开,撇了撇嘴。

  这一年来,他经常往返齐、宋两地,与留在明州帮忙练兵的两人关系近了不少,当下三人谁也没恼,这活阎罗一抬头,拿下巴一点他:“到底怎个情况?”

  “说起来也简单。”谢宁倚在木栏上,幽幽出声:“哪家的军队是只靠训练出来的?他等上了战场碰上的又是西军精锐,兵甲要更好一些,又都是在战场上生死搏杀惯了的,纵然咱们不放在眼里,可对这些新兵蛋子来说,一次冲突就够要命的,几次下来往往一个军就没了。”

  “然后补充的也不算及时。”刘看看娄敏中苦笑一下:“不少士卒还是拉来的壮丁,就算你与他等讲些如何在战场保命的法子,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比十三四岁的少年还要难以教训。”

  娄敏中在旁听的尴尬,这倒也怪不得他们,愿意投军的人虽有,却也确如谢宁所说一般,都是最先战死的,后续拉起来的队伍有些事绿林中人,有些是从村庄抓的壮丁,良莠不齐之下,难免给所有人都带来麻烦。

  “之前也不和俺说。”阮小七看他两个抱怨,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嘴。

  “有甚用,说了状况也不会改变。”

  “告诉你了,小七你有法子帮我二人练兵还是咋地?”

  刘、谢宁两个一翻白眼,阮小七耸耸肩:“得,算俺没说。”

  抬脚朝着雀室下方走:“俺去看看自己兄弟去,顺便开导开导,总是这般如何使得。”

  娄敏中想了想:“我去找下其他人看看,总不能一个个真就整日闷于舱中。”

  “娄兄自便。”

  刘、谢宁两人自然不会反对,向着他拱拱手,两人也不下去,各自找个地方倚着,一边看着海上风景一边闲聊。

  纵然身处宋地,每次阮小七过来也都会带来最新军情讯息给他两人,是以对如今的情势两人也多少知道一些,总算不是全不知情。

  海水翻涌,五艘海湫船开启外轮,巨大的喧哗声中,加速向北而行。

  ……

  金色的叶子挂上树梢,进入金秋之季的中原之地开始寒冷起来。

  风从旷野吹过,来来往往的行人推着车,携带着包袱急匆匆的走着,偌大的汴梁城仍是如往常一般热闹。

  河道与码头处却是少有人在,码头处早就铺上红色的羊毛毡子,后方街道上黄土铺路打扫的干净。

  一个个穿着崭新甲胄的禁军士卒挺胸抬头望着前方,有穿着朝服的文臣披着披风坐在伞下,时不时看一眼站在这里的士卒是不是有人晃动,带有宋字大旗的船只出现的一霎那,不少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是腊月寒冬,光是站这里吹风也够人受的,偏生上官不管人死活,从一个时辰前就将这里清空,让他一个个杵在这跟木桩似的,动一下就是一顿好骂,顺便抽上两鞭子。

  视线忍不住瞥了眼自家将官,就见他一溜烟儿的跑去文臣那边,躬身哈腰的说着话,那些坐着的人也不搭理,只是挥手,那将领就退下去,随后穿红带绿的身影纷纷站起,走去码头。

  那人走过来威风的看眼站的笔直的禁军,吼了一句:“太傅还朝,一会儿吹拉弹奏的时候给老子用出吃奶的力气,谁要是错了一个音符,等着回去挂旗杆!”

  狗东西!

  禁军纷纷捏紧了拳头,只是形势比人强,谁也不敢和自家上官唱反调,毕竟这厮没人性,真能干的出将人挂旗杆的事。

  船只破开水波,高大的船只缓缓停在码头,跳板放下的一瞬,前排的禁军纷纷拿出各色乐器,雄壮的军乐随着指挥的手臂响起,前方迎接的官员纷纷露出笑脸看着从船上下来的身影,童贯穿着朝服出现的瞬间,这些人纷纷拱手躬身:“恭迎太傅还朝。”

  “辛苦列位同僚相迎。”童贯笑呵呵的从船上下来,风吹起朝服的衣摆,这太监一抹那不应长在他这等人脸上的短须,眉飞色舞的开口:“风这般大诸位还辛苦的在此等候,都是洒家的错,船只行进的慢了些,累诸位久侯了。”

  这些人哪里敢真接他这话茬,纷纷说着:“太傅为朝征战辛苦,等一等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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