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忠看看黑熊一般的縻,吸了口气道:“縻兄弟你的斧子厉害,却是我见过第二个使斧子的高手。”
“哦?”縻来了兴趣,也不管那拧眉立目的李县尉,只顾和潘忠说道:“未知还有一位是谁?”
“我们山寨的好汉,赛仲康卞祥。”潘忠也没犹豫,直接说了出来。
李县尉在旁听的心里发冷,忍不住瞥了下窗口,脚下慢慢朝那边挪去。
“那倒是好,有空我去见见那位赛仲康兄弟。”縻挠了挠黑脸,将已经凝固的血渍抠下一块来。
“那我等倒是要扫榻相迎。”吕布走了过来,适才他等没有动手,这縻一人砍瓜切菜一般将那班军士都杀了。
縻咧嘴一笑:“未知各位是哪里的好汉?”
阮小七嘴快,张口道:“俺们是梁山好汉。”
那边李县尉听的真灼,心道你们等着,猛地转身就要朝外跳去。
“死!”
縻反应神速,手一翻开山大斧闪电的从下往上撩去。
同时一道匹练从吕布刀鞘中闪出,正正划过那李县尉腰际。
那李县尉上半身将将越过窗口,倏然觉得身子一轻,立时控制不住身体一头栽了下去。
“县尉大人!”
“大人……大人被腰斩了!”
“来人,有人袭杀朝廷命官!”
下方乱哄哄一片,守在门外的军士眼睁睁看着自家上官跃出窗口却被人截成两段,不由的魂飞魄散,一时间不知如何行事才好。
“好快的刀。”
縻眼光一亮,看向正将刀归鞘的吕布,手臂一阵,挂在他斧头上的下半截身体被抖落下来。
“你也不差。”
吕布上下打量了一番縻,他这体型的人,说是力大无穷是必然的,难得的是竟然反应神速,一把长柄开山大斧竟能截住要跳窗而走的人,也是少见。
“哥哥,不如离开再说。”
一旁邓飞拎着铁链依在窗口侧方小心的观看了一下,见下方乱的没个章程不由出声提醒。
“是极,我也该走了,这城里还有两个都头在,遮莫这会儿有人去找了。”縻点点头,肯定了邓飞的话语。
“那不如一起吧,反正都要出城,若是有事还有个照应。”吕布见縻也要离去,不由开口相邀。
縻想了一下,他虽有信心逃脱城中军士缉捕,然而能轻松一些谁又不愿?
当下点头道:“甚好,那就劳烦诸位了。”
阮小七嘻嘻哈哈的道:“说的甚话,江湖汉子,有难自是要相帮才是。”
当下众人快速下楼,却发现一楼已经没人在了,当即转到后方马厩处将马取出。
“可会骑马?”吕布看了看縻问道。
“自是会的。”縻心知此时不是客套的时候,自是承认。
“师父,让这位兄弟骑俺的马吧。”马灵跳下坐骑喊道。
縻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
吕布望了縻一眼:“莫要推辞了,他跑起来不比马慢。”
縻惊讶的看了马灵一眼,见他点头,也不再推让,当即踩镫上马。
吕布大喝一声:“我们走!”
马蹄踏动,嘶鸣震天。
第98章 追逃
缉捕司。
有军士狼狈不堪的跑进去,随即有人惊呼出声,缉捕司马军使吆喝着冲出大门,随即更多的军士冲向马厩。
一时间人喊马嘶,马军使不耐久等,纵马踹开大门带人先行。
……
轰
木门炸裂,炭火般的战马猛然蹿了出来,外面守着的几名军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两道弧形的寒芒带着红色的虚影在空中一闪,接着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随某来!”
吕布手持红杆方天画戟,骑着赤兔跃出门外,瞥了眼被画戟砍死的几名军士,冷哼一声,催促赤兔前行。
“哪来的……”
有人指着吕布背影想要出声呵斥,不妨身后一把开山大斧劈来,噗地一声将他脑袋劈飞,整个人随着斧头的力道横抛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縻那张满是血渍的黑脸咧嘴笑了一下,几许已经凝固的血渣随着他的笑容从皮肤上崩离,缓缓随着重力落下。
“杀!”
邓飞、潘忠、马灵与阮小七四人带着一众护卫的马匪也都是发一声喊冲了出来,刀砍枪刺,瞬间将后门处的军士杀散。
“跟上哥哥。”
众人齐齐大喝一声,打马跟在吕布身后往前冲去,留下十几具尸体在地上缓缓流出鲜血,染红了原本干净的地面。
得得得的马蹄声犹如鼓点,听的人心中乱颤。
路上的百姓见有人在城内纵马狂奔,连忙避让开来,有那胆子大的官差想要上前拦截,被吕布手起一戟挑上半空,再落地时胸口已是多了个洞。
余者见了更加惊恐,连忙做鸟兽散,众人趁机从让开的道路狂奔出去。
“关城门,快关城门!”
守门的城门官远远望见吕布等人手持兵器纵马在街上飞驰,心道不妙,连忙高声指挥军士关门想要将人拦截下来。
吕布目力甚佳,远远地见了守门军士的行动,挂定方天画戟,拿出弓搭上箭,举起瞄向城门。
“吕寨主,太远了,来不及了,不若另走他门。”
縻看着吕布弯弓估量了下距离出声提醒,他也是武艺高强之人,虽不甚精通,却是也会这骑射功夫,自觉这距离非是寻常之人所能射及。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张狂笑意,弓如满月,箭似流星,瞬间划出一道弧线飞往目标。
“快关门,那厮射不过来,不用惊慌。”城门官自是看见吕布的动作,嘴一撇,安慰着手下催促他们关门。
未想到,话音未落,就听“嗖”的一声响,一支箭矢正正插在一名手下军士后脑上。
城门官登时愣住,还没等大脑有反应就听“嗖嗖嗖”三声箭矢破空之声,急忙转身过去,正好看到三名手下捂着中箭处口中“嗬嗬”作响,绝望的看着他软倒在地。
那城门官也不是傻子,不敢再站着当靶子,连忙朝旁扑倒躲到放在一旁的路障后面卧倒不敢动弹,嘴里嘀咕着:“直娘贼!怎么这般生猛,这般距离是怎生射过来的?”
“吕寨主神射!”縻见了眼睛一亮,高呼一声打马跟上。
“哥哥神射!”
后方邓飞、潘忠等人见了更是齐声欢呼,催动马匹快速的冲往城门处。
吕布回头窥看众人一眼,见他们催马跟上,方自放心,轻轻一踢赤兔,这马当即就明白主人的意思,四肢猛的发力,瞬间就将身后众人甩开一截。
吕布手中更不停歇,弓拉满月,箭去无影。
噗
噗
“啊!”
“啊!”
惨叫声传来,让那城门官心中一凉,听声音就能听出,这是城门外侧的手下,心知这两人应是准备进来关城门的,当下仰面朝天吼道:“找地方藏好,莫要出来。”
这人如此善射,似此出来岂不是都给他当了靶子?
也不知手下军士是否听到了他的吼叫,总之那要命的箭矢呼啸声没再响起,反而一阵马蹄踏地的响动顺着地面进入他耳中,卧倒在地的躯体甚至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
不多时,这人看着一匹火红的战马驮着一面貌英挺、身材壮硕的汉子停在了自己左近,那双不带感情的眸子正盯着他。
“呃……好汉……你……我……我知道了,我死了。”城门官说完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双眼紧闭,歪着头颅装出一副死尸模样。
吕布嘴角一抽,也不搭理这个活宝,只是停在那看着四周警戒着。
就在那城门官觉得安全微微的睁开眼帘偷眼观瞧之际,就听一阵马蹄声响起,一队大汉骑着马匹快速通过,之后就见面前那骑着红马的汉子也是一催胯下马,箭一般的离了城门。
“呼”
城门官呼出一口气,翻过身来,全身瘫软地躺在那看着晴朗的天空,良久呢喃一句:“入娘的,差点死了。”
话音刚落,就觉得一阵熟悉的震动从身下传来,城门官心中一惊,赶忙紧闭双眼,就听耳边一声呼喊:“快!那群贼子定未走远!速速追上去!”
是缉捕司的……
城门官松了口气,睁开眼看着缉捕司的马军跑了出去,心里暗忖:回去老子就想法子调去别处,守城门这倒霉差事谁愿做谁做吧。
……
天光下,绿草如茵,官道两旁林木耸立,偶有飞鸟悠闲鸣叫,此起彼伏仿若歌唱。倏然间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隆隆的声响惊起飞鸟无数,闭上嘴扑棱着翅膀不知飞向哪里。
“吁!”
吕布勒停赤兔马,身后众骑也慢慢地停下,跟到他身边。
“这里是何处?”吕布回望着道路歪了歪头,看向队伍里唯一的汝州人氏。
縻抓了抓脑袋,辨认了下方向道:“当是襄城县与龙兴县中间一带了。”
“却是跑偏了。”吕布思忖一下之前看过的堪舆图,摇了摇头。
“这……有一事一直未问。”縻扣了扣脸上的血渣,有些好奇的看着众人:“这梁山却在何处?各位梁山好汉都姓甚名谁?”
“我等却都是京东济州来的,也不瞒你说,俺们梁山是新立的山寨,刚刚击败了官府。”阮小七最是热情,闻言解释道:“这是俺们哥哥玉面飞将吕布。”
縻瞪大了眼睛,带着一丝惊愕的看向吕布,半晌道:“吕……吕寨主骑射确是奢遮,这名字端的没错。”
吕布嘴角抽动一下,硬生生挤出个笑容:“縻兄弟过奖了。”
当下阮小七将众人姓名一一告知,縻则是与众人问好一番,末了有些奇怪的看着众人道:“各位兄弟从京东来却是要去何处?”
阮小七拍了拍马脖子道:“去襄阳,给邓飞哥哥报个仇。”
“都是因为俺。”邓飞在旁有些不好意思:“为了俺一己私仇却要劳动各位兄弟远行千里,愧煞人也。”
縻却是感叹道:“兄弟之间如此相帮方是义气之辈。”
也是合该有事,他这刚说完就听远处隆隆马蹄声传来,众人连忙寻声看去,就见一队马军正呼喊着冲着他等杀来,当先的马军使见离得近了,挥舞着手中长枪高声大喊:“乱臣贼子,杀了人就想跑,敢是不识我……”
吕布听的不耐,引弓就射,箭矢去如流星,噗的一声穿透咽喉,登时翻下马背了账,其余缉捕司马军见了,纷纷拉起缰绳,想要转头逃走。
吕布如何能放过这机会,射完一箭就将弓收起,喝了一声,绰起画戟打马冲了过来。
身后众人见了也是连忙跟上,刀枪大斧举起,恶狠狠的插入这队马军中,不一时就杀散了这队人马。
縻拎着大斧看了看地上已被马蹄践踏的不成人形的马军使,对着吕布道:“吕寨主端的好手段,此人在襄城也算是一名好手,却吃寨主一箭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