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之中,近千的骑兵奔腾起来,一匹匹战马奋勇上前,前方挥动金瓜锤的将领当先将拦路的身影砸飞,口中高声大喝:“挡路者死!”
……
吕布在中军看着,神色颇为正常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军阵的前方,“杨”字大旗向前移动,一支不足两千人的骑兵队伍开始移动、加速,随后蹄声如雷。
这轰鸣的声响也让一直观望战场的吕布移动一下目光,随后转动眼神,再次看向城墙。
……
战场前方,阿噜在马背上,神色凶戾的望着战场一侧,中军大旗虽然是在前方,他却没什么心思去冲杀,眼下自己只有不足千人在此,去攻有着齐皇的中军与自杀无异,如今败北的势头如同城头的火焰,已经止不住了,该是撤出这里了。
“大王……这可不是俺不尽力,实在力有不逮啊!”他口中嘀咕一句,随后一锤将侧前方的齐军士卒打杀当场。
身旁的骑兵也知道此时乃是要命的时候,没一个敢在此时收着力气,恨不得一个个能变为力大无穷之辈,顷刻杀出此地。
天光仍然是明媚至极,巨大的轰鸣声从齐军阵中传来。
阿噜转头。
那边,蹄音如雷,箭矢搭上弓身。
转头的将军猛地又用缰绳抽了坐骑两下,根本没有转向迎上去的冲动。
马蹄加速,奔驰如飞,冲刺的马背上,魁梧的青年将领弓拉满月,手指一松,箭如流星。
落后的数十骑兵顿时被这波箭雨射的尽数倒地,人仰马翻,尘土飞扬。
“莫管他们,直冲城内!夺城!”
杨再兴收起弓箭,眼神向着旁边瞥了一下,随后直冲尚未关紧的城门而去。
轰
有巨响在天空下响起。
当日过午,持续不过两三个时辰的攻城战落下帷幕,密云再一次并入齐国的版图,城内诸多奚人族的将领、文士被处斩,大批跟着造反的奚人贵族被如狼似虎的士兵从家中脱出,无数人哭喊在城内传出老远。
而负责防守城头的高六哥被王伯龙一刀枭首,成了他人的战利品,主将阿噜碰上率领骑兵截杀的完颜活女,拼着被人捅了两枪跑出厮杀的范围,带着所剩无几的骑兵一路往东南回景州而去。
己丑日,休整半日一夜的吕布下令留千人守城,自己率着剩下的兵马攻行唐,一鼓而下,随后又留五百兵马这才领兵杀向景州。
……
析津府。
白云如絮飘在天空,天光自云层间隙投照在城中,数骑快马跑入,向着城内的府衙跑过去。
在门前甩蹬下马,持着装有军情的竹筒快步而进,呈给里面坐着的身影。
“……陈阵亡,各位,这等消息要不要在此时报给陛下。”
拿着军情的房学度有些牙疼的咧咧嘴,神色有些犹豫的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报吧。”萧海里在主位上瓮声瓮气说了一句,看向一旁有些伤感的邓飞:“若不然,陛下也是要发怒的。”
“报上去,陛下会更怒……”王政在座位中说了一句,随后眯眯眼,叹息一声:“不过政也同意将之告诉陛下,不然事后咱们都逃不了申饬。”
房学度眉头动了一下:“那前方……”
“陛下未曾言让我等代其指挥南面战事,让前方的将军自己决定。”萧海里摇摇头,抽出白巾狠狠擤了下鼻涕:“只是也可以向陛下询问一声,到底如何办。”
“只好如此了……”
第1112章 烽烟处处
天地间是一成不变的寒风,阴云遮住天光,稍显黯淡的天色中,十数个将领坐在房中看着堪舆图。
“吕贼已经率军入檀州,现在前方战报并没传来,只是咱们也不能总等在此处。”萧干语气平淡,看着前方一群番汉将领:“原先兵马稍显不足,如今我等得了张将军之助已经可以分兵出去,张庆将军。”
“末将在,大王有事请吩咐。”张庆站在左侧最前的位置,闻言踏出一步。
“你等远来,本该让各位歇息一下,然而如今情势不等人,只能请张将军等下与本王一起出征。”伸手在图上点了一下:“将其兵马拒在景州以外。”
张庆一抱拳:“萧大王不必如此,你我两军联手已经是定下来的,此乃分内之事。”
萧干笑了一下,这才转向另一边:“萧敌里,你负责守城,尽快将粮草筹措起来,不可使大军断粮。”
下方一面向富态的大汉走出来:“谨遵大王之命。”
萧干点点头,走前两步:“给你留下两千兵马守城,其余人都随本王出征援助檀州……”,随后皱眉看向门外。
有喧哗传来。
……
一刻之前,城外。
寒风中,仍有积雪的地面,数十骑嘶吼着打马冲向遵化城门。
“闪开”
“别挡路!”
呼喊声远远传来,进出城门的百姓愣了一下,随后赶忙将道路让开,远来的骑兵看也没看,快速的飞驰进去。
城门口与街道闪避开的百姓远远看着骑兵的身影,口中“呸,晦气!”骂一句,拍打着身上溅到的泥点儿。
驰入城中的骑兵在一路观望之下跑到城内府衙停下,马上的身影滚落马鞍,有人踉跄一下直接摔倒在地,有人单膝跪下,废了半天劲儿才站起身。
“是阿噜将军。”
“将军小心,俺来扶你。”
惊叫声从门口的侍卫口中发出,两个拄着长枪的士卒赶忙上前将跌坐在地不停喘息的身影扶起来。
“快……送俺去见大王。”有些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发出,两个士卒不敢怠慢,连忙一人一边架着就走。
阿噜气喘吁吁,踉跄着前行,沉重的步伐踏在园中青石砖处,一连串的重音在稍显寂静的府衙响起。
嘎吱
紧闭的房门打开,满屋的视线移动过来,踉跄走动的阿噜挣开两个搀扶的士卒,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末将无能,未能守住檀州,还请大王责罚。”
室内的气氛压抑起来,萧干脸色大变,几步走到他跟前:“前两日还在说情势虽危,但尚无破城之忧,怎地这般快就陷落了?”
阿噜抬起头,粗犷的面上有着鲜血干涸的血迹混着汗水与尘土,嘴唇蠕动几下:“末将本以为能支撑几日,哪知吕布来势凶猛,麾下将领也是拼命厮杀,不过半日就登上密云城头,末将抵挡不住只得率骑兵突围。”
低下头:“只是城外齐贼马军拦路,末将拼死厮杀才得以幸免,只是回来的兵马就……”
萧干闭眼握拳,半晌“嘿!”一捶大腿:“坏俺大事。”
“末将无能!”跪着的将领高呼一声。
堂中,人声一丝也无,萧干叉着腰走了几步,回看跪拜在地的阿噜眼神有些不善:“你这混……”
“萧大王!”人群中的张庆见状走出来一拱手,打断他:“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吕贼若是拿下檀州应会立时向着景州、平州进军,我等是不是应该立时出兵。”
“不错。”名为白彦敬的帐前都统走出:“大王,密云既下,行唐也阻不了齐军的步伐,不若早做打算。”
萧干大口喘息一下,望望趴伏在地的身影,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身上:“滚起来,你这厮战败之罪先记身上,等战后再算。”
“谢大王!”阿噜再拜一下,站起身对着张、白两人感激一笑,随后低头后退。
“立时点兵马出兵。”萧干转头扫了一眼众人,神色庄肃:“如今另外派遣传讯兵向张宣扶告知此事。”
有人应声出去,不久有快马奔出,萧干又与众人说了下作战之事方才将众将送走,回到后院静立半晌,用刀劈翻一张桌子,方才披甲去往军营。
……
天光渐收,夜晚降临,远去平州北方。
寒风刮在卞祥的脸上,头顶的旌旗连成一片,军阵中带着一杆红色靠旗的斥候飞奔而来。
“禀将军,前方就是平州地界,不远处有一支兵马朝我军而行,看其旗号是一个‘韩’字。”
“韩?”卞祥嘴中嘀咕一声,有些纳闷儿的摸摸头顶铁盔,冰凉的触感入手:“这是哪个?”
旁边有随行的军中文吏上前:“将军,敌军有一都监名韩民义,乃是原辽兴军节度使的幕僚,或许是说的此人。”
“张庆的幕僚?”卞祥转头看他一眼,牛眼转动一下:“可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文吏想了想,摇头:“属下不知,不过想来能得张庆信任,要不是能力过人,要不就乃忠诚之辈。”
“那就不管了。”卞祥摆摆手,伸手指轻轻戳了戳马脖,脸带笑意:“管他是何人,一律干掉就是,传令鲁智深快些行进,好不容易有仗打了,可莫要忘了怎么杀人。”
这段时间,他们因军令从北面而行,要不是这两年在北地时间长了,也习惯了如何在这等天气地形中跑动,或许现在也只走了半程路。
张庆之事他们这些将领出征之前都听说过,此人投降后又暗通宋人,让他们这些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将领恨的牙痒痒,如今碰上,自是心中欢喜,这口恶气终有了发泄的途径。
“传令秦明,让他随在鲁智深侧后方,待前方鲁智深与敌接触,从侧边杀出,将其队伍截为两段。”卞祥一夹马腹,挥手吩咐:“其余人,随本将而行,时刻注意对面是否有兵马前来偷袭。”
传令的骑兵穿行发布着命令,大军的阵型在移动中变换,没多久就有令骑返回。
前方军队已经与敌交锋。
……
哗
海水撞上船身,划桨的士卒身子摇晃一下,又恢复平静。
腥咸的海风带着水汽糊在脸上,潮湿中带着寒意,没多久,这些水军士卒的脸上一片麻木。
“上岸,快些。”
“来人,跟本将上那边占据高处,快、快、快!”
穿着水靠的水手提着长枪、弓弩走上岸,有人拿出酒水灌一口,打个寒颤的同时,又觉胃部有暖意向着身体扩散。
“又来平州了。”
危昭德穿着战靴的脚踩在粗粝的沙滩上,低头看看不知何时晒干的海草,用脚碾了一下:“早知道上次在这里杀了那姓张的了。”
“今次也不晚。”李宝押着腰间的剑柄走过来,吸一口海风,吐出长长的白气:“要紧的是今次将这些胆敢反叛的都吊起来。”
四周上岸的身影渐渐多了起来,穿着一身铁甲的呼延庆站在远处呼喊半晌,眼神转动之间看着两人站在沙滩上不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近叫了一声:“你两个别在那儿躲清闲了,快些上前将这些混账约束起来,省的一会儿遇上叛军还没个人样。”
两人相互看一眼,危昭德耸耸肩:“得,一刻也不得停啊。”
“想偷懒也要等平叛完了。”李宝呵呵笑着。
后方有亲兵抬过来几架神臂弓,将其分发下去,不多久,有斥候跑出去,一路向着北边而去。
腊月辛卯,齐国水师自平州南边海岸登陆,不几日杀入马城周边村镇,引起巨大震动,张觉不得不再分兵出来,命其尽快将入境得齐军兵马剿灭。
只是没多久,卞祥率军击败韩民义得军情传入他手中,无奈得张觉只得一面令前方得将士死守,一面抓紧拉壮丁入伍,同时向西面派出快马传讯宋军,希冀对方能快些到来帮忙抵抗齐军进攻。
……
黑夜,无数双脚步踏入景州范围,拖出长长的队伍开始收拢。
穿着黑甲得士卒外面披着皮袄,夜里得风比白天之时要更加入骨三分,篝火被人升起来,一个个穿着臃肿的身影排列整齐的行走在军营中。
“陛下。”徐文端着烫好的热酒放到吕布桌案前:“今夜风寒,喝些烈酒驱驱寒吧。”
“军中都安排妥当了?”吕布没有推辞,伸手将酒爵端起来,温热的酒液透过容器传入手心,喝了一口:“嘱咐一下那些厨子,军中的士卒也需要驱寒,让他们多做热汤给下面的人。”
徐文点头应一声:“喏。”
“今夜值夜的是谁?”
“王德将军与韩常校尉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