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等人刚刚踏出房门就听一男人惊喜叫道:“有马!?”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厢兵低级将官装束的人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个拎着鸡拿着铁锅的军士跑了进来,再往后看又跟来几个拿着碗筷的军士,见这院里许多手持刀兵的壮汉从屋中出来,不禁一下愣住了。
“哪来的乞儿,跑这里来撒野。”縻开山大斧往地上一杵,青石与他那斧尾铜相交,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闷响声。
恰好此时一声闷雷响起,两厢交融,显得气势十足。
“不好。”吕布陡然间面色一变,望着眼前的官军道:“他等是来屠村的,此时应是已杀了不少人。”
“屠村?又是官军屠村?”马灵咬牙切齿的看向面前的人。
那将官往前两步,用手指着吕布等人道:“好哇!这村子果然有贼,你等见官军到来还不早降!”
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一声门响,从左右两侧厢房又走出十名手持兵刃的轻剽之士,却是一众护卫也听到了声响,刚刚才穿好衣服走出来。
“有埋伏!快……”
将官面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发完命令,马灵挺着手中小一号的方天画戟旋风般的杀了上来。
噗
“呃……你……你……”
那将官没料到马灵速度如此之快,当即被戟尖儿穿透胸膛,只得徒劳地抓着画戟的前端,渐渐气力流失,无力的松开双手垂下头颅,气绝身亡。
马灵冷着脸用力一挑,那人当即离地飞起又重重摔在地上,粘稠嫣红的血液从他身下流出,在雨水的冲刷下变的有些稀薄,很快就被连绵的雨水冲刷得干净,随即渗入土壤里。
“他……他杀了军头!”
“来人这里……”
马灵如何会听这伙人喊话,画戟一挺,将从吕布那学来的戟法使了出来,但见戟光霍霍,舞动间犹如星练交辉,这十来个军士不过厢兵之流,如何抵挡的住马灵的杀戮,当即纷纷被砍杀当场,惨叫声传出老远。
“走,上马。”吕布当即带着众人往马匹处走去,口中吩咐道:“縻兄弟,还请你同小七兄弟一道。”
縻拍了拍斧子道:“吕兄放心,凭我手中斧子,来一个剁他一个,来两个剁一双。”
吕布又看向邓飞道:“邓飞兄弟,你和潘忠兄弟一路。”
邓飞二人更不会有意见,当下应了下来。
马灵走过来看着吕布道:“师父,俺护着恁。”
吕布看了看他,点了下头“一人带两个护卫,遇到匪军不需多问,直接杀死。”
“是。”众人齐齐答应一声,纷纷朝着避雨棚处走去,只有人低低的嘀咕着:“匪军?寨主是越发不把宋兵当官军看了。”
“就你话多,快跟上。”
那边吕布则是牵出赤兔,胯了上去,对着马灵道:“跟上!”
一抖缰绳,赤兔马朝天鸣叫一声,四蹄用力,当先蹿出陈家大门,其余人纷纷大喝一声,打马跟上。
陈老汉在后面屋中站起,佝偻着身子走到门前,看着敞开地大门,双眼似乎闪过诡异地神色,口中喃喃道:“杀吧,都杀了就清净了。”
……
“一群惫懒混货,这时还没杀完,真该整治一下这群泼才。”
胡有为吐了口唾沫,双腿绷得比直,站在村口一处民居门口有些焦躁的拿着马鞭一下下抽着门框,发出阵阵声响。
“大人,兄弟们也是久没发财的机会了,这难免手脚慢了些。”心腹在旁边看着他背影撇了撇嘴,手中则是握着绳子,绳子另一头却是奚胜,他仍是被绑着堵着嘴站在门外,只手腕处的绳索较长,能被人拉着。
胡有为没有言语,脸色有些凝重的看着远方,一只手握着门框,手背上青筋凸起,显是用力很大。
心腹还在一旁唠唠叨叨:“再碰上久没开荤的玩意儿,遮莫又要耽误不少时间,再加上这处村子……”
“够了。”
胡有为竖起一只手,脸色铁青的制止了心腹的言语,那人也不知胡有为什么心事,只是侧面看着他脸色难看的闭上眼剧烈呼吸了几下。
雨,小了起来,似乎是方才那阵骤急的雷雨将天上的雨云消耗殆尽,雨势变得和缓起来,连接天地的雨帘也变得稀稀疏疏,似乎缺失了一片一般。
胡有为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已经小了的雨势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转头对着心腹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大人有何事,不若小人去帮您办理,您在此避雨等着。”心腹将胸口拍的啪啪作响,一副上刀山下火海的模样。
“不用,在此等着就是。”胡有为说着就要抬腿走出去。
心腹连忙上前一步:“大人,还是把事情赏给我吧,您在此安坐等待……”
“赏你个亡八!老子去如厕。”胡有为转头恶狠狠的看着心腹,盯的那人满脸不自在的退后两步。
“入娘的,一个两个都是没眼色的废物,老子当初怎么瞎的眼。”
胡有为骂骂咧咧的终于能走了,一把将房檐的马匹牵着走了,却是懒得再看这蠢材一眼,打着一会儿骑马直接入村查看的心思。
心腹在后面喃喃不能言语,只得无奈的耸耸肩膀,目视着胡有为去了村外的树林里。
血夜
“动作快点!去下一家。”
一名十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混了雨水的血有些寡淡,然而那铁锈味儿却一个劲儿的往鼻孔钻。
“别盯着那些破铜烂铁了,你拿碗筷作甚!”
十将看着几个军士手中的东西,气不打一处来,连忙指挥着这些厢兵从屋中出来去别的房屋中找人杀戮,顺手隔着衣服捏了捏怀里那把金钗,这是方才的战利品,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还能得着金首饰,倒是出人意料。
“大人,有什么声响。”
厢兵一个耳力不错的军士站住脚有些疑惑的看向村庄深处。
“嗯?什么声响?”十将一愣,看了那军士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黑暗处,随即侧耳倾听。不多时,这位十将眉梢一挑,他似乎听到一阵好似鼓点的声响。
“是马蹄声!”十将到底经验丰富一些顿时判断出是何种声响,心中意识到不妙,高声喊道:“有马军!”
话音一落,视线中黑暗处隐约看到高大的轮廓。
随即……
呼
几把斧头带着呼啸声音,划破雨帘射了过来,几个厢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登时被斧头嵌入脑门儿处,鲜血喷溅,几个要害被击中的人一声不吭的仰天就倒。
“啊!”
十将捂着肩膀惨叫一声,却是被一把飞斧砍中肩头,还未等他叫声落下,数骑从雨中闯出映入他的眼帘,只见当先一人漆黑一团,手持一把长柄开山大斧,正朝他冲来。
“襄城縻在此,纳命来!”
漆黑的身影大吼一声,开山大斧只一下,十将那尚带着痛苦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随即这大汉挥舞着斧子对着面露惊恐的厢兵挥去。
“杀!”
对面,抱着财物的厢兵惊呆一般毫无反应,眼睁睁看着斧头抡来,从下向上划出道道弧线重重砸在身上,当即破烂一般四散飞上半空,又翻滚着摔落在雨水里。
“走!去找下一处。”縻大吼一声,一拨马头当先向着另一处厢兵杀去。
“縻兄弟等等我。”阮小七和他一路,见他单枪匹马闯出去,连忙带着几名寨兵跟上。
远处屋舍前方,聚集着三四十名衣衫不整的厢兵,这伙人听到适才杀戮的声音正要过来一查究竟,见一黑大汉骑着马拎着斧头杀奔过来,齐齐大喊一声,呐喊着冲向縻:“杀死那狗杀才,冲啊!”
黑夜中,奔涌的人群提枪举刀,挥砍向那独骑而来的壮汉。
縻双臂用力,开山大斧挥舞不停,砰砰乓乓的兵器撞击声响成一片,金属碰撞形成的火花映照下,厢军们惊恐的神情看的真灼,随后一个个凄厉的尖叫着,想要逃离战场,却被马上的大汉赶上挥舞着斧子砍成两半。
“来啊!没胆的孬种!”
黑猛壮汉张口咆哮,血浪在人群中绽放,翻滚,死伤无数。
……
斜风细雨轻飘摇,没了雨幕阻拦视线,邓飞与潘忠带着四名喽风一般的驰骋而至。
两名提着裤子,进入贤者时间的宋兵刚刚迈步出屋,还未来得及从放空中恢复过来,一杆长枪刺破了黑暗,如同毒蛇般吻上了两人的咽喉,这两人登时叫没叫一声,当即倒地身亡。
“里面有人!”
邓飞在外侧没能抢到人头,却听到屋内有尖叫的声音传出,当下勒住战马跳了下来,绰着枪跑入屋内。
“邓飞哥哥等我。”
潘忠如何敢让他自己跑动,连忙示意几名喽在此看着,自己下马要跟着进去。
“畜生!”
潘忠还未进屋就听邓飞一声怒吼,等他赶进去时,就见邓飞正将长枪狠狠搠入一名光着身子的厢兵肋下,继而狠狠地拔了出来,鲜血喷溅,淋了他一脸。
再看屋中,却是还有两具死尸在地上,其中一具乃是穿着简朴的中年农人,正圆睁着无神的双眼看着房梁,在床前地上还有一杆长枪倒在那里。
“这……”
潘忠正想说什么,就听一声响动,床上坐起一个女人,但见其三四十岁,并无什么颜色,披头散发,一身青紫,如今也是污秽的很,显然几个厢兵做了什么。
“啊”
女人看了眼屋内的两人,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扑向已经死去厢兵身上,恶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潘忠和邓飞两人面面相觑,伸手想要制止一下,却又同时放下手,这明摆着的凄惨之事,让两个汉子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去劝。
也就是两人一犹豫的当口儿,那女人松开嘴吐出一块肉,转过头望着死去的农人悲泣一声,猛地捡起地上的长枪,攥着枪头狠狠攮入自己咽喉。
“大娘子!”潘忠邓飞都是一惊,万没想到此女子如此性烈。
“呃……嗬……”
鲜血从嘴角涌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嘴唇流下,滴到胸口似是要给女子穿上大红的衣衫,然而未等这衣服制完,女人拔出长枪朝后跌倒,带着腥味儿的鲜血雨点般落在屋内,沾满了邓飞、潘忠一身。
随后,女子正正摔在农人的身旁,大股的鲜血再次顺着气管涌出,随即气绝身亡。
“一帮……畜生!”
屋内,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喉间滚动。
……
“啊啊啊”
领兵的都头惊恐的叫着,身后马蹄声似乎催命一般让他想要逃离此处。
“都头?张都头?”
有厢兵听见声响提着裤子走出房门,看到自家都头理也不理风一般的从面前跑了过去,不由奇怪的转头看着他的背影。
噗
一把红杆方天画戟凭空刺来,锋利的戟尖毒蛇吐信般贯穿了厢兵的脖子,随即闪电般拔出,鲜血飙射三尺。厢兵惊愕的保持着扭头的姿势栽倒下来,视线里,一匹火炭也似地战马驮着一名手持方天画戟的骑士,那马蹄踏地的“得得”声清晰的传入耳中。
方才……怎生没听见?
厢兵带着无尽疑惑摔倒门前,陷入永恒的黑暗。
“来人啊!救命!”
张都头剧烈的喘息着,胸膛似乎要炸开一般有着剧烈的撕裂感,却又不得不高声大喊。
吕布骑着赤兔,只是驱赶着前面的那都头往前跑,也不急着上去杀死,见有人上前就是随手一戟,这一路下来已是杀死十余名厢兵。
“师父。”马灵拎着方天戟追了上来:“后面官军皆已杀死,但是村民……”
马灵没有说完,只摇了摇头,神情中有些不愉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