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穿水浒,从辽国突围开始 第76节

  后方心腹与带兵的都头齐声应命就欲转身带队。

  不想后方一人出声道:“大人!大人不可啊!此处都是我大宋子民,如何能够随意杀戮。”

  众人顿时一惊,连忙转头看去,却是一面貌清癯、身材普通的副都头站出来相劝。

  “奚胜!”胡有为当即大怒,骑着马走过来,拿着鞭梢指着他:“你这厮莫不是要违背军令?”

  奚胜连忙拱手道:“卑下不敢,只是大人军令乃是剿灭贼人,此处却是寻常村庄,我等军人如何能将刀枪对准百姓?”

  “呸!”

  啪

  胡有为气急,扬起马鞭劈头盖脸地抽了他一下。

  马鞭呼啸,奚胜闭着眼,抱拳拱手一动不动,脸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有血丝渗出皮肤,被雨水一冲慢慢变淡,继而滴落地上消失无踪,竟是生生受了胡有为一鞭。

  “你个腌杀才,军中自有消息,查出此处有反贼出没,你可是在质疑上官判断?莫不是仗着是我拣拔之人因此骄横?”

  胡有为指着奚胜,眼中满是狠戾,心中却有些后悔,就不该带这人来。

  却是他忘了,这奚胜原不是自己心腹,只是他见此人有些能耐特意拣拔进来,想着培养做个亲信之人,以便今后升迁时带在身边使用,哪知尚未能让他归心这州内就频繁有人造反,也不知经此一事这人还能不能为己所用。

  “卑下不敢,卑下只是识得此方村民,且前些时日路过此处,彼时亦是只有百姓,并无反贼在此,还请大人明鉴!”

  奚胜神情激动,腿一曲,跪在泥水中深深低下头。

  雨哗哗地下着,有雨滴落在胡有为的眼中,这个阴狠的男人抬手揉了下眼睛,呼了口气,对着左右道:“将这厮拿下!”

  当下两个都头互视一眼,齐齐走过来将奚胜胳膊反扭过来。

  奚胜被拧的疼痛,挣扎了两下,嘴中叫喊:“大人,大人莫要杀百姓啊!”

  见胡有为不理,转头对自己上官道:“都头,恁跟大人说说,千万不能行此事。”

  那都头听了七窍冒烟,恶狠狠的在奚胜耳边道:“奚胜你个驴日的,枉我平日把你当兄弟,你个齐孙竟在此时给我穿小鞋?老子恨不得吃了你个生瓜蛋儿。”

  “都……都头?”

  奚胜怔了怔,呆呆地看着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上官。

  那都头气哼哼的转头,冲后面吼道:“来人,拿绳子来把他绑了。”

  当下有下面的将官找了绳子过来,抹肩头拢二臂将奚胜给五花大绑起来,顺手找了块布又将他嘴给堵住,省的他再说什么话引得上官发怒,回头说不定还要被连累吃挂落。

  “押着他。”胡有为转过脸来,恨恨地看着奚胜道:“让他看看反贼是怎么死的,然后再将这违反军令之人给我斩喽!”

  “是。”

  众将官齐齐应是,奚胜在一旁急得直呜呜,只是堵着嘴如何听的清他说什么。

  胡有为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又对着众人道:“吩咐下去,此次缴获归个人所有,不必上缴,杀贼之后,每人赏钱三贯。”

  一时间,雨中吼声不断皆是传达胡有为命令的声音。

  “吼~谢大人赏!”

  “谢大人赏!”

  “杀!杀!杀!”

  众厢兵激动的吼声响彻林间,有人激动的拿枪杆砸着地面,却因雨天泥土湿软戳了进去,没发出响声。

  奚胜在旁面看着这副场面,不由得面如死灰,双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似乎被抽空了精气神一般佝偻起了身子。

  胡有为讥笑的瞥了他一眼,暗骂一声不识抬举,转身挥手:“上。”

  身后军士红着双眼,握紧刀枪,嘴角带着狰狞的笑容鱼贯而出。

  胡有为勒着马缰,示意了下身边的亲信心腹。

  “大人。”

  “带上他在后面跟着,稍后你来求个情,这人以后老子还有用。”

  胡有为凑过去,低低在心腹耳边吩咐了一声。

  转头看了下奚胜,低低回道:“卑下明白了。”

  当下回身跑到一旁将奚胜拽起来,压着他跟着前方的队伍行进。

  雨水浇下,顺着两鬓流下在下巴处交汇滴落马鞍上,碎成无数水滴,落在地上融入水洼中。

  胡有为抬手抹了把下巴,冷哼一声,一抖马缰走在最后,冷眼看着奚胜的背影。

  不识抬举!先让你吃点苦头,看你以后是否敢再违抗我的命令。

第100章 雨

  夜雨继续在下,不知什么时候起变的愈发骤急,随着一道接天连地地光闪,迟来地隆隆声响彻了天地。

  嘭

  木门被一脚踹开,屋内正在吃饭的夫妇二人惊愕的转头看来,尚未开口就见浑身湿漉漉的军士一挺长枪刺入男人的胸口。

  “啊!当家的!”

  女子看着自家男人被杀死当即惊恐大叫,冷不防被后面跟进来的另一人一把扛起带进里屋。

  “你干什么!放开!啊”

  “你快些,直娘贼,趁俺不注意抢头里面,俺还想……嗯?!完事了?!”

  风雨中,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嘶吼不断响起,只是这哗哗地雨声似乎阻断了声音一般,让人听不太清远处地声响,不时响起的雷鸣更是掩盖了尖锐的嘶喊,直到有人踹开房门杀入进来,主人家才惊愕站起。

  此时这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停有村民被杀的声音传出,有军士拎着鸡走出房门,有人端着铁锅,也有人拿着三五枚铜钱。

  “直娘贼,就这么些东西,这地方真穷。”

  “人也是少,好多屋子竟是空的。”

  “半天才搞到一只鸡,这上哪说理去。”

  “你还好,俺跑了四五家才弄了十个鸡蛋。”

  一众厢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抱怨着,有将官走来一人踹了一脚:“瞧你等没见过钱财的蠢模样,净找这小门小户的作鸟甚,去找大院抢啊。”

  “头儿,这天黑的看不清哪儿有大宅啊。”

  “俺找了几家大户,可都没人。”

  一众军士纷纷开口抱怨。

  那将官一撇嘴,抬头四处踅摸一番,结果雨帘遮蔽了视野,登时恼羞成怒:“直娘贼,这雨下得什么都看不清,且往前走着。”

  说完,似是挂不住颜面一般当先进入雨幕在头里走着,一众军士憋着笑,跟在将官后面径直往前行进。

  没多久,就听那将官在前面喊了一声:“这却不是个大宅?”

  众军士连忙上前努力瞧看,就见一棕色大门在面前,不由眼露贪婪,嘴角咧开,带出了狰狞的笑声。

  那将官走到门前,抬脚猛踹了几下,大门咣地打开,待他走进去,耳边厢就听到战马地嘶鸣声。

  将官闻声朝两旁一看,顿时两眼发亮,惊喜道:“竟是有马!?”

  ……

  时间往回倒退一些。

  阴雨持续下着,天色黑的比平日里早,老汉找了烛火点亮,昏暗的房间立时明亮许多,豆大的烛光映照着众人的面容,给这群汉子添了几分柔和的感觉。

  “听人说老丈是此处里正啊。”马灵看着老汉吃了口粥没话找话,适才众人吃吃喝喝之间已是聊的不少,那老汉姓陈,这村子人也多姓陈,虽有他姓却是少数,因是叫陈家村。

  “里正又如何。”陈老汉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凄苦:“这村子都快没了,有甚身份又有何关系。”

  “老丈为何如此说?”阮小七抬起了脑袋,目光疑惑。

  “唉~”陈老汉放下手中碗筷,摸了下乱糟糟的胡须,重重叹口气道:“还不是那该杀的稻田务闹得。我们这村子原本不大,耕田也是稀缺,现今这些田地都是后来人一辈辈辛苦开垦出来的。

  结果自今年始,各城府县衙建立了务所,村子开垦的荒地都被逐次收为官有,那原本种地的人家却被罚为佃农,每日要打理原本自家的田地却拿不到一粒粮食,反而还要给官府缴纳原本数倍的税务,这……这……”

  陈老汉颠了颠双手,摇了摇头再说不下去。

  縻冷哼一声,将碗重重一放:“叵耐又是这稻田务,这厮们却是心黑的只知贪狠,我看,叫盗田务更符合,专一抢盗百姓田地。”

  “客人,嘘~”陈老汉似是怕人听见一般,神情紧张的回头张望,连连摆手:“这话说不得,说不得。”

  “怎地?老丈你还怕有那务所的撮鸟前来?”縻魁梧的身躯一挺,神色激动,拍着胸膛道:“若是他来了,你只管找我,反正已经劈死俩撮……”

  “縻兄弟!”

  吕布横了縻一眼,縻猛地反应过来,登时住了口不再言语,屋中一时安静了下来,一群人看着面色有些惊愕的陈老汉。

  半晌,正当吕布想着安抚一下陈老汉的时候,那陈老汉蓦地笑了起来,一把抓住縻的胳膊道:“后生,你当真杀了稻田务的赃官?”

  吕布等人见陈老汉笑的怪异,顿觉奇怪,縻见他问起也不愿再隐瞒,一点头:“在襄城县确是杀了两个,你待怎地?”

  “咯咯咯~”陈老汉猛地怪笑出了声,干枯苍老的脸庞配上犹如拉风箱般笑声登时让人头皮发麻。

  邓飞、阮小七慢慢将手伸往腰后,生怕这老头儿突然变个模样咬他等一口,却不妨被人拉住胳膊,抬头看时,却是吕布冲他二人缓缓摇头。

  半晌,陈老汉停了笑声,却有浊泪两行流出眼眶:“我那婆子……死的惨啊!”

  一群大汉沉默的看着悲从中来的陈老汉,倒也没人去笑他,不是逼得狠了,谁又会在外人面前泣哭。

  陈老汉放开縻的胳膊,擦了擦眼泪:“客人勿怪,老朽心有所感,一时没忍住却是失态了。”

  一旁邓飞摇摇头:“老丈言重了,若有甚伤心事不妨也和我等说说,说出来遮莫会好受很多。”

  陈老汉沉默半晌,脸上表情也是欲言又止,终于长叹口气道:“还不是那些赃官做的好事,老朽本是里正,村里有什么难处都是找老朽诉说。

  这田地没的多了,村里人多有怨气,因此老朽找了一日去县衙想找人疏通一下关系,看看是否能拿回些田地。”

  陈老汉抬袖子擦了擦口鼻续道:“可也是巧,那日正有务所赃官上这村里来规田划地,老朽那傻婆子上去与他等理论两句,竟被一把推倒,可悲她倒下处正有块石头,当即后脑处破了个洞,不治而亡。”

  说着,再次流出眼泪,众人正同情的看着陈老汉,但见他随即又神情激动的道:“老朽知道此事,又去县衙状告他等,却吃那县官一顿好打,说老朽那傻婆子不敬官员,老朽有不教之罪。老朽……老朽实在是……唉!”

  嘭

  阮小七狠狠捶了下桌子:“怎生有这种糊涂县官,当真是岂有此理。”

  潘忠眼里也是怒火暗烧:“哼!他赵宋养的好官儿,只知层层相护,何曾想着为百姓做事。”

  陈老汉神色凄楚:“谁说不是呢,自从这务所建立以来破家者甚多,多有那活不下去的上了山落了草,就连老朽那逆子也……”

  陈老汉说道这里倏然住了口,众人却是相视一眼,似有所觉,只是人老头不想说,他等也不好相逼。

  吕布刚要张口,似是听到了什么动静,猛地转头道:“什么声音?”

  咚

  咚

  嘭

  吕布猛地起身看向外面:“有人踹门。”

  “直娘贼!是襄城县的追来了?”縻也站了起来。

  潘忠挠挠头:“被哥哥杀了恁多的人,襄城县还敢来撩拨我等?”

  众人当即就地上的大袋里拿了兵刃,杀气腾腾地打开门走将出去,后面陈老汉看着众人兵器不由眼神一亮,似是并不害怕。

首节上一节76/89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