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心中骂一句娘,没敢再说话,仗着身上没有甲胄累赘转身就跑,只是他方自转身,卢俊义后面的燕青转出身形,背在后边的手弩抬起,对着他就是一箭。
噌
“啊呀!”
吴用大腿根后侧中了一下,腿一软,嘭,面朝下摔在地上,连忙伸出双臂向前挪动身体,流出的血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
踏踏
两道战靴行走的声音响在身后,吴用边爬边转头后看,看他二人靠近,连忙转身,一手捂着伤腿,一手向后摇摆:“等等,等等,二位,二位!我们……我们还在一起喝过酒呢。”
“是啊,不过喝酒的人很多。”轻轻笑了一下,徐宁大跨步上前一剑刺入吴用腹部。
噗
“呃……”
吴用双眼睁大看着面前的人,口中有鲜血涌出,卢俊义上前手起剑落。
噌
吴用那脑袋打着旋儿的飞了出去,咚,落在地上滚了几下。
燕青连忙上前,一把抓着吴用的发髻直起身:“主人、徐教师,现在怎办?”
卢俊义眨眨眼,让他冲阵杀敌他在行,现在这等情形却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办。
“打开院门。”徐宁想了想开口:“此时齐军满大街都是,贸然出去,难免造成误会,若是一通弓弩射过来,咱仨说不得要有伤亡,不如开门让他们进来,这里庭院不大,就是有危险也能支撑一二。”
“说的在理。”卢俊义点点头,看向燕青:“就按照徐教师说的办。”
当下燕青走去打开院门,卢俊义、徐宁两个抬着没了头颅的尸身扔去一旁角落中。
三人这才将头颅放在地上,又将长剑挂在马鞍旁,自己站在马匹后方一些的位置,静静等待。
片刻之后,有脚步声在这条街上响起,随即有人喊了句:“这边门开着,来人跟我进去看看。”
随后有三个提着木盾的士卒跑过来,后方有五个端着手弩的射手跟进,看着里面卢俊义三人哗一下举起弓弩。
“莫要冲动,我等是为投诚而在此等候。”
燕青喊了一句,摊开双手,卢俊义、徐宁也示意自己并无兵器。
“投诚?”
那几个士卒相互看看,有人上前两步,目光看向地面的头颅,又看向那边的三人。
燕青连忙开口:“此人是河间府兵马总管亲信主管参谋军事,在这城西设了埋伏,我等心向贵军,因此特意除了。”
那边的士卒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
燕青见状知道他们心中疑惑,心思一动:“多年前,我等与贵军几位将军有过一面之缘,其中一位应是贵国孙镇西。”
那边八人相互看看,有人留下一句:“等着。”,转身就走。
卢俊义、徐宁看下燕青背影,前者忍不住轻声开口:“咱们什么时候见过齐国的人?孙镇西……我怎么没印象。”
燕青身子后倾,压低音量:“小乙也不敢肯定,只是记得多年前有人来找过主人比武,所用兵刃与后来梁山上的几个好汉有相同的,尤其一汉子用的双剑,这等能与主人放对的好手江湖少见,应该是那屠龙手孙安,如今齐国的镇西将军。”
卢俊义想了想,目光陡然一亮:“不错,应该是,江湖上用双剑的本来就少,能与我单打独斗的更少,想不到竟然是他,那另外两个汉子当也是齐军中的人物。”,怪罪般的看了燕青一眼:“你也不早说。”
燕青嘴唇一动没吭声,只是暗自腹诽,往日您是大名府首富,跟那些玩命儿的扯上关系还不要了老命,之后你自己进了匪窝,人家跑去北地变了官军就更没必要说了。
看看附近的黑甲士卒,心中暗忖,现在这时机方是最好的,凭着人家的名头应当不至于在这场厮杀中丧了命去。
外面街道渐渐声音加大,更多的脚步声响起,有将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红枣一般的脸向着院中扫视一下:“本将屯骑校尉关胜,你们三人是哪个?”
燕青呼出一口气。
命,保住了。
……
黑色的烟柱在空中扩散,将天光遮蔽不少。
箭矢、火箭、弩矢从士卒的手中射出,拿着铁锹、背着木盾的身影快速穿梭在街道上,将埋在土中的鹿角起出,搬开。
“上前。”
呼喊声中,宋江麾下有人上前将抢来的木椅桌凳胡乱扔在街道中,又在箭雨下往后退却,地面留下几具中箭的死尸。
“快些清理。”王寅骑在马上,一手持着强弓,眉头就没松开过。
身后又沉重的马蹄声响起,这人转头一看,一个钢铁巨物出现在身后。
姚刚将面甲拿在手中,甩两下头示意前方:“什么时候清理出来,娘的,早知道俺带着甲骑跑去其他城门了。”
“别急。”王寅如今一脑门儿的官司,额头青筋暴起,用弓一指前方:“你没看着那些狗娘养的一直在添乱,我看咱们还是换步卒过来。”
“不行。”
姚刚大脑袋一晃:“老子好不容出战一次,你休想让老子出去,不就是些许的障碍吗,你小子只要将拒马清出来,其余杂物不用担心,到时候一冲,全是些碎片而已。”
王寅太阳穴突突跳,转头看向后方,又看看前边:“行,大不了老子带人上去清理。”
“那说好了,本将在后方等你消息。”
姚刚口中说着,转身一步一个脚印的回去,弓手阵地后方,穿戴整齐的甲骑已经在步卒帮助下下马,免得在等待中给马匹带来更大的负担。
有骑兵从后方飞奔过来,一路跑去王寅那边抱拳:“将军,其余几条道路上的房屋被人推倒,要清理出来要很长时间。”
“入娘的。”
王寅面上红了少许,跳下战马,拎着手中钢枪向前走:“来人,随着本将上前,咱们亲自开路。”
“传令后方的骑兵退出去,换步卒上来,再告诉姚将军,稍安勿躁,一会儿就靠他了。”
后方有骑兵下马,同着身旁的步卒一起跑动上前。
厮杀呐喊的声音在空中传递。
对面,宋江焦躁的看着城东、城西的方向,那两面也不知道如何了。
第1156章 宋江殒命,河间城破
有箭矢从空中落下,扎在阵地前方。
“总管,在看什么?”
宋江身后,戴宗听着箭矢落下的声音皱下眉头,手心满是汗水,忍不住在绯红的绣衫上擦了一下。
“没甚。”前方身高显矮的及时雨回过头,挤出一个笑容:“只是突然心中发慌,或是忧心战事吧。”
戴宗舔舔嘴唇,看看武松、汤隆、刘通几人在嘶吼着指挥士卒休整、轮换,背着药箱的士兵跑过来,将同袍的伤处裹上。
没人注意……
这神行太保呼出一口气,不敢迟疑,小声问出:“总管,恁地咱们就死守这城不成?”
“莫说动摇军心的话。”宋江侧身看他一眼,握着剑转眼看去前方:“此战或无幸免,然……”
手背上青筋暴起:“食君之禄,报君之恩,若人人避战,哪里还有我大宋江山的存在,宋江甘愿为我大宋赴死,让对面的齐人看看,大宋还是有忠臣在的。”
这话怎么感觉……
有些不对味儿呢……
戴宗砸吧砸吧嘴,感觉有些发苦,向后退了两步,站在那里愁眉苦脸,扫视一圈周围,上百身形健硕的壮汉正穿着甲,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中板斧与木盾,有人多动症一般拿着板斧相互比画着,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戴宗收回视线,这都是李逵留下给的宋江做亲卫的兵,他一直觉得这些人都被李逵那小子影响患有癫病。
带着火焰药捻的箭矢飞过,扎在附近的地面、木板与家具上,破裂的声音连续传来,耳中全是嘈杂的嗡嗡声。
守军视线前方,街道的前方,数十上百穿着甲胄的兵马在有序上前,一面“王”字大旗在风里招展。
……
城外,中军大纛下过来禀报消息的快马被武卫牵着。
吕布听着叉手站在地上的令骑说完前方的情况,向前方挥挥手:“传令东西两面的兵马与城墙上的人尽快控制最后的北门。”
有传令兵快速奔出。
……
从后方上前接替武松的解珍看到过来的齐军士卒,也看到被亲卫拱卫过来的王寅,他的视线闪烁一下,连忙拿过军中发下的强弓,拿起箭矢,对着在前的齐军将领:“跟着俺射!”
片刻,一阵箭雨随着解珍的箭矢落向前方的黑甲士卒,射来的箭矢劈里啪啦的被木盾遮挡下,偶尔有漏过来的,也只是在甲胄上留下一道刮痕。
上前的速度不减,齐军这边同样射出手弩,解珍麾下也都是经历过战阵的人,自然也能挡住那些射过来的箭矢。
“杀上去”
解珍看看对方奔行的速度,咬咬牙,回首向后方打出一个手势,示意弓弩掩护,随后提起钢叉带着兵马迎了上去。
宋江手下兵马不少人是拿钱喂饱了的,又都是玩命之辈,在这等必死之地也一个个激发了凶性,恶狠狠的朝着前方快速冲过去。
步战纵然冲锋速度不慢,依然比不得战马,各自躲避一波对方射来的箭雨,这两伙人方才轰然撞在一起。
零距离的短兵接触,瞬间就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刀光跟在木盾之后劈砍过去,随后有长枪从盾牌下方刺出。
鲜血飞溅而出洒落地面,前排数名宋军在对方娴熟的厮杀下栽倒地上,抱着伤腿哀嚎。
解珍带着人咬牙切齿上前,一钢叉将举着木盾的士卒戳的不住向后退,随后将叉做棒使,专挑人防不到的地方打砸,间或刺对方一下。
有几个步战骑兵与步卒倒在地面,哀嚎的同时不忘伸手捞起兵刃朝着同样躺在地面的宋军伤兵砍过去。
“王寅在此!敌将休得猖狂”
“干掉他!”
解珍大吼一声,挺着钢叉杀上去,适才就想用弓箭射死他,可惜没能成。
身边的步卒与他并力上前,厮杀的战团很快扩大纠缠起来,王寅也是不客气,仗着自己力大甲厚,接连硬抗数刀,一杆钢枪前刺,左砸右扫,撂倒数个挡在前方的宋军士卒。
凶狠的抡起钢枪砸向冲过来的解珍,两人身旁的士卒也在死命向着前方冲去,意图为己方的将领做援助。
当
钢叉接了抡起的钢枪一下,解珍身形猛地向下一矮,咬牙举着钢叉硬生生挡住对方砸落的势头,向上猛的一顶。
“哎?”
胳膊迅捷的朝天空伸展,带动身子也是向前踉跄一步。
“死”
王寅早就被这街道情况弄得烦躁,他厮杀经验又丰富,也不与解珍较力,胳膊松劲儿的同时抬脚就是一下。
嘭
绰号两头蛇的汉子向后飞起,落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长枪在空中转动,王寅落脚挪步,胳膊抡过半圆带着枪芒在身后从上向下划过,随即手上使劲一戳。
噗
枪头入土。
解珍满头冷汗的看着刺在腋窝下方的钢枪,他也是反应快,使劲儿将自己扭的快成了麻花状。
视线中,挡住天光的齐军将领冷哼了一声,手臂微抬,枪头带起些许泥土,猛的抖手再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