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
夜晚凉爽的微风吹起,草丛之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偶尔响起夜鸟飞翔的振翅之音,马蹄的声音从这边而过。
“血腥气!”火把下,马上的什长举起手示意穿着黑衣黑甲的士卒停下:“前方我记得有岗哨,去两个人看看,怎么回事。”
旁边有三名士兵骑着战马飞驰而出,不多时一阵尖锐的竹哨声响发出。
“出事了,走!”
马蹄踏地,疾驰而回。
同一时刻,探查而回的张显、汤怀半蹲在岳飞、王贵、索超前面,手中拿着木棍在地上划拉。
“齐军营门外全是拒鹿,约有五十人把守,四周木栅立有哨塔,每座三人值守,不好打。”说话的是张显。
“营外有几队骑兵巡逻,看火把数量,一队约有四五十之数,现今刚刚从营门口而过,下次过来时间应是盏茶时间之后。”
停下口的人同着其他几个将目光望去岳飞的面上,等他拿主意。
“若不是如此,宗相也没让我等出来夜袭的必要。”
岳飞手微微攥紧,咬咬牙:“准备强弓硬弩,掩护步卒上前搬开外面的鹿角、拒马,我等骑兵少,一旦踹开营门立时杀进去,放火而行,烧毁齐军的火炮攻城之物,不要恋战纠缠,事成后不要走原路回城,绕道南面。”
几个将领相互看看,狠狠点头:“是。”
岳飞吸一口,站起身:“诸位,上吧,天佑大宋!”
“天佑大宋!”
不久后,黑夜中潜伏的身影起身挪动,缓缓抬起了兵器,有人弯弓搭箭,调整着呼吸。
好在这一路前行过去并没有被人发现。
大量的身影开始前冲。
岳飞在马上端起长枪,低低喝了一声:“准备”
有人在黑暗中发出号令:“射”
嗡
一片弓弦震颤。
……
齐军前军营前。
火把的光照在值守营门的士卒脸上,眨着眼的人有些困顿,不时走动一下让自己保持清醒。
噼啪
燃烧的火把爆出一声响,随后熟悉的马蹄声自远处过来。
“什么情况?”
站在营门前的百人将顿时警觉,抬头吼了一声:“外面怎地了?”
上方有人探出脑袋:“似有巡逻骑兵回来。”
下方的人眉头更皱,走到营门旁的木栅向外望,就见豆丁大的火焰逐渐变大,接近这边。
“报”
拖长的声音在营前停下:“前方接近大名府的岗哨被人拔掉,疑有敌军出城!”
“开门,让他进来。”百人将头皮有些发麻,呵斥一声,看着手下人将门开启一条缝,外面那骑着马的什长进来,这人手一指:“你和我来!”
夜色深,睡意浓,正在梦乡中的吕布陡然间被余呈的叫声唤醒,睁开眼猛地坐起:“何事?”
“前军军营来信,城外哨岗被拔,放哨军卒皆被杀死。”
吕布精神一振,腿一伸,下床踩在鞋上:“几处岗哨被拔,可有敌军袭营消息?”
余呈低头:“尚未有人袭营,岗哨多处被拔。”
“没有?”吕布眯了眯眼,哼了一声:“不是前军,左右没有动静,那就是后军了……
传令完颜娄室,让他快些援救后军军营。”
有武卫在侧,转身就跑出去。
吕布想想又开口:“令左军的牛皋、右军杨再兴准备兵马,若是遇上敌军给朕截杀在半路,其余诸部继续休息,不必惊慌。”
“喏!”
然而很快,外面响起金钟示警之声,吕布走到帐口,掀开帐帘向外看了一下,静悄悄的军营有几分骚动,辨认一下方向:“果是后军。
让军中安静下来,宋军就是出营也不过小部份精锐,不必慌张。”
转身要回去,脚步一顿,微微侧头:“传令徐文、宿义,让他俩带着右武卫的士卒守好火器营。”
旁边武卫应诺,连忙向下传令。
吕布这才迈步走入进去,“打的好主意……”轻声的自语在空中震动。
随后有兵马在动。
……
天色依然漆黑如墨,天地本该寂静。
齐军后方却是在弓弩的袭击下泛起波澜,一片凄惨的叫喊声传出,王贵挥舞着大刀上前:“搬开这些拒马,快”
营门口齐军的惨叫声中,跟随的宋军步兵一个个奔来,搬起鹿角拒马,望塔的齐军有没中箭而死的,先是敲响示警的金锣,随后有人站起一箭向着下方射去。
“啊”
有宋兵跌倒在地,张显弯弓搭箭,向着探出头的人就是一下,尸体从高处落下。
“快射、快射!”
焦急的喊声中,更多的射手扣动悬刀、拉开弓弦,箭雨向着附近几个哨塔而下。
前方,宋军的步卒在飞快将碍事的路障清空。
战马在后方踏响地面,集合了磁州、大名府组成的精锐骑兵开始迈动腿脚,包裹着布帛的马蹄踏响沉闷的声音。
轰
前方的两三骑先后撞上军营大门,血肉随着骨裂之音溅射上半空,巨大的营门晃动一下,随后跟进的骑兵毫不犹豫的冲撞而上。
嘭
木制的营门向着下方倾斜而倒,岳飞扬起手中沥泉神枪:“冲进去,烧营!”
“都随我来!”
索超扬起手中金蘸斧,胯下涂抹泥水的雪豹马飞驰而入,蜂拥而入的骑兵士卒在营中分开而行,一路随着岳飞、一路随着索超,如同两条分叉的溪流。
有被金鸣声响吵醒的士卒来不及穿甲,伸手拽过不知是谁的兵刃,掀开帐帘走出,视线中,有骑兵飞快向着这边杀过来。
奔驰中遇上燃烧的火盆,索超伸出大斧狠狠一下。
咣
铁斧砸在铁盆之上,黑色的火盆在空中翻滚,火星抛洒,燃烧的木条在空中旋转成火圈,狠狠砸在帐篷之上。
熊
火焰在须臾间烧起,有人趁势射出箭矢,飞矢射穿帐篷,不知扎在谁人身上,发出一声惨叫。
“敌袭、敌袭”
慌乱的叫声光着上身的士卒口中发出,索超骑着战马,一斧子将人劈成两半,哈哈大笑声中,带着骑兵飞驰而过,火把、点燃的衣物随着这些人的手向着四周抛投而去。
火焰在营中蔓延。
无数奔袭的身影下,兵刃疯狂的砍袭着帐篷,倒塌的营帐将士卒盖在下方,靠近营门的地带瞬间变的混乱起来,随即被宋军扔出的火焰引燃,整整两条弧线,凄惨的叫声带着燃烧的焦臭味儿在蔓延。
几名光着身子的士卒组成小型的阵列在前方,骑兵来袭,踏起尘土,马背上,沥泉神枪呼啸横扫,将那几道身影砸的东倒西歪,岳飞从一具尸体中拔出枪头,又一枪将扑过来的一名屯长扎穿,鲜血和些许破体而出的骨渣从伤口噗地飞溅出去。
与此同时,齐军后营几个军帐掀开,石宝拎着自己的劈风刀大声呼喊:“快让军队集结,弓弩手过来,对着前方骑兵行进之路射箭,莫要让其穿营而过。”
几个亲兵手忙脚乱地给他披甲,这狠人一拽马缰,飞身而上:“告知卞将军,我先上去顶着。”
“将军等我!”
后方,孙立、徐宁、孙新、乐和各持兵器而出,手忙脚乱的披挂着身上甲胄。
石宝也不等他们穿好,一拍战马:“在后跟上。”
飞驰而出。
骑兵在营中肆虐,前方的营帐大多陷入火海,凄惨的叫声在火海中发出,不时有人奔跑而出,绝望的冲向飞驰的骑兵,随后被长枪钉在地面,有个别的骑兵反应不及,被人冲过来扑下战马,与人一起被火焰烧着,惊叫中被踩踏成肉泥。
“转向,转向,杀去边缘,边缘!”
岳飞在飞驰中四处巡视,见所过之处皆是士卒的营帐,没有半点攻城器械,顿时有些焦急,连忙一拽马缰,向着木栅方向而去。
有骑兵吹响号角,索超在阵中听闻,连忙大斧一扬:“向那边走,快!”
骑兵顿时随着他转向。
战马在军营中拉起一道尘土,无数的刀兵在火光中闪烁出光芒,索超从一侧奔行,耳中听着后方一声大吼:“好贼子,哪里走。”
转头回看,只见数骑从没有着火的方向飞驰而来,当先一名齐将手中大刀扬起,高声咆哮:“袭营?找死”
“师父继续走,我去杀他!”
队伍中,周瑾咆哮出声,带着身旁从骑而上。
石宝扬起手中刀。
第1167章 混乱的夜
噗
刀锋砍过脖颈。
战马驮着挥刀的身影跑过无头的尸身。
血水从腔子中喷出,宛若下了一场小雨。
“贼子尔敢!”冲天而起的头颅让周瑾眼睛一红,攥紧手中长枪,厉声大喝:“纳命来!”
石宝来不及抹去脸上鲜血,任凭点点血迹流下,沉默着如同一辆战车推进,手中一把劈风刀大开大合左砍右劈,锐利的刀锋让人的肢体飞旋,甲胄破裂,半颗脑袋离体而去。
无数鲜血飞溅在半空,战马飞驰突进,冷着脸的石宝硬生生将冲在前方的数名骑兵砍杀下马,眼睛盯着带着宋军骑兵冲过来周瑾。
周瑾头皮本能一紧,来不及思索为何,石宝骑马已经冲到近前,附近跟着周瑾的从骑同时探出长枪。
“喝啊”
胡须修剪整齐的嘴唇大张,怒吼声中,一刀劈断数杆长枪,握刀的双手一停,刀锋一翻,凶猛的向回一拉。
数声“呃啊!”惨叫发出,断臂持着断枪飞上半空,周瑾张口大叫身子后倾,石宝战马跑过之时,刀光只一闪,将他斩为两截,死尸落地。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音响起,号角声在后军营寨吹响在这片原野各处都是在火光下奔跑的齐、宋两军身影。
死亡的惨叫在这夜晚并未让人特别关注,火光中,冲过骑兵拦截的石宝撞入奔腾的宋军之中,后方跟进的亲卫策马冲上援护,顿时将不多的骑兵截为两节。
“虞侯、虞侯,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