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趴下做甚?”莫老三奇怪的问道。
那人抓了抓头发:“不是……我总觉得这幕似曾相识……”
莫老三啐了一口:“那是副指挥使!我俩要是救了他,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说着就要站起身,然后在同伴惊诧的目光中以更快的速度趴了下来。
“你怎地又趴下来了?”
“嘘嘘”莫老三再次将食指放在嘴上,低声道:“副指挥使死定了,咱俩还是保命要紧。”
那人奇怪的撑起身体朝林外看去,一抹熟悉的火红映入眼帘,嘴里面不由呢喃一句:“啊……他死定了。”
……
日光刺眼,早晨的雾气似乎不曾存在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白云之下,两匹战马正以冲锋的速度朝着胡有为处接近。
“恶贼!!真的是你!给我站住!”
陈见着胡有为动作哪还有不明白的,当下目眦欲裂,握着青龙戟的手青筋凸起,一口钢牙咬的咯吱作响。
胡有为哪里能听他的,心急的朝林中坡着脚走,觉得速度太慢干脆改成单腿蹦跳,在林中两个低级将官惊恐的目光中离那林子是越来越近。
“站住”
陈大急,嘶吼的都破了音,吕布在旁看了皱了下眉头,当下挂定方天画戟,抽出弓搭上箭,略一瞄准,猛地松手。
嗖
箭矢划破空气,在空中划了个半圆朝下流星般坠下,胡有为还未察觉就觉得尚自完好的那条腿一疼,当即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小腿处已是被箭射了个对穿。
林中二人见此,连忙将头低下,双臂用力整个人朝后缓缓后退,想要藏到树后,心里暗自祈祷别看着他们。
胡有为此时哪里有四处查看的心思,也未去管那箭矢,忍着跌倒时震动内脏的不适感,拼命的想要爬走。
可惜,来不及了。
“胡有为”
陈双眼血色上涌,也不体恤马力,只一个劲儿的死命加鞭,待到近前,一勒马缰,那马死死将后脚抵住,两只前腿缓缓降速,陈不等他停下就从马上飞身跳下,一戟死死钉在胡有为腿窝处。
“啊”
胡有为惨叫一声,半回过身子摇着手道:“好汉……好汉饶命。”
“饶你?你个泼贱贼饶我们陈家村人的命了吗?”陈气往脑门顶,血往瞳仁灌,提起大戟朝着他另一条腿狠狠扎下去。
“啊”
胡有为又是一声惨叫,疯狂在地上挣扎着:“好汉,我给你钱,我有很多钱,饶我一条贱命。”
陈不再答话,只是不停拔出青龙戟再狠狠朝下扎去,猛烈的动作带起几滴血珠溅到脸上。
胡有为惨叫的声音却是从高亢慢慢的低沉了下去,渐渐闻听不到,了无声息,陈却仍是未停手,机械般的戳插着地上的尸体。
“够了!”“你等何人?似此太过残暴。”
两道声音响起,那猎户说完盯着吕布、陈二人看。
吕布却没理他,他早已过来,只是一直看着陈发泄,见他渐渐魔怔神情恍然,忍不住跳下赤兔一把拉住他:“你再如何做,死去的人也无法复生,且将他头切下来,带回去给其余人看看,你若打碎了,让其他人怎办?”
陈听了双目中重新出现神采,点头道:“哥哥说的是。”
看了眼地上的“肉糜”,也没再用刀,只提起画戟对准脖颈处狠狠一下,锋利的戟刃过处,那脑袋咕噜噜地滚了两下,陈上前捡起挂马脖子下面。
吕布此时才回头看向皱着眉头的猎户,见他相貌威猛,虎背熊腰,背着弓箭,身边多的是串起来的野味儿,看伤口都是一箭毙命,心中暗赞了一声。
陈挂好头颅,回头见猎户看着他们,不由上前道:“那汉子,你是谁?为何盯着我二人瞧看。”
猎户抓抓头:“俺是牛……不对,是俺先问的。”
陈苦笑了下:“我乃陈,鲁山县陈家村人。”
回头看了看挂在马脖子上的脑袋:“我村里的人都被这厮杀了,今次来是为报仇,惊吓处还望见谅。”
猎户恍然大悟,陈又道:“此是我哥哥,京东水泊梁山玉面飞将吕布。汉子,你又是谁?”
猎户脸有异色,拱了拱手道:“这大名却是久仰。”
吕布苦笑,猎户也不矫情,开口道:“俺叫牛皋,也是鲁山县人,只俺们村唤作石碑村。”
第111章 影响
“牛皋兄弟如何与这人起了冲突?”
吕布突然插声,适才看的清楚,这牛皋想要追打胡有为,而且那边还有匹马在,看肚子起伏应是活着,遮莫就是胡有为的马匹。
“这厮纵马要撞俺,俺气不过,拿鹿将他马给打晕了,这厮还不依不饶的要杀俺。”牛皋气愤的指了指旁边尚自晕着的马匹,有些愤愤不平:“果不是什么好人,不然做不出这等事情。”
陈冷哼一声道:“朝廷何时有好人,我陈家村没得罪过他,他却带兵去行那屠村之事,真真岂有此理。”
牛皋想了想:“朝廷该是还有好人的。”
“呸!”陈吐了口唾沫:“哪里有好人,我们村的地都被收为公田,村民都被打为佃户,敢是你们村没有去务所的人是吧?”
牛皋怔了怔,奇道:“什么务所?”
陈却是吃了一惊:“稻田务,专行‘立法索民田契’之事,怎生你没听过?”
牛皋摇摇头:“俺们村在山坳里,出村之路较为难行,因此少有官府之人去那。”
陈怔怔看着他:“那你们真够幸运的。”
“该回去了,不然兄弟们等急了也不好。”吕布沉声说着,上了马坐定,看了眼牛皋,冲着陈道:“兄弟可带了钱来?”
陈正要上马,闻言摸了摸钱袋:“还有些。”
吕布看着牛皋道:“牛兄弟,把这些野味儿卖给我等如何?”
牛皋大喜,他虽然力大,然能轻身上路却不是更好,况且老娘的药急需银钱,若是现下就卖了,也强过去城里费事找买家。
当下与陈谈妥了价钱,牛皋拿了钱便与两人告辞离去。
吕布二人自是不会拦着,将猎物收拾妥当,两骑马朝着埋伏的地儿返了回去。
陈此时已是大仇得报,脑子清醒不少,想起自己一人抛下队伍独自出来之事有些后悔,不由开口道:“哥哥,陈之前我行我素,擅自行动,还请哥哥责罚。”
吕布看了他一眼,点头道:“确实该罚,做为冲阵之人自顾自行动,战场之上又不听指挥,战事之后擅自离开,若是在军中,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陈赧然:“小弟知罪。”
“也是某未讲清楚战时军规,回去后领五十军棍吧,若有再犯,莫怪做哥哥的不讲情面。”吕布又转头瞥了他一眼:“若想做大事,却不可没有规矩。”
说完一抖缰绳,赤兔瞬间提速跑了起来。
“大事?”陈嘴里面呢喃着两个字,眼神猛然亮了起来,打马朝着吕布追去。
……
灿烂的阳光从青空中洒下,穿过树叶的封堵照在地上,似是条条金丝从空中落下,微风一吹随着晃动的树梢而移动着,好像光影在此间融为了一体。
两个身影伏在树后久久不敢动一下,待耳中再也听不到声响,两人才抬起头来,抹去脸上沾着的泥土,面面相觑一番,随后一同露出苦笑。
“恁地倒霉……”
“可不是怎地,什么都碰上了。”
“如今怎处?”
“还能怎处,继续走吧。”
左边莫老三扶着树干站了起来,看着同样起身的同伴,想了想道:“我知道一条近道能快速……”
“闭嘴!”
同伴狠狠瞪了他一眼“走大道!你这厮休想诓我再跟你走那不知所谓的近路。”
“不走就不走,这大声干嘛?”
莫老三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两个人捡起各自抛下的“拐棍”,拄着走出了林子,看了看凄惨瞧不出人形的胡有为,齐齐打了个寒蝉,连忙快步离开了这里。
且不提吕布等人与牛皋,只说这二人日赶夜歇,数日时间终于风尘仆仆的进了临汝城门。
二人不顾众人怪异的眼光,先自跑到莫老三那做小吏的姐夫家前,莫老三上手就是一通急切的叫门。
“姐,大姐,您在家不?快开门。”
“来啦、来啦,谁啊,敲这么急。”
妇人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随后大门吱呀一声开启,露出一姿色普通的妇人来:“呀,三哥儿如何来了?怎生……怎生这副模样?”
莫老三一脸的尘土,被汗水冲的黑一道白一道,看起来甚是狼狈,此时也只是焦急道:“大姐,先别顾这个了,姐夫可在?”
莫大姐摇摇头:“早上就去了州衙,想是要傍晚方能回来。”
“那就晚了。”莫老三跺脚道:“我俩有要事要禀报知州大人,实指望姐夫能够帮一下。”
“那就只有去州衙了。”
同伴也说了一句,当下就要扯着莫老三一起去往州衙。
“且住了。”莫大姐连忙拦着二人道:“你俩如此模样去往州衙,不怕被人当乞丐给打跑?”
“这……”
莫老三和同伴对视一眼说不出话来,本朝无论文武皆重视仪表,就他俩人目前这形象,莫大姐这话甚是有可能成真。
“你俩且进来换身干净衣服,吃些东西再去州衙,不急于这一时。”
莫大姐说完,拽着自己兄弟袖子往里就走。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两人还真饿了,莫老三是不敢也不愿反抗自家亲姐的拉扯,顺着力道就进了门,同伴想了下也跨步进来,口中说着:“叨扰了。”
当下莫大姐弄了些热食,又找了些自己夫君的干净衣物给二人换了,这才放他俩出门直奔州衙。
二人一路小跑来到州衙,寻人去找莫老三的姐夫传了话,不多时就见一面色白皙,样貌寻常的男子走了出来,见了莫老三倒是吃了一惊:“三哥儿怎生在此间?不是去剿匪了?”
莫老三苦笑一声道:“姐夫,却不是祸事?都监大人打了败仗,我俩也是死里逃生。”
那姐夫叹息一声:“事情已经知道了,未想到败的如此凄惨,知州大人业已知道,这两日正大发雷霆。”
“知道了?”莫老三与同伴面面相觑,连忙道:“何时知道的?”
“也就是两三日前,鲁山县快马来报。”姐夫随口说了句。
“两三日前?那你我这番辛苦却是为甚?”
“罢了,知道也好,早知道知州大人也可早做部署。”
姐夫见他二人意兴阑珊,不由笑道:“你二人心思是好的,且先回去吧,等知州大人心情好些,我想办法帮你俩说些话,看能不能给你二人点赏赐。”
莫老三二人闻听两眼放光,莫老三点头道:“如此也好,不枉我二人这一路奔波。”
同伴也是舒了口气:“如此就期望知州大人快些将那杀害都监大人的狂徒抓住了,那鸟人着实危险。”
“可不是怎地。”莫老三也是耸耸肩,附和了一句。
他俩闲扯了两句,不妨那姐夫色变一把抓住莫老三道:“你俩说甚?你知道谁杀害的马都监?”
“是啊,我俩亲眼所见。”莫老三奇道:“鲁山县没说?”
“鲁山县只说败了,却没说及马都监之事。”姐夫面色凝重:“你二人且在此等着,我去和知州大人禀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