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下,又有何妨?不然怎么证明清白?”娄敏中淡淡道。
方七佛无奈,只得示意守卫开门。
石屋内堆放着一些兵甲粮草,却空无一人,更没有方金枝的踪影。
“哼!现在死心了吧!”
方七佛底气顿时足了起来,厉声道,“方天靖,你还有何话说?”
方天靖确信自己之前的判断没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妹妹方金枝已经被转移!
不知道武松那边,有没有拦住?
就在方七佛得意,邓元觉、石宝等人面露失望焦虑之时,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兵刃交击之声!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冲出石屋。
只见火光下,武松如同天神下凡,手持戒刀,正护着一个衣衫略显凌乱、面色苍白却眼神激动的少女,且战且退,向谷口冲来!
那少女不是方金枝又是谁?
在武松身后,还有几名教中好手奋力抵挡着追击的秘坛守卫。
武松一边挥刀逼退敌人,一边声如洪钟地大吼:“七弟!金枝妹妹救出来了!这帮孙子果然想把她偷偷运走!被我截了个正着!”
原来,方天靖早料到即便能进入秘坛,方七佛也定会提前转移人质。
因此,在来的路上,他已暗中吩咐武松,不必跟随大部队入谷,而是凭借白日记忆,带几名机灵的好手埋伏在另一条通往山外的小路上,守株待兔。
果然,就在方七佛被迫同意娄敏中入谷查看的同时,一队人马悄悄押着被蒙住头的方金枝,欲从后山小路将人转移。
却正好撞入了武松的埋伏圈!
方七佛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妹妹!”方天靖又惊又喜,大喊一声。
“二哥!”方金枝看到方天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方七佛!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石宝怒吼一声,劈风刀直指方七佛。
邓元觉也勃然大怒:“方七佛!你竟真做出如此卑劣之事!囚禁圣女,绑架胁迫,暗害同门!你还有何面目立于圣教之中!”
真相大白于天下!
方七佛阴谋彻底败露!
他身边的心腹们见状,顿时阵脚大乱。
汪老佛亦是面色铁青,握着藤杖的手微微颤抖,一言不发。
方七佛眼看大势已去,眼中闪过疯狂与绝望,猛地拔出腰刀,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给我杀!一个不留!”
他竟欲狗急跳墙,做拼死一搏!
然而,此刻人心向背已明。
他身边部分手下迟疑不动,甚至缓缓后退。
而方天靖这边,邓元觉、石宝、庞万春、武松等人已是怒发冲冠,纷纷亮出兵刃。
“拿下叛徒方七佛!”方天靖的声音,响彻山谷!
一场清算叛徒、决定明教命运的内战,在这隐秘的山谷中,轰然爆发!
第181章 姜还是老的辣
大战一触即发!
方七佛的身边仍有一批誓死效忠的部下。
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向方天靖他们发起了冲锋!
邓元觉、石宝、庞万春、武松等高手,哪里会怕他们,武力值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方七佛的亲信虽然拼死抵抗,可惜实力有限,只能一个个倒下,拼死顽抗的被尽数歼灭,无一幸免。
方七佛本人身上十余处伤,鲜血染红全身,退到了悬崖边。
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身前是步步紧逼的敌人,他已经退无可退。
此时的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而最令他痛心的,并非败亡本身,而是直至最后一刻,他最为倚仗的师父汪老佛,竟始终冷眼旁观,彻底将他当作了一枚弃子。
“哈哈哈……”
方七佛仰天狂笑,笑声凄厉癫狂,充满了不甘与怨愤。
“方天靖!今日算你胜了!不过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等着吧!哈哈哈!”
狂笑还没结束,他就反转手中的长刀,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动作快得令人窒息,决绝得没有半分迟疑。
他身躯剧烈地晃了几下,终于重重倒地,气绝身亡。
一代枭雄,野心勃勃,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所有的图谋与挣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场惊心动魄、几乎动摇摩尼教根基的内乱,随着方七佛的自杀而落幕。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位自始至终沉默的长老汪老佛。
这位教中辈分最尊、资历最老的长老,从冲突爆发到方七佛身死,竟一直无动于衷。
他只是冷眼旁观,仿佛眼前的内讧都与他毫无干系,方七佛生气也无关紧要。
此刻,尘埃落定,他终于慢慢走上前去,目光扫过方七佛的尸身。
“唉!七佛啊七佛,你怎么这么糊涂啊!糊涂至极!直到今天你还瞒着我!”
他摇着头痛心疾首。
“老夫平日对你的教导你为何不听?万万没能料到,你竟然鬼迷心窍,背弃圣公,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人神共愤之事!真是痛煞我心啊!”
这个老东西,简直就是影帝!
他的表情那叫一个到位,轻而易举地将所有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被蒙蔽、被辜负的师父。
“老夫未能及早察觉他的狼子野心,以致酿成今日之祸,实是有负圣公所托,有负教中兄弟的信任啊!”
他的演技可谓是炉火纯青。
邓元觉、石宝等人闻言,面面相觑,这也太假了吧。
他们心知肚明,汪老佛绝不可能对方七佛的谋划全然不知情,甚至极大可能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然的话,方七佛的势力不可能坐大到如此地步。
然而,汪老佛地位尊崇,树大根深,在教中门生故旧极多,就连圣公方腊都是他的弟子。
他此刻将一切罪责推给已无法开口辩驳的方七佛。
一时之间,竟让人抓不住任何把柄,难以当面指责。
方天靖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表演,一言不发。
他非常清楚,汪老佛才是隐藏最深、操纵一切的幕后黑手。
方七佛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羔羊,如今兔死狗烹,被无情舍弃。
但他更知道,教中刚刚经历这场惨烈内讧,人心惶惶。
此刻没有确凿铁证就强行指认位高权重的汪老佛,非但难以服众,反而可能被倒打一耙,引发更大的动荡。
他强压下怒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师公不必过于自责。方七佛包藏祸心,隐藏极深,其所作所为,谁也无法预料。如今元凶已诛,内患已平,当务之急是稳定教中大局。”
汪老佛闻言,立刻顺势接过话头,脸上悲色未褪,言语却已转向教中事务。
“天靖所言极是!经此一乱,总坛防务也需立刻重整,以免再生祸端,给外敌可乘之机。”
他极其自然地开始行使起那“代掌教务”的巨大权柄,一道道命令发出,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机锋。
“元觉大师。”他看向身材魁梧的邓元觉。
“浙南分坛近来与官府摩擦日增,局势诡谲,人心浮动,亟需一员能力超群的教中高层前去坐镇安抚,稳定局面。此事关乎我教在东南的根基命脉,非同小可,环顾教中,非大师不能胜任此重任啊。”
邓元觉闻言一愣,浓眉紧锁。
他心知肚明这是汪老佛的调虎离山之计,要将他这支最重要的助力支开。
但汪老佛以教务公事为由,言辞恳切,占尽大义名分,他若当场拒绝,反而显得不顾大局。
只得双手合十,压下心中不快,沉声道:“谨遵长老法旨。洒家这便去准备。”
“石宝护法。”汪老佛目光又转向性烈如火的石宝,语气同样不容置疑。
“闽北一带山民彪悍,分坛弟子亦多桀骜不驯,近来屡生事端,亟需一位威名素著的猛将前去整饬纲纪,厉兵秣马,以备不时之需。此事关乎我教武备,就劳烦护法辛苦一趟。”
石宝性情刚直,闻言虎目圆睁,当下便要反驳,却被身旁一直沉默观察的娄敏中以眼神死死制止。
娄敏中微微摇头,示意他此刻绝非与汪老佛硬顶的时机。
石宝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只得咬牙抱拳,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石宝领命!”
短短几句话间,汪老佛便借“教中公务”之名,行排除异己之实,将方天靖身边最具实力、也最忠心的两大助力邓元觉和石宝远远支开。
紧接着,汪老佛又以种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庞万春等一批忠于方腊的中坚骨干纷纷派遣外出。
与此同时,摩尼教总坛的守卫被再次加强,各处隘口、要道增派了大量的人手。
但细心之人便能发现,这些新增加的值守人员,大多换成了唯汪老佛马首是瞻的亲信。
方天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行动也受到了无形的限制。
他所居住的院落周围,明里暗里的护卫增加了不止一倍,美其名曰加强保护,以防方七佛余孽报复,实则形同软禁,严密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第182章 援兵赶到
没过两天,汪老佛便召开高层会议,宣布了一项极其重要的人事任命。
他竟然越级擢升只是一方舵主的杨八桶为新的光明左使,接替方七佛空出的位置。
这杨八桶之前对圣公方腊最是恭敬,没想到居然是汪老佛的爪牙。
杨八桶一上任,便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他开始大肆排除异己,罗织罪名。
许多昔日忠于方腊的中下层头目,被杨八桶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或撤换、或调离,不听话的直接查办。
他的手段非常酷烈,一时间教中上下人人自危,噤若寒蝉,敢怒而不敢言。
通过杨八桶这把锋利的刀,汪老佛的权势在总坛之内得到了空前的巩固和扩张,几乎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