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关地势险要、城墙坚固,是通往霸州与燕京的咽喉之地。
镇守关隘的,正是霸州主将、辽国国舅康里定安麾下精锐。
林冲挥军猛攻一天,但是守军抵抗极为顽强。
梁山先锋军虽然奋勇攻坚,却伤亡颇重,关隘始终岿然不动。
林冲深知强攻难下,只好下令暂退扎营,一边休整部队,一边急报晁盖、方天靖军情,请示后续打算。
中军帐内,晁盖、方天靖接到林冲的军报,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们早已从情报中知悉,益津关守将为康里定安心腹,悍勇难缠,加之关防完备,确是一块硬骨头。
军师吴用献计道:“天王、节帅,益津关强攻难克,空耗兵力,只宜智取。那康里定安倚仗国舅身份,素来骄纵,其部初战得利,易生轻敌之心。我等何不将计就计,许败诈降,伺机赚开城门?”
方天靖凝视着沙盘上益津关地势,点头道:“军师此计甚妙。林统领性情耿直,恐难胜任诈降之任。刘唐兄弟外表粗豪,却很能随机应变,由他担当,辽军应不易生疑。”
计策既定,吴用立马修书详述计划,令林冲依计行事。
同时晁盖、方天靖带着中军加速行进,向益津关靠拢,只待林冲诈降成功,便立即发起总攻。
林冲接获密令,召来副将刘唐,细述军师之计。
刘唐听罢,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的摩拳擦掌:“此计大妙!林统领放心,俺刘唐定把这出戏演得真切,管教辽人深信不疑!”
次日,林冲再度挥军攻关。
此番攻势却是雷声大雨点小,梁山军喊杀震天,冲势却远不如前,稍遇抵抗便即后退,显得士气低迷、指挥紊乱。
关上辽军守将耶律德见状大笑,更轻视这支宋军,以为对方连攻不克,已呈疲态。
接连数日,梁山军攻势一次弱于一次,营中炊烟日稀,仿佛粮草不继,逃兵渐增。
林冲甚至故意遣老弱残兵至关下骂阵,声嘶力竭却中气不足。
这一切,关上辽军尽收眼底,悉数报予耶律德。
耶律德勇武有余而谋略不足,见宋军如此光景,得意非常,对左右道:“南人无用矣!待其粮尽自溃,我率铁骑出关,必可全胜!”
又过一日,梁山军似作最后一搏,再度组织进攻。
刘唐率一队步卒猛攻关门,状若癫狂。
然林冲在后压阵却显得指挥失措,援兵迟迟未至。
刘唐攻了一阵,死伤渐增,关门仍巍然不动。
正当此时,战场忽生变故!
刘唐突然跳出战团,回身指向马上的林冲,破口大骂:“林冲!你这无能之辈!平白害死这许多兄弟!这破关攻又不克、退又不退,莫非是要我等全部葬身于此!”
声如洪钟,连关上辽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278章 破关!设伏?(四更求月票)
林冲在马上佯装大怒,喝道:“刘唐!休得胡言,乱我军心!”
刘唐根本不听,继续骂道:“俺胡言?弟兄们都要饿死了!你还在此摆什么统制的架子!俺不服你!这鸟兵,俺不当了!”
说罢,他竟抛下自己的兵器,对着关上大喊:“关上的辽国将军听了!俺赤发鬼刘唐,愿降!只求一条活路!”
说话的片刻,又有数十人围了上来,站在刘唐的身后。
耶律德在关上看得分明,听得仔细,心中也有疑惑,只是他看到刘唐部下也有数十人跟着丢弃兵刃,乱哄哄地叫嚷着要投降,不像是做假。
他心想:“莫非宋军内讧,真乃天助我也!若得这员猛将投降,不仅能挫败宋军锐气,更能探知宋军虚实!”
他命人喊话,要求刘唐单人来降。
刘唐毫不犹豫,竟真的大步走向关门,身后是林冲“气急败坏”的呵斥声和试图阻拦的士兵。
耶律德一边让人放下吊篮,一边命守军射箭掩护,让城下宋军无法对刘唐等降兵形成威胁。
很快,刘唐以及他的数十名心腹被吊上关墙,只有几人被宋军“射死”。
耶律德亲自审问刘唐。
刘唐的演技那是相当精湛。
他将梁山先锋军粮草不济、士卒思归的情况说得有鼻子有眼,还大骂林冲无能。
为了取信于人,他甚至透露了一些“允许泄露”的军情。
耶律德仔细观察,见刘唐神情愤懑不像假装,又想起连日所见情况,疑虑基本打消。
刘唐又趁机劝说道:“将军,林冲那厮经此一闹,军心已散!今夜必定疏于防范。将军若信得过俺,可引一支精兵夜袭营寨,定可生擒林冲,大破宋军!”
耶律德被这份“投名状”说得心动不已。
若能大破宋军先锋,生擒对方主将,那可是奇功一件!
他仔细盘算,即使有诈,量这刘唐也翻不起大浪。
最终,贪功之心占据了上风。
他拍板决定,当夜子时,让手下副将率两千精兵,由刘唐及其心腹引路,出关夜袭林冲大营。
到了时间,耶律德果然悄悄打开关门,让副将率军潜出。
刘唐在前引路,直奔梁山先锋军营寨。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林冲的大营,防守果然松懈。那副将立马率兵闯进大营厮杀。
忽然间,一声锣响划破夜空!
四周顿时火把大举,喊杀声震天动地!
埋伏在两侧的梁山伏兵尽出,箭矢如飞蝗般射来!
林冲一马当先,挺丈八蛇矛直取辽军副将,大喝道:“辽将中计矣!还不下马受降!”
那副将魂飞魄散,心知中计,慌忙迎战。
但林冲枪法如神,岂是他能抵挡?不到三合,便被林冲一枪刺于马下。
主将一死,出关的辽军顿时大乱,被梁山军围住,杀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刘唐早已趁乱带领那几十名假意归降梁山士兵,返身逃回益津关门口!
他们趁着守军没有反应过来,终于“逃了回去”。刘唐假装向耶律德汇报,一刀解决了他的性命。
关内留守的辽军见主帅身亡,城外伏兵四起,城门处又突发变乱,顿时军心大乱,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大地震动!
林冲亲率梁山先锋大军赶到关口大喊:“儿郎们,随我夺关!”
铁骑如潮水般涌向洞开的益津关!
关内辽军失去指挥,又见宋军主力势大,哪里还能组织起有效抵抗?不过半个时辰,益津关便彻底易主。
林冲重重拍了拍刘唐的肩膀:“刘唐兄弟,此番委屈你了,立下头功!”
刘唐咧嘴大笑:“都是为了破关,谈甚委屈!如此轻松夺关,少死多少弟兄!”。
益津关既破,通往霸州的门户已然洞开。
看林冲下令妥善安置降兵,同时将捷报飞传后方。
而霸州城内的康里定安,接到益津关一夜失陷、耶律德战死的消息,惊怒交加,准备与梁山“草寇”大战一场,杀他个片甲不留!
康里定安自恃勇力,更兼国舅身份,素来骄横,当即下令整军,欲亲率大军与梁山军决一死战,以雪前耻。
然其帐下亦非全是莽撞之徒。
一文官模样的僚属上前劝谏:“国舅爷息怒。梁山之众能破益津关,显非寻常流寇。彼辈新胜,士气正锐,我军贸然出击,恐中其诱敌之策。不若固守霸州,凭坚城挫其锋芒,同时急报燕京,请求兀颜都统军发兵援应,届时里外夹击,方可稳操胜券。”
康里定安虽愠怒,却并非全然无智,细思之下,觉其言有理。
但是益津关失守,文安县便成通往霸州的唯一屏障。若文安再失,霸州屏障尽去,形势将更为被动。
他沉吟片刻,说道:“文安不可不救。金福侍郎!”
一员身着锦袍的辽将应声出列:“末将在!”
“与你精兵一万,火速驰援文安。切记,梁山军诡计多端,沿途多派斥候,谨慎前行,切勿贪功冒进。抵达文安后,与守将合兵一处,坚守待援,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
金福侍郎领了将令,即刻点齐一万兵马,浩浩荡荡开出霸州,往文安县方向疾行而去。
金福侍郎深知责任重大,行军之初确也小心,派出了大量探马在前路哨探。
然而,从霸州至文安,地势渐趋平缓,官道两旁虽有丘陵起伏,林木却不算茂密,乍看之下并没有理想的设伏之地。
探马数次回报,皆言前方未见异常。
金福侍郎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又因救援心切,催促大军加速前进。
他却不知,早在他出兵之前,梁山军的耳目已将消息飞报回大营。
晁盖、方天靖、吴用等人料定康里定安必救文安,早已定下计策。
林冲自益津关战后,稍事休整,便与金枪手徐宁合兵两万,悄然潜行,于霸州至文安必经之路的一处名曰“落雁坡”的谷地设下了重重埋伏。
此处地势看似开阔,实则两侧丘陵之后藏有洼地,足以隐匿大军,且是官道转弯处,视野受限,正是打埋伏的绝佳地点。
时近黄昏,辽军先锋已过落雁坡,未见动静。
金福侍郎率中军迤逦行入谷地,眼见前途坦荡,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就在辽军大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时,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响箭划破长空!
第279章 溃兵进城
还没等金福侍郎反应过来,两侧丘陵后,无数旌旗竖起,箭矢如同飞蝗般铺天盖地射向谷中的辽军!
“有埋伏!快撤!”
金福侍郎吓得差点跌落马下,连忙下令后军变前军,试图退出山谷。
然而这个时候为时已晚,谷口处已被徐宁派人用巨石乱木堵死。
此时的金枪手徐宁,正勒马横枪,堵住辽军去路,大喝道:“辽将休走!徐宁在此!”
与此同时,谷地另一端也被林冲拦住。
“林冲在此!降者不杀!”
只见豹子头林冲挺着丈八蛇矛,一马当先,率领铁骑如狂涛般冲入辽军阵中!
辽军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晕头转向,队伍瞬间被截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
梁山军早已占据有利地形,箭矢滚木石如雨而下,杀得辽军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金福侍郎虽惊不乱,试图收拢部队,组织抵抗。
但他麾下兵马已被梁山军的分割突击打得七零八落,军令难以传达。
林冲直突中军,一眼便认出了主将旗号,拍马直取金福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