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紧接着传来的消息,彻底将他推入了深渊。
段二听闻李怀惨败,竟连一仗都没打,便直接带着两万兵马仓皇南逃,缩回了杭州!
“竖子不足与谋!”
杜知道,自己被放弃了,或者说,王庆已经无能为力。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纵然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绝望之下,反而激起了杜麾下淮西精锐的凶性。
王庆麾下兵将与田虎势力不同,没有投降的概念,几乎都是硬骨头,宁死不降。
第二天凌晨,天色未明,薄雾还笼罩着苏州城。
只见杜大营辕门洞开,一员猛将率先跃马而出,正是杜麾下的前锋大将酆泰!
他手持一柄厚背砍山刀,率领五千精锐骑兵,直扑燕军包围圈防御最为薄弱的东南角!
那里,正是由宋江军防守的区域。
杜此举,意在打开缺口突围。
然而,这一切早已在方天靖的预料之中。
他深知杜困兽犹斗,必会冒险突围,早已严令各部提高警惕,布下天罗地网。
酆泰的五千敢死队狂飙突进。
宋江部面对敌人的生死相搏,阵脚出现了一丝慌乱。
酆泰见状,信心大涨,挥刀猛砍,准备一鼓作气攻破宋江军营。
“挡住他!”宋江看得心急,连忙喝令。
此时,一员大将率军从附近赶来支援,正是山士奇!
他直接迎向酆泰。
二人力拼了二十余回合,山士奇虽勇,但酆泰力气却更胜一筹。
没多久,山士奇就被逼得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险象环生。
酆泰越战越勇,瞅准一个空档,大喝一声,砍山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山士奇脖颈!
眼看山士奇就要命丧刀下。
“妖人休得猖狂!”
只见一条雄壮身影,如疾风般掠至,正是“行者”武松!
他竟弃刀不用,侧身避开酆泰的刀锋,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把酆泰从马上拽下。
紧接着,他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酆泰的腋下肋骨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酆泰惨叫一声,半边身子顿时酸麻,砍山刀直接脱手。
他万没想到来人如此悍勇,竟敢徒手近身!
武松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一双铁拳,如同雨点般落下!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武松状若疯虎,将一身神力与在战场上磨练出的杀人技发挥得淋漓尽致!
酆泰空有一身武艺和力气,在武松这贴身短打、毫无章法却又狠辣无比的攻击下,竟毫无还手之力。
他试图挣脱,武松的手却如铁铸一般!
周围的士兵,无论是淮西军还是燕军,都被这狂暴的一幕惊呆了,一时间竟忘了厮杀。
短短十数息之间,酆泰已被武松连续重击了十几拳,胸骨尽碎,内脏破裂,口中喷出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
他眼神涣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桩,轰然坠地,气绝身亡!
这位淮西猛将,竟被武松活生生用拳头打死在万军之中!
主将惨死,酆泰率领的五千先锋顿时士气崩溃,陷入一片混乱。
就在此时,苏州城门也突然大开!
三大王方貌见燕军援军已至,城外敌军陷入混乱,深知里应外合的时机已到!
他率领两万生力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出城门,从背后狠狠捅了淮西军一刀!
杜在中军望见酆泰被毙,先锋溃败,苏州守军又出城夹击,知道大势已去,最后的突围希望也已破灭。
他不愿被俘受辱,更不愿看着麾下儿郎被屠戮殆尽,选择了一条绝路。
“方天靖!可敢与杜决一死战!”
他悲声怒吼,挺起丈八蛇矛,竟单人独骑,直奔燕军中军帅旗方向冲去!
杜武艺超群,此刻抱定死志,更是勇不可当,连续挑翻数名试图阻拦的燕军骑兵!
然而,燕军阵中,能人辈出,怎么可能任由他冲撞元帅营帐。
武松已经快步赶来,只是没有张清离得近。
原来从杜一开始冲阵的时候,他就开始准备下手了。
此刻,他已经悄悄取出飞石,扣在手中。
看准杜战马稍缓,张清吐气开声,手腕一抖!
“着!”
一道乌光破空而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杜全副心神都在前方,听得脑后疾风响起,再想躲闪已然不及!
“啪”的一声脆响,飞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的头盔侧面!
即便有头盔保护,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也震得他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
眼前一黑,杜再也坐不稳马鞍,一头从飞驰的战马上栽落下来!
几名燕军士卒立刻一拥而上,准备把他按倒在地。
可是杜挣扎着抬起头,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哪里会让别人近身。
他的丈八蛇矛挥舞一圈,就把上前的几个燕军小卒放倒。
可是武松已经赶到,紧接着是山士奇、杨雄等一众将领,将他团团围住。
杜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要么被俘,要么战死!
“杜某……有负主公重托!”
说完最后的遗言,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横向颈间,用力一拉!
一道血光闪过,这位淮西第一名将,就此陨落于苏州城下。
主帅自刎,酆泰战死,援军无望,又被内外夹击,被围的三万淮西军彻底失去了战意。
除了少数死硬分子和侥幸逃脱的约五千人四散溃逃外,剩余的一万五千余人,纷纷丢弃兵器,跪地请降。
还有近一万人在混乱中被斩杀。
苏州之围,至此彻底解除。
方天靖在众将簇拥下,来到杜自刎之处。
“也是一条好汉。厚葬之。”
他淡淡下令,随后目光投向南方,“传令全军,休整一日,兵发杭州!”
第320章 杭州大战遇高手
苏州之围终于解除。
幸存的兵士们正在清理着战场,拾掇着同袍的遗体。
方天靖并未在城中久留。
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三大王方貌陪同在侧,这位年近四旬的苏州守将,眉宇间与方腊、方天靖确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长兄方腊的霸烈,也缺了侄儿方天靖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沉稳。
也幸好他是这个性子,否则绝对守不住苏州城。
方貌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方天靖的手。
“二侄儿,此番若非你率军及时来援,这苏州城必破无疑!我真是无颜再去见大哥了!”
话语说到最后,已是带着沉甸甸的后怕与由衷的感激。
方天靖反手用力握了握三叔的手,沉声应道:“三叔言重了。您在孤立无援之下,凭借孤城弱旅,死死拖住杜主力大军,使其不得南下增援杭州,此等功绩,全军上下有目共睹,父亲得知,也肯定必深感欣慰。”
他停顿一下,话锋转向当前的紧迫,“如今杜虽已授首,其部溃散,但是杭州之围未解,大哥身陷重围,情势依旧危急万分。小侄不敢在此久耽,需即刻挥师南下,驰援杭州。这苏州重地,以及保障我军后路、筹措粮草的重任,还需三叔勉力维持。”
方貌重重点头,脸上疲惫之色被一种责无旁贷的坚毅所取代。
“二侄儿放心前去!苏州有我方貌在一日,必不使其有失!粮草军械,我定当竭力筹措,绝不让大军有后顾之忧!”
为表支持,他更是咬牙将麾下最为倚重、也最是能征善战的两员大将,飞龙大将军刘与飞虎大将军张威,及其所统领的一万尚算完整的精锐,尽数拨付给方天靖,听候调遣。
这一万人,几乎是方貌此刻能拿出的全部机动力量,其心意之诚,可见一斑。
方天靖深知此刻非矫情推辞之时,当下郑重领受,将这一万生力军纳入麾下序列。
大军在苏州城外仅作一日短暂休整,期间掩埋阵亡将士,整编降卒,补充损耗。
第二天黎明,伴着凄清号角,大军再次拔营,铁流般向着杭州方向滚滚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退守杭州城内,正承受着王庆军日夜不停猛攻的方天定,接到了来自苏州的捷报。
闻听二弟方天靖竟在苏州城下以雷霆之势大破杜,歼敌数万,并已挥师南下前来救援,这位一向以勇悍著称的摩尼教圣子,也不禁精神为之大振,多日鏖战积郁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立刻下令,将这振奋人心的消息遍传全城守军。
一时间,原本因长期被困而有些低落的士气陡然高涨,军民皆摩拳擦掌,准备与城外援军里应外合,共破强敌。
然而,他们的对手王庆,也绝非坐以待毙的庸碌之辈。
童贯的临阵脱逃,段二的畏敌如虎,李怀的贪功冒进以致全军覆没,尤其是心腹大将杜的兵败自刎……
这一连串的打击,非但未能彻底击垮这位淮西枭雄,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那份亡命徒般的凶悍之气。
他清楚地意识到,与方天靖这支挟大胜之威、自北南下的燕军主力进行决战,已是不可避免的命运。
若不能在此战中击败方天靖,他在江南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将顷刻崩塌,甚至可能被方腊和方天靖父子反过来一口吞并,死无葬身之地。
“收缩兵力!把所有能调回来的兵马,都给老子调回来!放弃那些无关紧要的城池!老子要在杭州城下,跟方天靖那黄口小儿决一死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王庆在中军大帐内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随着这道疯狂的命令传出,原本分散在湖州、秀州、睦州等地攻城的淮西军各部,开始不顾一切地向杭州城外的主战场集结。
王庆更是掏空了家底,将压箱底的老本、各处收拢来的溃兵,以及被他以武力强行整编的朝廷禁军残部,统统汇聚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