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术可,保重!”
完颜宗望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调转马头,在金兀术以及大批亲兵死党的拼死护卫下,奋力杀开一条血路,向着北方溃逃而去。
完颜银术可则率领断后的金军,死死挡住追兵。
他们都知道自己已被抛弃,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与燕军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搏杀。
方天靖没有下令穷追完颜宗望,贸然深入风险太大。
他指挥大军,全力围歼断后的金军。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断后的金军最终全军覆没。完颜银术可身被数十创,力战而亡。
武州城内的守军,见援军大败,主帅阵亡,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
在燕军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招抚下,开城投降。
至此,武州战役以燕军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原辽国的西京道基本被燕军拿下,完颜宗望、完颜宗翰、金兀术仅率五六万残兵败将,狼狈逃入漠南草原,短时间内再也无力南顾。
武州城下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主帅方天靖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喜悦,反而笼罩着一层凝重。
一份来自东京听雨楼的绝密情报,由时迁亲自呈递到了他的案头。
情报上的内容,让帐内核心将领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伪帝赵构,串联太上皇旧臣,暗中与宋江接触,许以高官厚禄,欲使其在东京发动政变,弑杀靖难帝赵谌,迎赵构还都?”
卢俊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宋江他怎敢?元帅对他已经法外开恩了。”
朱武却认为这符合宋江的性格。
“宋江此人,看似忠义,实则首鼠两端。如今陛下年幼,我方主力远在塞北,东京防务空虚,加之赵构以太上皇的名义相诱,他难免动心。”
邓元觉本就与宋江没有交情,听后立马大怒。
“这黑厮!若不是元帅仁义,早砍了他!如今竟敢吃里扒外!元帅,俺老邓愿带一支轻骑,星夜赶回东京,宰了这厮!”
“邓统领稍安勿躁。”
方天靖抬手制止了他,“听雨楼既已提前侦知,岳父已在东京做好准备,宋江翻不起大浪。”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意,“赵构此举,恰恰说明他已穷途末路,只能行此卑劣伎俩。不过王庆的残余势力也投靠赵构,这一点不得不防。他们在一起的兵力超过了二十万!”
帐内众将闻言,皆露愤慨之色。
北击金虏,乃是民族大义,而赵构等人却在后方搞这些小动作,甚至不惜引乱贼为援,实在令人不齿。
“元帅,既然如此,我军是否应即刻班师回朝,先平定内乱,稳固根本?”种师中谨慎地提议道。
在他看来,后方不稳,乃是大忌。
方天靖却缓缓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北疆地图前,目光越过刚刚光复的西京道,投向了更西方的地域。
方天靖说道:“他之所以敢如此,就是算定我们与金人会是一场持久战,这才上蹿下跳。我们先不用理他,让他尽量暴露底牌,到时候一块收拾。让鲁智深多加留意,必要时出兵吓唬吓唬他们。”
接下来,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西边的位置。
“金人新败,北遁草原,短时间内无力大规模南侵。赵构勾结宵小,尚在可控之内。这一次大军出征u,正是我们解决这个心腹大患的千载良机!”
众将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心中皆是一震,西夏!
“西夏趁我中原动荡,屡屡寇边,劫掠州县,更与金人暗通款曲,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卧榻之下,岂能容他人酣睡!”
他越说越兴奋。
“此时我大军西征,以雷霆万钧之势,必可一举荡平西夏,永绝西顾之忧!届时,我燕军将一统燕云、河东、河北、西夏故地,再挟大胜之威南下,试问天下,谁人能挡?”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方天靖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战略构想所震撼。
不理会后方的阴谋叛乱,反而要继续对外用兵,而且是灭国之战!
但细细一想,这又确实是打破目前僵局的最佳策略。
以攻代守,将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胜利,用一场更大的辉煌胜利来震慑所有宵小,巩固自身的无上权威!
“元帅深谋远虑,末将等拜服!”卢俊义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说道。
他深知方天靖此举,不仅是军事上的考量,更是政治上的高棋。
朱武也立马赞同方天靖这个疯狂的想法。
“若灭西夏,则我军再无后顾之忧,可全力南下。且西夏乃丝绸之路要冲,得其地,财富、战马皆可补充!至于东京之事,有陈留守坐镇,宋江不过疥癣之疾,翻手可平!”
关胜、呼延灼等将领也纷纷请战,士气高昂。
连续的大胜,已经让他们对这位元帅产生了近乎盲目的信任。
“好!”
方天靖见众将意见统一,当即下令,“即刻起草命令!”
“第一,传书东京陈希真,授其全权,对宋江及其党羽,可先监视,若其异动,立即以雷霆手段镇压,务必保证陛下与太后安全,稳定东京局势!”
“第二,传令江南水师,命其加强对长江防线之控制,严密监视赵构集团动向!”
“第三,大军不休整,携大胜之威,即刻西进!目标,兴庆府!”
方天靖的目光扫过麾下这群虎狼之将。
“种师中、折可求,率本部兵马,留守大同府,防备进入你再次南下!”
“卢俊义、关胜、呼延灼、韩世忠,率骑兵为前锋,直扑西夏银州!我亲率中军主力及炮营,随后跟进!
此战,不仅要胜,更要快!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西夏给我从地图上抹掉!”
“谨遵元帅号令!”众将轰然应诺,声震营帐。
燕军在刚刚结束一场大战后,几乎没有停顿,便调转方向,携着吞灭金军主力的赫赫兵威,向着雄踞西北的西夏,露出了狰狞的爪牙!
而在遥远的东京,留守陈希真在接到方天靖的密令后,不动声色地加强了皇宫和关键衙署的守卫,对宋江所部的调动也看似如常,实则已在暗中张网。
燕军主力西进征讨西夏的消息,很快就被西夏哨探飞报回都城兴庆府。
西夏国主李乾顺闻讯,惊得从龙椅上霍然起身,手中玉杯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一直在观望着燕军与金人鏖战,却万没想到燕军竟然这么快就击败了强大的金人。
在与金人大战后,竟不班师休整,反而马不停蹄地直扑他西夏而来!
那可是连大金国两大元帅都击溃了的虎狼之师啊!
“疯子!方天靖就是个疯子!”
李乾顺又惊又怒,在殿内来回踱步,额角渗出冷汗。
西夏虽然号称以武立国,骑兵骁勇,实际上不是依附辽国就是金国,也就不将弱宋放在眼里。
如今面对刚刚覆灭了十万金军的强大燕军,李乾顺心中实在没有多少底气。
尤其是他最近听说燕军那种能轰塌城墙的可怕火炮,以及飞天而下的“神火”,更是心生寒意。
“陛下,事已至此,唯有全力迎战!”
殿下一员大将已经出列。此人正是西夏名将,晋王李察哥。
“我西夏儿郎也不是怯战之辈!银州、夏州乃我东部屏障,城防坚固。臣弟愿亲往前线督师,凭借地利,定叫燕军寸步不能西进!”
李察哥是西夏皇族中难得的知兵善战之辈,在军中威望很高。
虽然他之前在韦州之战中被方天靖击败,但心里还是非常不服气。
李乾顺见他请战,心下也稍微安定一些,当即准奏。
“好!晋王肯亲自出马,朕就放心了!务必将来犯之敌,阻于银、夏之外!”
“臣,领旨!”
李察哥抱拳,竟然直接转身出殿,去准备兵马粮草,然后奔赴东部防线。
然而,在派出李察哥这员大将的同时,李乾顺心中还是觉得不安全。
他深知与燕军硬碰绝非上策,若能以较小代价换取和平,自然是最好。
于是,他又精心挑选能言善辩之臣为使者,携带重礼,快马加鞭赶往燕军大营,试图以求和的手段化解这场兵灾。
第335章 天降一个离间计
没多久,西夏使者就来到了在银州外围的燕军大营。
他呈上国书,表示西夏愿向大宋称臣,奉大宋为兄长之国,岁岁纳贡。
而端坐主位的方天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直接将国书扔到地上。
“称兄道弟?想什么呢?”方天靖冷笑一声。
“李乾顺也配?回去告诉他,若要乞和,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他自去帝号,废黜国号,上表向我大宋称臣,自认儿国!我大宋皇帝陛下为其父!”
帐内燕军将领听到这个条件,不少人都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让一国之君向一个十岁孩童称父,这简直是最无法接受的羞辱!
西夏使者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颤抖。
他知道这个条件国主绝不可能接受。这已不是议和,而是逼西夏死战到底。
他不敢多言,只得捡起国书,仓皇退出了大帐,星夜兼程赶回兴庆府禀报。
果然,李乾顺闻听此条件,勃然大怒,当场斩杀了殿内一名不慎打翻香炉的宦官以泄愤。
“方天靖!欺人太甚!朕与你不死不休!”
他彻底断绝了和谈的念头,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前线李察哥的身上,连连下旨催促其加紧布防,务必守住国门。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方天靖接到了来自听雨楼潜伏在西夏兴庆府最高级别密探“沙狐”的情报。
情报详细说明了西夏朝廷内部一个至关重要的矛盾:晋王李察哥与濮王李仁忠积怨已深。
李仁忠对李察哥在朝中的权力扩张非常不满,曾多次联合其他官员上书,要求限制李察哥的权力,但均没有成功。
毕竟,李乾顺非常倚重李察哥的军事才能,他必须哄着这个皇弟为自己冲锋陷阵,
不过李乾顺对李察哥功高震主也隐隐有所忌惮,这才不断提拔李仁忠,使得朝中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沙狐”在密信中建言,可设法制造李察哥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的假象,并让李仁忠一派趁机进言,必能引发李乾顺猜忌,动摇其前线主帅之位。
一旦李察哥被掣肘甚至调离,西夏东部防线必然军心不稳,破之易如反掌。
方天靖览信大喜,立刻批复:“此计大善!着尔等依计行事,所需金银、人手,不必吝啬,务必促成此事!若能功成,尔等当记首功!”
一场无声的暗战,在兴庆府的深宫朝堂之中悄然展开。
重金收买的宦官、被拉拢的官员开始有意无意地在李乾顺耳边吹风,暗示李察哥在东部边境拥兵数十万,将士只知有晋王而不知有陛下。
更有人“偶然”截获了仿造的李察哥与兴庆府部下“密谋”的往来书信,其中不乏对李乾顺的“怨望”之词。
与此同时,李仁忠及其门人故旧,也开始向李乾顺进言,提醒国主要考虑分李察哥之权,或另派监军加以节制。
起初,李乾顺对此类言语尚能一笑置之,他对李察哥的忠诚还是有基本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