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水浒多子多福什么鬼 第242节

  “你所忠者,是赵氏一家一姓,还是这万里江山、亿万黎民?如今赵构西逃,已经弃你不顾!你若归顺,并不是背主,而是为了保民啊!此乃大忠,非小节可拘!”

  然而,宗泽心志如铁,任凭宿太尉如何劝说,只是摇头不语。

  最终,宿太尉无奈,只得黯然离去。

  两次劝降失败,方天靖麾下众将已是按捺不住,纷纷请战。

  就在方天靖准备下令的攻城的时候i,一个意外之人突然来到了军营,竟是恶疾缠身的老帅种师道。

  种师道自投效以来,身体一直不好,近来更是沉疴难起,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原来他听说方天靖派人请宿太尉去劝说宗泽,便擅自做主前来了这襄阳一线。

  方天靖亲自前往迎接,只见老帅面色蜡黄,气息微弱。

  “老元帅,您怎么亲自来了?”方天靖语气沉重,他非常清楚种师道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种舟车劳顿。

  种师道却缓缓张开口,说道:“镇北王,我是为了襄阳之事而来”

  方天靖没想到老元帅竟然是为了这个事。

  “宗泽固执,宿太尉也不能劝动。我已经下令明日攻城,老元帅不必担心。”

  种师道有些激动的摆摆手,差一点摔倒,方天靖连忙扶住他。

  “老夫时日无多矣。若能以这残躯,说服汝霖,免去一场兵灾,拯救数万生灵,死而无憾!备车,老夫要去襄阳!”

  方天靖心中震动,他知道这是种师道在用生命为他的统一大业做最后的努力。

  他不好劝阻,立刻命人准备最舒适的马车,由神医安道全亲自护送,前往襄阳城下。

  当种师道的马车在燕军护卫下缓缓行至襄阳城下时,城头上的宗泽看到那熟悉的旗帜和车上若隐若现的苍老身影,虎目瞬间湿润。

  “停车,让我下去……”种师道虚弱地说道。

  安道全和侍卫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下马车,坐在一张特制的软椅上。

  “汝霖可在城上?”种师道用尽力气,向着城头呼喊。

  宗泽快步走到垛口,看着下方形容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友,声音哽咽。

  “种兄!你何苦来此!”

  “汝霖……”

  种师道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你我相识数十载,皆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如今金虏未灭,赵构弃民而逃。你在此死守,除了让这四万好儿郎陪你殉葬,让满城百姓遭受战火,还能改变什么?”

  他歇了片刻,继续道:“你之才能,当用于抵御外敌,而非在此内耗。听为兄一句,降了吧!为了这些跟你出生入死的将士,也为了这城中的百姓!”

  说到最后,种师道已是气若游丝。

  宗泽在城头上,听着老友这近乎遗言般的恳求,看着他那风中残烛般的模样,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他紧紧握着城墙上的青砖,指节发白。

  “种兄,你容我考虑三日!”宗泽最终,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

  这已是他坚守底线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种师道闻言,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欣慰笑容,点了点头,便被安道全等人小心翼翼地抬回了马车。

  然而,天不假年。

  种师道返回燕军大营后,病情急剧恶化,尽管安道全竭尽全力,这位戎马一生、晚节彪炳的西军老帅,还是在当夜黯然长逝。

  方天靖悲恸不已,下令全军缟素,营中竖起白幡,为老帅举哀。

  他本人也亲自主持祭奠,上书朝廷追封种师道为凉国公,谥号“忠武”,极尽哀荣。

  燕军连营皆白,哀声动地的景象,自然也传入了襄阳城中。

  宗泽闻听种师道病逝的噩耗,尤其是得知老友竟是刚从自己城下返回便溘然长逝,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种师道不仅对他来说不仅是一名老友,更是他心里的一面旗帜,忠义的大旗!

  如今种师道为了劝说他而病死他乡,让他实在承受不住。

  “种兄,是我害了你啊!”

  宗泽老泪纵横,捶胸顿足,非常自责。

  “若非我固执己见,你何须拖着病体前来?又何至于,啊……”

  他把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日一夜,不吃不喝,谁也不见。

  第二天清晨,当他再次出现在众将面前时,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余岁,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决绝。

  他召集麾下王禀、岳飞等所有核心将领前来。

  “诸位!”

  宗泽的声音沉重,“种老元帅去了。”

  帐内一片寂静,众将皆是面露悲戚,这个消息太突然了。种帅在他们心里的分量同样很重。

  毫不客气的说,种师道的威望,在西军乃至整个宋军中都是最高的。

  “老元帅临终前,仍在劝我等为将士计,为百姓计,归顺东京朝廷。”

  宗泽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个将领。

  “如今,官家西狩,江陵已失,襄阳成了绝地。我等在此,除了徒耗性命,于事无补。镇北王方天靖,虽非赵氏,但其势已成,更连破强虏,确有安邦定国之能。老夫不愿再见你等无谓牺牲,不愿再见满城百姓遭殃。”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传令,开城投降!”

  “大帅!”王禀、岳飞等人皆是一惊,这个决定更让他们意想不到。

  宗泽摆了摆手,疲惫地闭上眼睛。

  “不必多言。一切罪责,由老夫一人承担。你等皆是国家栋梁,当留有用之身,以待将来报效国家!”

  最终,在种师道病逝的巨大冲击下。宗泽最终决断,襄阳城守军开城请降

  宗泽率领王禀、岳飞等将领,素服出降。

  方天靖亲自迎入城中,对宗泽执礼甚恭,安排手下妥善安置降军,并厚葬种师道。

  襄阳的和平易主,标志着赵构在长江以北的最后一道屏障被彻底清除,方天靖的统一之路,再无大的阻碍。

  再说赵构一行,自江陵仓皇出逃以后,经荆门军,过、峡州、归州,一路向夔州路狼狈行进。

  一路上,这支队伍如惊慌之鸟,恐慌的情绪布满全军。

  伪帝赵构的仪仗早已在仓促间丢弃了大半,护卫的御营官兵更是士气低落,充满了怨愤。

  怨气的焦点,集中在深受赵构信任的宦官康履、蓝以及御营都统制王渊身上。

  康履、蓝仗着皇帝赵构的宠信,在逃亡途中依旧作威作福,还在克扣粮饷,引得将士非常不满。

  而王渊本就是无能之辈,上位也是靠的讨好宦官康履、蓝。

  如今在西逃路上,他的指挥非常混乱,让将士们怨声载道。

  御营统领苗傅与刘正彦,二人性情刚烈,早已对王渊不满。

  襄阳归降的消息如同最后的一根稻草,压垮了他们的忍耐。

  他们私下商议:“官家听信阉狗,任用庸将,以致如今只能弃江陵如敝履,奔逃入蜀,岂是人主所为?我等浴血奋战,却要受此屈辱,不如……”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二人心中滋生,那就是兵谏,清君侧!

  大军行到夔州治所奉节城的时候,内部矛盾彻底爆发。

  到了奉节城的这天晚上,到了苗傅与刘正彦约定的三更时分。

  奉节临时行宫外突然火起,喊杀声震耳欲聋。

  苗傅、刘正彦率亲信部众发难,直扑王渊的住所。

  王渊措手不及,于乱军中被斩杀当场。

  随后,苗刘二人率兵包围了赵构的行宫,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名,要求赵构交出康履、蓝两大宦官。

  行宫内早已一片大乱,赵构吓得面无人色,在张邦昌、黄潜善等人搀扶下,才敢勉强走出来。

  看着下方杀气腾腾的叛军,赵构声音发颤的问道:“苗卿、刘卿,你们为何如此?”

  苗傅朗声说道:“官家!王渊昏聩误国,康履、蓝恃宠弄权,祸乱朝纲,以致今日之败!请将此二阉交出,以谢三军!否则,臣等恐难以约束部下!”

  康履、蓝在一旁吓得瘫软在地,抱住赵构的腿便痛哭哀求。

  赵构见军心已变,自身难保,只得忍痛下令将康履、蓝绑了交出去。

  二人刚被推出去,就立马被乱刀砍死。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结束。

  控制了局面的苗傅和刘正彦,野心进一步膨胀。

  他们软禁了赵构及其父赵佶,并将张邦昌、黄潜善、汪伯彦等文臣一并看管起来。

  苗傅自封为御营使,刘正彦为副使,掌握了这支流亡朝廷的军事指挥权

  “官家受奸佞蒙蔽,已失人心。为保赵宋宗庙,当请太上皇复位,官家退居储位!”

  苗傅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企图通过废立进一步掌控大权。

  赵构在刀兵的威逼下,只得含泪答应,写下退位诏书,请赵佶复位。

  一场仓促的“复辟”闹剧在奉节城上演。

  控制了二帝,苗傅和刘正彦开始商讨下一步打算。

  他们深知,仅凭手中这点兵力,根本无法在这乱世立足。

  如今燕军势大,方天靖已实际控制大半江山,抵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如顺势归降燕王?”刘正彦试探着问道。

  苗傅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唯有如此!方得保全性命,或许还能博个前程。速派使者,前往联络燕军,献上二帝及奉节城!”

  ……

  然而,苗傅和刘正彦的算盘打得虽好,却忽略了一支紧随其后的力量,王庆大军。

  王庆奉命断后,实则保存实力,尾随西逃队伍也进入了夔州路。

  他本就对赵构朝廷无甚忠诚,一心只想割据一方。

  当他率军抵达奉节附近,得知苗刘兵变,控制二帝并欲献城投降的消息时,顿时又惊又怒。

  “苗傅、刘正彦两个匹夫,安敢如此!”王庆在自己的大帐内暴跳如雷。

  他深知自己与方天靖结怨已深,屡次对抗,若是二帝被苗傅当作投名状献给燕军,自己失去了“宋臣”这层遮羞布,又无地盘根基,下场必然凄惨。

  更何况,蜀地天险,是他梦寐以求的割据之所,岂容苗傅轻易献出?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王庆眼中凶光毕露。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攻打奉节!抢在燕军到来之前,夺回二帝,占据夔州!”

  于是,一场发生在伪宋流亡集团内部的火并,在险峻的夔门之外骤然爆发。

  王庆麾下虽经败绩,仍有数万之众,且多为淮西旧部,战斗力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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