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军猛攻奉节城。苗傅、刘正彦没想到王庆会突然发难,仓促应战。
双方在奉节城下及周边山地展开激烈厮杀。
苗傅、刘正彦毕竟兵少,且兵变之初人心未完全附庸,面对王庆军的疯狂进攻,渐渐不支。
奉节城外围据点接连失守,残兵退守城内,依仗山城险要进行固守。
“放箭!滚木石,给我砸!”苗傅亲临城头,声嘶力竭地指挥。
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生机,一旦城破,王庆绝不会放过他。
战斗异常惨烈。
王庆军数次攀上城头,都被苗傅、刘正彦率亲兵死战击退。
城墙上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段三娘之兄段二此次倒是没有逃跑,在乱军中被飞石击中头颅,当场毙命。
眼看城中箭矢滚木将尽,守军伤亡惨重,苗傅心急如焚。
他不断派出斥候,试图联系可能正在西进的燕军,但都被王庆的巡逻队截杀。
“难道天要亡我?”苗傅望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王庆军,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就在奉节城岌岌可危之际,长江之上,突然出现了大片帆影!
是燕军水师!
费保在接收闻人世崇部后,实力大增,已经按照方天靖的命令,率水师主力溯江西进,一路扫荡,畅通无阻。
他得知奉节内乱、王庆围攻的消息后,敏锐地意识到这是天赐良机,立刻命令船队扯足风帆,全速前进。
与此同时,燕军东路军主将邓元觉在稳定江陵后,也派出了陆路先锋。
刘光世再次被委以重任,率领两万精锐,沿长江南岸古道,轻装疾进,直扑夔州。
费保水师率先抵达奉节江面。
巨大的战船排开阵势,床弩、投石机对准了正在攻城的王庆军侧翼和后方。
第343章 方腊病危 江南生变
王庆军正全力攻城,猝不及防侧翼受袭,顿时阵脚大乱。
紧接着,刘光世的先锋部队也从南面山道杀出,如同猛虎下山,直插王庆军后背!
“燕军!是燕军来了!”
“我们被包围了!”
王庆军本就久攻不下,士气受挫。
此刻遭此前后夹击,顿时全线崩溃,兵无斗志,将无战心,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王庆在乱军中试图组织抵抗,但大势已去。
他看着周围溃散的士兵,听着震天的喊杀声,又想起淮西基业尽丧,如今穷途末路,一股穷途末路的悲凉涌上心头。
“天不助我!天不助我王庆啊!”
他悲号一声,拔出佩剑,横于颈上,狠狠一拉!鲜血迸溅,这位纵横淮西、一度称帝的巨寇,最终自刎于夔州城下的乱军之中。
王妃段三娘见丈夫身亡,亦夺过一把短刀,追随而去。
王庆既死,其部众或降或逃,顷刻间烟消云散。
城头上的苗傅、刘正彦见燕军来得如此及时,大喜过望,连忙下令打开城门,亲自押着被软禁的赵佶、赵构父子,以及张邦昌等文武官员,出城向刘光世、费保请降。
“罪将苗傅、刘正彦,诛杀奸佞,擒获伪帝,特献于王师!恳请将军转呈镇北王,恕我等先前冒犯之罪!”
二人跪伏在地,言辞恳切。
刘光世与费保对视一眼,心中明了这二人的投机之举,但眼下顺利接收二帝和奉节城乃是头功。
刘光世上前,沉声道:“二位将军迷途知返,献城有功,本将军自会向元帅禀明。且起来吧。”
至此,夔州之战以燕军的完胜告终。
王庆势力彻底覆灭,苗傅、刘正彦兵变集团投降,伪帝赵佶、赵构父子及伪宋朝廷核心成员尽数被俘。
数日后,邓元觉亲率东路军主力抵达奉节,与刘光世、费保胜利会师。
夔州大捷的消息传至襄阳时,方天靖正与鲁智深、武松等人商议后续进军方略。
方天靖闻报大喜,下令犒赏三军,尤其是刘光世、费保及水师将士,并命邓元觉妥善押解赵佶、赵构等一干俘虏,择日送往东京。
与此同时,众将纷纷请命,欲一鼓作气,乘胜扫平巴蜀。
然而,方天靖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掠过已然臣服的荆湖,扫过刚刚平定的夔州,最终落在更西边的利州路、成都府路上。
“伪帝已擒,赵构伪朝核心尽丧,巴蜀虽险,已失其主,人心惶惶,不足为虑。”
方天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我军主力久战疲惫,不宜再深入险峻蜀道。且东京乃根本重地,北方虽定,亦需震慑。”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襄阳位置:“大军即日于此休整,不日北返东京。”
众将闻言,虽有些意外,但细想之下亦觉有理。
连番大战,将士确实需要休整,而王爷坐镇东京,方能稳定天下人心。
“那蜀地?”韩世忠询问道。
“命邓元觉为征西大将军,总领征西事务。以刘光世、费保、呼延灼、石宝等为副将,统辖现有八万兵马,自奉节西进,肃清夔州路残敌,进而平定利州路、成都府路!”
方天靖继续下令道,“盘踞成都的宋江所部,不过两万残兵,邓大师足以应对。”
“遵命!”传令兵即刻领命而去。
安排妥当西线战事,方天靖心中稍安,开始着手准备凯旋事宜。
然而,就在大军即将开拔北返的前夜,一匹来自东南方向的快马,携着加急密报,冲破夜色,直入襄阳大营。
信使面带悲戚,呈上的信笺上赫然有着摩尼教内部最高级别的紧急印记。
方天靖心中咯噔一下,展开信笺,只见上面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成。
“教主病危,恐不久于人世,急召二公子回总坛相见!江南有变,通讯多阻,此信能否送达,亦未可知,万望小心!”
父亲病危!方天靖瞳孔骤缩。
方腊年事已高,旧伤缠身,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会突然恶化至“病危”程度。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后半句,“江南有变,通讯多阻”!
自己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竟然在江南近乎失灵?
是什么力量,能在他如日中天之时,封锁江南的消息?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必须立刻回去!
“传令,大军北返计划不变,由鲁智深、韩世忠统率,按原定路线返回东京。”
方天靖迅速做出决断,“武松,点齐三千亲卫铁骑,随我轻装简从,即刻南下!另,让戴院长随军听用!”
“元帅,江南情况不明,只带三千人是否太过冒险?”鲁智深提醒道。
“无妨,有戴院长在,纵有万一,也可脱身。大师且宽心,稳定大军,顺利回京,便是大功一件!”
他并未明说心中的疑虑,但鲁智深、韩智深等人跟随他日久,察言观色,也知此事非同小可,不再多言。
第二天一早,方天靖带着武松、戴宗以及三千精锐亲卫,脱离主力大军,一路向南疾驰。
他们经汉阳军,由费保留下的水军接应,换乘快船,顺长江东下,日夜兼程,直趋江州。
一路上,方天靖试图通过沿途的暗哨联络点获取更多江南信息,但反馈回来的消息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干脆石沉大海。
这种异常的寂静,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江南,一定出了大事,而且很可能是针对他的阴谋!
在江州弃舟登岸后,方天靖一行马不停蹄,取道陆路,直奔歙州。
从歙州再往前,便可沿新安江水路直达老家青溪县帮源洞,摩尼教总坛所在地。
然而,就在他们抵达歙州城外,准备入城休整时,异变陡生!
歙州城门并未开启,城头上反而瞬间竖起无数旌旗,刀枪林立,弓弩齐备!
一员老将立于城头,正是方天靖的三爷爷,摩尼教元老,方!
在他身旁,立着两员悍将,一人手持长枪,气势沉雄,乃是王寅;另一人腰悬双刀,目光阴鸷,则是高玉。
此二人皆是方腊麾下宿将,武功高强,对摩尼教忠心耿耿。
“天靖,别来无恙?”方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意味。
方天靖心中一沉,勒住战马,扬声道:“三爷爷,这是何意?听闻父亲病重,我特赶回探望,为何阻我于城外?”
方冷哼一声。
“探望?只怕你是别有用心吧!天靖,我来问你,教主突然中毒病危,是不是你派人搞的鬼?”
“我下毒谋害父亲?”
方天靖怒极反笑,“我方天靖纵横天下,驱除鞑虏,再造山河,使万民得安,哪里有时间去谋害父亲?三爷爷,你莫要听信小人挑拨!”
“巧舌如簧!”
王寅厉声喝道,“方天靖,你如今大权在握,心里只想着篡位登基,恐怕教主就是你最大的阻碍吧!今日歙州,便是你葬身之地!放箭!”
他的话刚说完,城头便已经万箭齐发,射向方天靖及其亲卫!
“保护元帅!”武松大吼一声。
亲卫们也纷纷举起盾牌,护住方天靖。
方天靖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刺杀竟然来自家族内部,来自看着他长大的三爷爷!
江南情报网络的失灵,定然也与方等人脱不了干系!
他们控制了总坛,封锁了消息!
“戴宗!”方天靖急呼。
“元帅放心!”
戴宗应声而出,这位号称“神行太保”的异士,关键时刻显露出非凡手段。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脚下仿佛生出云雾,一把拉住方天靖喝道:“走!”
两人身影一晃,竟从密集的箭雨中脱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个起落便已远离歙州城墙,将追兵和箭矢远远抛在身后。
方等人眼睁睁看着方天靖凭空“飞”走,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只得下令紧闭城门,严加防守。
戴宗带着方天靖一路疾驰,直至确认安全方才停下。
方天靖脸色铁青,江南之变果然凶险,若非他多了个心眼带上戴宗,此次恐怕真要栽在自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