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如今我等该当如何?”戴宗沉声问道。
方天靖望向江州方向,目光冰冷。
“方敢在歙州动手,说明总坛已在其掌控之中,父亲情况恐怕更是不妙。江南各地驻军、教众,恐也多被蒙蔽或控制。我们直接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略一思索,断然道:“戴院长,你脚程快,立刻赶往襄阳,通知鲁智深部,全军即刻开拔,南下赶来江州,听我号令!
同时,动用一切紧急渠道,查清江南究竟发生了何事,总坛现状,以及我父亲真实情况!”
“遵命!”
戴宗领命,身形一晃,便已消失。
方天靖则乔装打扮,隐匿行踪,独自一人进了江州城。
他必须尽快与鲁智深的大军会合,才能以雷霆之势,扫清摩尼教的叛逆,解救自己的父亲。
江州知府蔡九,是太师蔡京的儿子,他的姐姐蔡夫人已经是方天靖的女人,所以他成为了方天靖的小舅子。
尽管蔡京曾被关入天牢,但随着方天靖的崛起并实际控制半壁江山,蔡家也重新得势。
如今蔡九得以官复原职,再次成为长江重镇江州的知府大人。
方天靖并没有惊动其他人,而是直接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知府衙门后宅,跟上次来江州一样摸到了蔡九的书房。
蔡九看到他,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将方天靖请进来,死死关上书房的门。
“姐夫,不,镇北王!您怎么突然来了?”
蔡九早已屏退左右,脸上满是惊疑。
方天靖摆摆手,打断了他:“你不必多问,我在此暂住几日,你只当不知,一切如常,严密守好江州城即可。”
蔡九见方天靖神色凝重,心知必有大事,也不敢多言,连忙将书房所在的院落彻底封锁,连下人都不敢让进来伺候,而是他自己亲自进来侍奉左右。
在蔡九府中焦急等待了三天,武松终于率领着仅剩的两千余人的亲卫铁骑,赶到了江州。
他们一路小心翼翼,所幸方等人似乎也有所顾忌,并没有派大军出城远追。
武松的到来,给方天靖带来了一个意外之喜。
原来,武松的身边还带着一位披着斗篷、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
正是他的亲妹妹,方金枝!
“二哥!”
方金枝一见到方天靖,泪水就立马涌了出来。
她直接扑入方天靖的怀中,声音哽咽,浑身颤抖。
方天靖紧紧扶住妹妹的肩膀,这才问道:“金枝!你怎么会在此?总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父亲他现在怎么样?”
方金枝抬起泪眼,眼中充满了悲愤。
“大哥!是方天定!是他害了父亲,还要杀我们!”
在方金枝断断续续、夹杂着哭泣的叙述中,一场发生在摩尼教核心、令人心寒的阴谋终于浮出了水面。
原来方腊的身体状况本就不好,但近期突然急转直下,呕血不止,昏迷频发。
就在此时,圣子方天定突然发难。
他联合了方、方貌等教内元老,宣称查获“证据”,指证方天靖因急于篡位称帝,嫌父亲方腊和大哥方天定碍事,竟暗中派人给父亲下毒!
方天定更是以史为鉴,痛心疾首地对教中长老说方天靖如今权势滔天,已非昔日圣教二公子!
他还说唐太宗李世民便是囚父杀兄,方登帝位!如今教主突然中毒,就是方天靖派人所为。
最后,他还说自己是方天靖的眼中钉、肉中刺!等到方天靖率大军归来,教中兄弟皆是他刀下之鬼!”
这番挑拨,深深刺痛了方、方貌等老一辈教众的心。
他们对方天靖近年来不把圣教放在眼里的行为本就心存芥蒂,如今被方天定一煽动,竟信了七八分。
加之方天靖长期不在总坛,方天定早已控制了总坛守卫。
方百花察觉异常,为掩护方金枝突围,竟然被方天定下令杀死!
方金枝在几名忠仆的拼死保护下,侥幸逃出帮源洞,一路东躲西藏,本想北上寻找方天靖,却在途中巧合地遇到了武松率领的亲卫军。
“庞大哥似乎早有预感,”方金枝补充道。
“他提前将秋霞嫂子和你们的孩子秘密送去了太湖,这才躲过一劫。如今总坛已被方天定完全控制,他对外封锁消息,宣称父亲病重由他掌管教内事务。凡有不从者,皆被清洗。二哥,他们污蔑你,杀了百花姑姑,父亲也不知生死,我们该怎么办?”
方金枝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第344章 方天定,跳梁小丑
方天靖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拳头紧握。
愤怒、痛心、悲凉……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万万没想到,对自己下死手的,竟是血脉相连的大哥!为了权力,方天定不惜毒害父亲,构陷亲弟,屠杀亲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此刻,悲伤与愤怒无济于事,唯有冷静,才能破局。
“金枝,你放心,有二哥在。”
方天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笔血债,我一定会讨回来!父亲,我也一定会救出来!”
他立刻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开始调兵遣将。
第一道命令,是发给正自襄阳南下的鲁智深所部主力。
方天靖命令他们经江州,直扑歙州!
“以鲁智深为主将,韩世忠为先锋,杨志等为辅,务求以雷霆之势,攻克歙州,打通通往帮源洞的陆路门户!擒拿方、王寅、高玉,死活不论!”
第二道命令,则是八百里加急,发往北线重镇徐州。
命令徐州守将,“病尉迟”孙立为主将,“神火将”魏定国、“圣水将”单廷为副将,另调原江南水师邬福、狄成协同,集结徐州以南各地驻军及水师,共计十万大军,水陆并进,南下攻打苏州、杭州!
“扫平方天定在江南东路的外围势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方天靖的意图非常明确:西路由鲁智深率精锐主力,自荆湖东进,强攻歙州,打开通往摩尼教总坛的陆路通道。
北路由孙立率偏师十万,自淮南东路北下,席卷苏杭,抄方天定的后路。
方天靖看向一直沉默守护在旁的兄弟,“整顿好亲卫军,我们就在江州,等待鲁大师的消息。一旦他们到达,我们即刻出发,直捣帮源洞!”
“是!元帅!”武松抱拳领命。
风云突变,祸起萧墙,这是方天靖统一路上未曾预料到的危机。
方天靖在江州发出的两道调兵命令,如同两道出鞘的利剑,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指江南。
与此同时,摩尼教总坛帮源洞内,虽然方天定利用阴谋和煽动暂时控制了局面,但燕军即将大举压境的恐怖消息,还是如同无法阻挡的瘟疫,迅速在高层中传播开来,引发了剧烈的震动。
教内高层大致分成了三派。
一派以方天定为核心,包括坚决支持他的三爷爷方、三叔方貌,以及杭州守将司行方、历天润等部分死忠将领。他们企图凭借江南地利和摩尼教多年根基负隅顽抗。
另一派则以丞相娄敏中为首,还包括灵应天师包道乙等。他们不仅对方天定的说辞心存疑虑,也早已看清天下大势,深知与如日中天的燕军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内心倾向于方天靖,只是在等待时机。
第三派则是以东厅枢密使吕师囊、郑魔君郑彪等为代表的观望派。他们手握部分兵权,驻扎在江南各处,态度暧昧,既不明确支持方天定,也不敢轻易倒向方天靖,打算视战局发展再做决定。
战争的阴云,首先在江南东路的北部笼罩。
“病尉迟”孙立接令后,迅速在徐州集结大军。
他的大军南下之后,先与扬州守将魏定国、润州守将单廷部会和,又与邬福、狄成统领的江南水师在常州集结,十万大军声势浩大。
大军首先兵临苏州城下。
此时镇守苏州的,正是方天定的三叔,方貌。
方貌麾下大将“飞龙大将军”刘、“飞虎大将军”张威曾经随燕军南下攻打杭州。
他们在接触中深知燕军的恐怖战斗力,那严整的军容、精良的装备、尤其是那种百战百胜的彪悍之气,绝非如今内部混乱、人心惶惶的摩尼教军所能比拟。
当看到城外燕军营寨连绵数十里,刘与张威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张兄,燕军势大,不可力敌啊!方天定说镇北王弑父,我看倒是未必,我等何必为他陪葬?”刘深夜密访张威,低声说道。
张威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老子当年造反是为了吃口饱饭,不是给他方天定当炮灰的!开城!投降!”
当夜,刘、张威联手,控制苏州北门,突然发难,打开城门,向孙立请降。
孙立兵不血刃,拿下江南重镇苏州。
他并未苛待降军,反而好言安抚,令刘、张威仍领原部,随军效力。
而方貌却在乱军中被人杀死,实在令人惋惜。
拿下苏州后,孙立留部分兵力守城,大军继续南下,兵锋直指方天定经营多年的大本营杭州。
此时杭州守将,已换成了方天定的心腹,以勇猛著称的司行方,以及另一位悍将厉天润。
厉天润性格刚烈,对方腊极为忠诚,被圣子方天定蒙蔽,坚信方天靖是叛徒,决心死守杭州。
面对高墙深池、守军顽抗的杭州,孙立没有丝毫犹豫。
他带来了燕军攻城略地的利器,重型火炮!
“架炮!”
孙立一声令下,数十门从北方调来的重型火炮被推至阵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杭州巍峨的城墙。
“放!”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打破了西湖的宁静,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城墙,砖石飞溅,地动山摇。
守军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一时间魂飞魄散,哭喊连连。
炮击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整整一天,杭州城墙上已是千疮百孔,多处出现裂痕,守军死伤极其惨重,士气彻底崩溃。
第二天拂晓,总攻开始。
在火炮掩护和弓箭压制下,“小尉迟”孙新、“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兄弟等悍将,身先士卒,冒着零星箭矢,奋勇登城。
他们武艺高强,悍不畏死,很快在城头打开缺口。
后续燕军如潮水般涌上,守军彻底崩溃。
司行方在乱军中被杀,厉天润见大势已去,悲愤自刎。
杭州,这座江南最繁华的都市,在经历了一天的炮火洗礼和血腥巷战后,宣告易主。
孙立下令肃清残敌,安抚百姓,随后马不停蹄,继续挥师南下,兵锋直指睦州,距离摩尼教总坛所在的青溪县,仅一步之遥!
就在孙立率领的大军势如破竹南下的时候,西线战场也终于爆发!
鲁智深、韩世忠、杨志等率领的十万精锐大军,在接到方天靖的紧急军令后,急忙掉头,日夜兼程,已经抵达江州。
方天靖亲自挂帅,以鲁智深为前部先锋,韩世忠、杨志为左右翼,武松统领中军亲卫,杀向了歙州!
方得知燕军主力来攻,明知道敌不过,但还是打算拼死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