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坐在前厅正中上首位置的李承乾蹭的下就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张内侍的跟前，切声问道：
“告诉孤，宫中到底出了何事，竟让父皇这般急召我等前去？！”
第109章 水灾，时疫！（3）
听到太子的问话，周边的其他宾客也不由自主地全都竖起了耳朵。
显然他们也很想知道，这个时候圣上突然召见太子、程咬金与江源三人入宫是为了什么？
现在他们也算是看明白了，张内侍刚刚送来的那幅天家墨宝，明摆着就是圣上为了弥补破坏这场拜师宴的不礼之举，而提前送上的安抚之物。
只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宫里到底出了什么变故，竟让圣上不惜赐下墨宝也要将江源从这拜师宴中唤走。
要说太子与程咬金被急召也就罢了，他们一个是储君，一个是左领军大将军，身份地位全都非同一般，真要是朝中遇到什么急事大事，他们二人被圣上急召自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江源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太医署医丞，而且还是有名而无实的挂职。
为什么也会被一同召见，还非要在这么关键的拜师宴上直接唤走，难道是宫中又有什么重要的贵人生了急病了？
不应该啊，最近除了皇后娘娘之外，没听说过还有哪位皇亲贵戚得了重病啊？
而且，真要是为了给宫中的贵人看病，把程咬金这个大老粗叫去做什么，当门神么？
“太子殿下恕罪，事关朝政要事，奴婢不敢多嘴，待太子殿下到了宫里，自然会明了一切！”
张内侍躬身向李承乾赔罪，河南道发生水患之事虽算不得是什么隐秘，但是在没有得到皇上的首肯之前，他是万万不敢向外泄露一个字的。
一听是朝政要事，李承乾便不再过多追问，因为他知道张阿难的嘴有多严，就算是问了也是白问。
宦官不得干政，是父皇当年定下的铁律，哪怕张阿难深受父皇信任与器重，甚至还担任了一个枢密院院首的职衔，却也一样不敢违背半分。
不过，只要不是父皇或是母后的病情出现什么问题，其他的事务都还扰不了他的心神。
“罢了，咱们这就回宫吧！”李承乾冲张内侍轻摆了摆手，然后又和颜悦色的看向江源，“江卿，此番就与孤同乘而去吧，咱们正好在路上说说话。”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多谢太子殿下！”江源欣然应承，与师傅告别了一番之后，就随着李承乾一同出了府门，上了东宫的车驾。
程咬金骑着他来时的健马，缓缓跟在车驾之后，朝着太极宫的方向赶去。
等到他们一行三人赶到万春殿时，房玄龄、长孙无忌还有魏征三人已然全都到齐，正与李世民商讨着接下具体的赈灾事宜。
入得大殿之后，李承乾看到朝堂之中最主要的三位文臣大员竟然全都在侧，心神不由微微提起，知道这次的事情必然是非同小可，否则父皇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同时召集这么多的朝中重臣过来。
“儿臣见过父皇！”
“臣等见过陛下！”
一行三人得宣入殿，同时躬身拱手与李世民见礼。
“行了，都平身吧！”
李世民冲三人轻摆了摆手，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后的江源身上，轻声出言安抚道：
“江爱卿今日正式拜师翼国公，是一个大喜的日子，朕本不欲让人搅了这场难得的拜师宴，但是事态紧急，只能先委屈江爱卿一下了！”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房玄龄、长孙无忌与魏征三人，全都不由抬头朝着江源看来。
他们一早就知道圣上对这些小医师极为看重，可是却没想到，圣上竟会对此人迁就与客气到了这般地步。
明明刚刚还在为河南道出现水患与时疫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心绪躁动。
现在看到江源过来，竟然瞬间便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闲心出言安抚宽慰江源。
江源闻言连忙躬身回复：“陛下折煞微臣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微臣身为陛下的臣子，自当事事以陛下为先，以朝事为先！”
“刚刚在临来之前，家师让微臣替他向陛下谢恩，陛下赐下的那幅墨宝，师傅他很喜欢，已然命人将之供奉在府内的演武厅中，以便我等每日习武较艺之时，能时时观摩瞻仰！”
李世民不由微微点头，江源这小子果然是个会说话的，难怪才与翼国公及卫国公等人相处不过数日，就已然深得他们的喜欢与袒护。
“父皇，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何会这般着急唤我等入宫？”
李承乾有些沉不住气，直声开口向李世民询问起来。
李世民随手将摆放在桌案上的那份加急奏折递向李承乾，沉声道：“这是河南道那边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奏疏，你且看看吧！”
李承乾连忙伸双手将奏疏接过，打开后快速翻阅，待看到奏疏之上所书的内容时，忍不住失声惊呼道：
“河南道境内的黄河竟然于十日前突然决堤了！？”
“这……既然灾情已经发生了十日，为何长安这边却一直都没有得到半点儿消息？”
“阎立本还有陈俊轩他们是干什么吃的，这可是严重的渎职啊！”
听到太子的惊呼之声，之前还一头雾水的程咬金与江源总算是知晓了圣上此次急召他们入宫的缘由所在。
河南道那边竟然发大水了，而且听上去似乎还规模不小！
更重要的是，水灾都特么已经发生了十日之久了，长安这边却才刚刚得到消息！
就算是现在就开始调集物资前去救灾，怕是也有些来不及了吧？
江源心里很清楚，这个时代的所谓河南道，是大唐初期所划分出来的十道之一，可并非是单指后世的豫省一地。
其地域范围怕是要比后世的两个豫省还要大得多，若是整个河南道全境遭灾的话，受灾的人数和死亡的人数，怕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更可怕的是，一旦灾情持续的时间过长，活着的人无法吃到干净水和食物，而死去的人尸体无不能及时掩埋清理，疫病的发生几乎是必然的！
若是疫情得不到有效的控制，使其在整个河南道的幸存者中快速爆发蔓延，那因疫而亡的人数，怕会是洪灾的数倍甚至十数倍之多！
想到历代疫情的可怕之处，江源不由打了个寒战。
这一刻，他突然开始明白过来，为何李世民会如此匆忙的把他这个小医师也给召到殿前来了。
因为河南道那边如今的状况，怕是真的已经糟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了。
第110章 赈灾，防疫！（1）
现在可是三伏酷暑，正是河南道一带天气最为炎热之际，也最是细菌与疫病最为活跃之时。
若是有大量的尸体没有得到及时处置，随着污水肆意蔓延，那么灾区大规模爆发时疫的可能几乎在百分之八十甚至九十以上。
“阎立本与陈俊轩确实难辞其咎，但是现在他们二人皆已失联多日，生死不知，这封奏疏乃是汴州刺史王兴尧代笔所书。”
“这次唤卿等过来，就是为了商讨赈灾及防疫之事……”
果然，听到李世民所言，江源心中不好的预感变得更加强烈。
连身为监察使与洛州刺史的阎立本与陈俊轩，这两个河南道名义上的最高官吏，都在洪水之中失去了联系，生死不知，其他那些平民百姓就更不用说了。
看样子，此次发生在河南道的灾情与疫情，远要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更加严重！
李世民这次唤他过来，别不是想要让他这个太医丞亲自奔赴河南道，去掌控时疫的吧？
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后，江源面上的神色虽然没怎么变化，但是心里却已然开始在打退堂鼓了。
不是他心硬不愿去一线救死扶伤，实在是他现在的身子骨虚弱得连个孩童都多有不如，让他去一线救灾防疫，跟让他去送死几乎没任何区别。
更何况，河南道距离长安虽然不是太远，可是两三百公里却还有的，就他这小身板，怕是还没有赶到地方，就已经在半道里散了架了。
“这……情况竟已经如此严重了么？”
李承乾面露惊诧之色，同时惑声开口言道：
“只是这灾情已然爆发了足有十日之多，就算是河南道本地的官员因为灾情不能及时奏报，难道与河南道相邻的河北道、淮南道与山南道，也都没有半分察觉吗？”
听到太子提出的疑问，李世民没有开口说话，倒是站在殿前的房玄龄轻声接言回答道：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自入六月以来，大唐境内各地几乎都是阴雨连绵不断。”
“河南道、河北道、淮南道及山南道，几乎都有雨情与汛情，各地的官吏自顾尚且不暇，又哪里还有余力去关注自己辖地之外的境况？”
“故而，河南道发生如此严重的灾情，与之相邻的州府并未能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李承乾闻言，不由瞬时默然。
他也知道每年的六、七月份，便是中原及各地汛期最为严峻之时。
只是没有想到，今年的六月，这雨势竟来得如此宽泛且猛烈。
事实上，何止是河南道、淮南道与山南道等几处地域，就连他们所在的长安区域，在过去的半个多月间，不也是阴雨连绵一片吗？
他的母后，更是因为这始终不见太阳的阴雨天，气疾之症一度爆发，身体状况也一路急转直下。
若非是他得信儿去三原请来了江源这位小神医，他的母后怕是早在数日前就已经崩逝不存了。
“陛下，太子殿下，微臣以为，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追究河南道或是淮南道等地域官吏的责任，而是该怎么以最快的速度去赈灾，去控制已然出现了苗头的时疫！”
长孙无忌这时站出身来，沉声开口说道：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而这时疫的危害，往往要比洪灾、旱灾等这些天灾来得更为凶猛可怖，不可不防！”
“河南道如今已然受灾超过十日，各州各府、各县各里受灾的情况不明，死伤的人数未知，这无疑会给接下来的赈灾及防疫事宜增添无尽的难度。”
“所以微臣建议，马上派出一支骑做为先头兵，马不停蹄的即刻奔赴河南道，先去摸清各州府之内具体的受灾程度。”
“同时，传讯给淮南道、山南道及河北道的监察使，让他们也即刻派人进驻河南道，搭建临时赈灾棚，接收距离他们各府州县最近的灾民！”
“还有赈灾粮，也要即刻开始从周边的粮库征调运输了。”魏征接声开口道：“微臣的建议是，就近征调，同时朝廷这边的赈灾银粮也不可怠慢！”
“另外大灾之后，亦容易引发民变，在赈灾的同时，亦需派重兵前去威慑镇守……”
李世民微微点头，长孙无忌、魏征等人的建议可谓是中规中矩，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只是他们只说了如何赈灾，却没有说该怎么防治疫病。
要知道，大灾后的大疫，才是历朝历代的官员及统治者们最为关心甚至感到恐惧的问题。
因为时疫一旦大规模的爆发，就有可能会冲破受灾地域的限制，在整个国域之中全面蔓延。
而到了那个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恐怖的开始，届时因时疫而亡的人口绝对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疫病的感染可不会因为你是皇亲贵胄或是达官贵人，就退缩规避，手下留情。
一旦疫病蔓延开来，这天下间的所有人，都会不可避免的受到它的致命威胁。
不由得，李世民便扭头朝着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江源看来。
“江爱卿，你的医术精湛，整个太医署都无人能及，朕想听听你的建议，不知你对灾后的时疫防治可有什么见解？”
李世民直接开始点名了，江源避无可避，只得扬声开口：
“回禀陛下，微臣以为，想要更好的预防时疫，首先要确保救援人员的安全。”
“不然若是连前去救援的医师都在短时间内感染了疫病，只会加重疫情的爆发，以及灾区灾民们的无尽恐慌。”
“微臣这里有一物，可有效减少救援人员感染疫病的几率。还请陛下能尽快安排相关人员进行批量生产，最好能给前去赈灾防疫的所有医师及助手，人手一副！”
说着，江源打开自己的随身医药箱，从里面掏出一只他为自己准备的医用口罩，双手递向李世民。
虽然以这个时代的科技生产水平，不可能做得出与后世医用口罩一模一样的熔喷布口罩。
但是莫要忘了，那些觉醒了【祈灵术】天赋，可以凭空造物的幸运儿。
只要给他们一只现代口罩做为模板，他们每人每天应该都能“生产”得出几十只甚至上百只医用口罩出来。
毕竟，口罩这东西在后世极为常见，不说什么出厂价如何，哪怕是在路边的药店之中，也多是一块、两块钱一只，买得多了甚至还有不小的优惠。
只要李世民能够寻来一百位甚至一千位拥有【祈灵术】天赋的人，每日负责“生产”祈现这种医用口罩，应该能勉强供应得上防疫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