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么,陈俊轩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江源的医术如何,他们都心知肚明,且心服口服。
既然江源这么说,那肯定不会有假。
可是
那可是陈俊轩啊,洛州刺史,堂堂的三品大员,封疆大吏,他怎么可能会是隐太子余孽呢?
退一步来讲,就算是他以前真的与隐太子有所关联,可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乾坤已定,无可更改。
以陈俊轩的聪明才智,他就算是昏了头,也不应该会再做出这般自毁前程、自寻死路的选择啊!
第149章 引蛇出洞!(1)
老左头、孟轩想不通。
阎立本作为陈俊轩的同事兼好友,更想不通。
可是现在,见江源说得言之凿凿,不似说谎,阎立本纵使想要为好友开脱,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难道说江源是在故意陷害陈俊轩?
这个理由确实并非没有可能,但是阎立本却不好直接开口提出质疑。
江源是他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这次赈灾防疫的主医官,带着圣命而来,医术方面的造诣自然是没得说。
人家现在从医道方面入手,一口咬定陈俊轩是在故意装病,甚至就连身上的伤也多是他自己所为。
他们这些医道的门外汉,又该如何反驳?
“既然如此,那江大人为何刚刚不直接揭穿他,反而还在他身上浪费了一次滴脉之术?”
老左头提出心中的疑问。
他与陈俊轩并无太多交集,自然是更偏向于相信江源这位太医丞,说话之间,已然隐隐的将陈俊轩当成了罪犯来看待。
阎立本听出了老左头言语之中的偏向之意,不由微皱了皱眉头,不过却并未多说什么,他也在等着江源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反正无论如何,在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陈俊轩就是隐太子余孽,是此次郡守府遇袭的罪魁祸首之前,他并不会完全相信江源所言。
“放长线,钓大鱼。”江源淡然道:“他既然宁可装伤装病卧床数日,也要潜伏在阎大人身边,必然是别有所图。”
“我若是太早揭穿他,以左老与孟护卫你们二人的实力,自然是能轻松将他留下。
但是却也会因此打草惊蛇,让他身后的那些人,那些制造了河南道此次大灾难的罪魁祸首,闻风而逃,逍遥法外了。”
虽然调查灾难的起因,与江源此次进驻河南道并无太大的干系,但是既然碰巧遇到了,江源也不会当作没看到,选择袖手旁观。
对于这些视人命如草芥,为了一己私欲,而将整个河南道数千万百姓的生死玩弄于掌股之间的败类,江源也是厌恶之极。
“江医丞这是想要引蛇出洞?”
阎立本瞬间明白了江源的用意,忍不住出声询问。
“可若陈大人并非是隐太子余孽,也无别有用心,此番出去只是为了尽职尽责的完成江医丞的嘱托,江医丞又当如何?”
江源轻瞥了阎立本一眼,并不意外阎立本心中的猜疑及对陈俊轩的偏向之意。
从刚刚二人的对话之中,江源就已看出阎立本与陈俊轩之间的私交极好。
现在突然听到有人跳出来说自己的好友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甚至还有可能是袭杀他的罪魁祸首,搁谁都会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没关系,残酷的事实会告诉他陈俊轩的真面目,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好友间的背刺。
“阎大人,你的心情下官能够理解,不过你先莫要着急。”江源淡声道:“既然是引蛇出洞,就要有一定的耐心。”
“若是真如阎大人所言,陈大人身上并无异常,此番出去也是一心为公,那就算是下官判断失误,自是会当众向陈大人鞠躬道歉。”
江源的话音方落,门外就传来了玲珑清脆的禀报声音:
“公子,奴婢回来了!”
江源眉头轻挑,道:“直接进来吧!”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已经有了发现?”
玲珑恭声回道:“不出公子所料,那陈俊轩出了这座宅院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召集城内的残留的兵丁、衙役,而是在一处空旷的高门府宅之中寻来了一只信鸽,欲要传讯出去。”
“奴婢一路奔驰,终于在信鸽飞出洛阳城之前,将之击落。”
说着,玲珑双臂平举,将手中握着的一只细小竹筒递至江源的身前:
“这便是信鸽身上所携带着的密信,请公子过目。”
江源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淡然开口向玲珑交待道:“我就不必看了,你将它直接交给阎大人过目就好。”
“事态紧急,仓促之下,陈俊轩必然会亲自书写这封密信。阎大人是书法与画道方面的行家,必然能够认出这上面究竟是不是陈大人的笔迹。”
阎立本没有犹豫,伸手将玲珑递来的竹筒接过,缓缓打开,趁着屋内的烛火低头观看。
待看到密信之上所写着的第一句话后,阎立本就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一顿,呼吸也不自觉的停滞了片刻。
这上面的字迹,竟然真的是出自陈俊轩之手!
老陈他……竟然真的是一名奸细?!
“阎立本已醒,并派人前往西山调遣威武军,即刻派人前往拦截,得相关印信之后,将威武军完全掌控,为我所用!”
“另,李二已派其子李承乾,还有魏征及程咬金三人,前来河南道赈灾,不日即会过河入境。马上组织人手,趁其过河之际,将李承乾拖入河中溺毙!”
短短两段话,可是却看得阎立本字字惊心,冷汗不断的自额前冒出。
他没想到,陈俊轩潜伏在自己身边这么久,竟然是为了图谋威武军!
更没想到,陈俊轩会如此的胆大包天,竟然还想要行刺太子,将太子殿下溺毙于黄河之内!
这特娘的如果不是隐太子余孽,不是叛逆贼子,还有谁会是?
亏得他之前还那般维护陈俊轩,甚至还将他引为自己难得的知己之人。
没想到,之前种种,竟然全都是陈逆在演戏!
“阎大人,如何,这上面可真是陈俊轩的字迹?”
见阎立本面色不对,整个上半身都在不自觉的颤抖着,老左头不由开口向他询问:
“这密信上又写了些什么,能否借老朽一观?”
阎立本颤抖着双手,缓缓将密信递给老左头,同时开口确认道:
“这信上的字迹,确是出自陈俊轩之手。且字迹上的墨色新干,一看便知是刚刚书写,不似提前伪造。”
“更重要的是,书写这封密信所用之墨,亦是本官半月之前送给陈俊轩的松阳墨,墨香之中带有一丝淡淡的松油气息……”
第150章 引蛇出洞!(2)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将嫌疑指向了陈俊轩,指向了这个洛州刺史。
阎立本纵使心中万般难受,此刻也不得不相信,被他视为知己的同事兼好友,竟然真的是造成了河南道千万灾民流离失所的罪魁祸首。
而且,水患发生之前,他的黜陟大使府,以及洛州刺史府发生的那场袭杀,也多半与陈俊轩脱不开干系!
想想半个月前惨死在自己眼前的一众护卫与府内仆从,看看自己身上被人砍了数刀,险些要了他性命的严重伤势。
再想想这个半月来,死在水患与时疫之中的万千百姓,以及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到有效赈济的千万灾民。
一股难言的羞愧与愤怒直袭心头。
这一刻,阎立本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大傻叉,始终都被陈俊轩这个逆贼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
丢人啊!
啪!
阎立本忍不住抬手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愧声自责言道:
“都怪本官识人不明,没能早日认清陈俊轩的真面目,这才致使河南道的万千百姓遭此劫难,阎某……阎某实是悔不当初、罪无可赦!”
此时,老左头也已将密信上的内容看完,之后面色沉重的又将密信交到了江源的手中。
江源接过密信低头观看,待看到密信上所书写的内容之后,也不由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怪不得陈俊轩宁愿自残装伤装病,也要一直待在阎立本的身边。
原来人家一直想要图谋的,竟是威武军的军权!
据江源所知,唐朝的军制素来都是只认虎符不认人。
而阎立本,身为河南道的黜陟大使,手中没有调兵用的虎符,正常情况下自然也无权调用或是指挥当地驻军。
但是,有一种情况却是特例。
那就是当河南道境内出现重大且危急的突然变故与灾难之时,作为黜陟大使的阎立本,却可以凭借他的黜陟大使印信,以及事先定好的特殊口令,临时借调甚至接管当地驻军的指挥之权!
之前阎立本一直昏迷不醒,根本没有机会派人前去调用驻扎在西山的威武军,所以陈俊轩也不得不装伤装病,一直潜伏在阎立本的身边以待时机。
而随着江源一行人的到来,阎立本在江源的医治之下重新恢复神智,并第一时间命刘元奔赴西山调用威武军。
这无疑让潜伏已久的陈俊轩看到了谋夺威武军权的希望,这才借由江源的医治之机,让自己的身体快速恢复,并主动承担起了外出召集人手,配合江源等人赈灾防疫的诸般事宜。
“阎大人,现在可不是自责论罪的时候。”老左头看了正追悔自责不已的阎立本一眼,淡声道:“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这封密信虽然被我们给提前截获,但是谁也不能保证,陈俊轩就不会再送出第二封、第三封密信!”
“依老朽之见,还是马上将陈俊轩擒拿控制起来,以绝后患。”
阎立本此时也已静下心来,听到老左头的建议之后,微微摇头道:
“不必如此麻烦,依着本官对陈俊轩的了解,他马上就会亲自带人过来,先解决了本官这个后患。”
“唯有如此,他才会成为河南道明面上的最高官员,才能名正言顺的接管威武军!”
“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这次带来灭口的人,必然个个都是实力强大的高手,就咱们眼下这点儿人手,必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本官以为,咱们现在不宜与他们硬碰硬,最好还是先暂避其锋芒,先保全自身再谋其他。”
听得阎立本此言,老左头与孟轩不由彼此对视了一眼,同时不以为意的摇头轻笑。
正常情况下,阎立本这么做当然是明智之举。
明知不敌,选择暂避锋芒来保全自身,这无可厚非。
但是现在,有他们这两个先天境的武者在,他们还有必要再躲躲藏藏的暂避锋芒吗?
“阎大人不必忧心。”江源这时开口向阎立本劝慰道:“只要那陈俊轩带来的帮手之中,没有先天存在,都不会对咱们构成半点儿威胁。”
阎立本一怔,猛的抬头向江源看来:“江医丞,你这是何意?难道你这次过来,竟还带了先天境的武者在暗中护卫?”
阎立本虽不修武,可却也知道一名先天境的武者究竟有多么强大与难得。
正常情况下,别说是江源这样的小医丞,就算是他这个牧守一方的黜陟大使,也没有资格让一位先天境的武者来护卫他的周全。
所以,他不相信陈俊轩能够寻来先天境的帮手,更不相信江源带来的这些人,竟有先天境的武者充当护卫。
看到阎立本脸上所显露出来的惊诧及狐疑表情,江源并不觉意外。
因为先天境武者在这个时代是属于金字塔尖上的存在,不敢说是凤毛麟角,却也绝对不是寻常可见。
别看江源在长安城所遭遇到的三次刺杀中,每次都会有先天境的武者出现,甚至还有一名先天刺客直接死在了江源的手中,看上去似乎先天境的武者并不怎么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