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与魏征闻言，同时点头应是，继续专心赶路。
半日后。
望着逐渐清晰的洛阳城轮廓，还有沿途不断向洛阳城内汇聚的各地灾民，李承乾不由轻声感慨道：
“终于到了！此番若能顺利控制灾情，阻止灾区内有瘟疫爆发蔓延，江源当居首功。”
魏征颔首道：“江医丞不仅医术通神，更难得的是心系百姓，不惜以身犯险进入疫区探查疫情，实乃国之栋梁。”
程咬金咧嘴笑道：“待此事了结，老夫定要请这小子好好喝上一杯！”
说话间，大军已然抵达洛阳城外。
阎立本等一众官员，早已在城外巧恭候多时。
见到李承乾，阎立本激动得热泪盈眶，急步上前躬身与李承乾见礼：“臣阎立本，恭迎太子殿下！”
李承乾快步上前扶起阎立本：“阎爱卿辛苦了。城中情况如何？”
“托殿下洪福，城中秩序已初步恢复，外流的灾民也在不断回流。”阎立本回禀道，“这多亏了江医丞身边的锦绣姑娘，之前发现了陈俊轩偷偷在城外修建的粮仓，解了洛阳城的燃眉之急。”
李承乾眉头一挑，目光往阎立本身后的人群中瞧去，惑声问道：“江医丞呢，怎么没见他的身影？”
阎立本禀道：“回太子殿下，江医丞在探查完洛阳郡后，又带人前往洛州的其他郡县巡查了。”
李承乾闻言，不由欣慰点头，他果然没有看错江源。
魏征也诚心赞叹道：“江医丞心系灾区百姓，不辞劳苦，实乃百官楷模。”
程咬金则满眼遗憾，他原还想要找江源喝上一杯呢，没想到这小子又出去了。
不过他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知晓现在并不是跟江源喝酒庆功的时候，他也没太过纠结。
说话间，众人已进入洛阳城。
虽然街道上仍可见洪水肆虐的痕迹，但路边的垃圾及各种牲畜或人的尸体，皆已清理完毕。
归来的灾民得到初步安置，一队队士兵正在协助百姓清理淤泥，修缮房屋。
此刻的洛阳城内，一切井然有序，与他们一路走来所见到的凄惨景象有着天壤之别。
李承乾对眼前的景象颇为满意，直声向阎立本夸赞道：“阎爱卿治理有方，短短一日便能让洛阳城恢复至此，实属不易。”
“殿下过誉了，不过微臣却是不敢居功。”阎立本恭声言道：“此皆江医丞之功也。”
“若江医丞医好了微臣身上的伤患，救了微臣的性命，又助微臣及时控制住了局面，防治疫病，洛阳城恐怕早已沦为死城了。”
他简单讲述了江源为他手术疗伤的经历，听得众人惊叹不已。
当日下午，李承乾在临时行辕召集众将议事。
“当务之急，是以洛阳郡为中心，向周边郡县辐射救援。”李承乾指着地图道，“程将军，你率一万兵马负责疏通官道，确保粮道畅通。”
程咬金抱拳领命：“末将领命！”
“魏公负责统筹粮草调配，务必保证灾民每日都有粥食。”
魏征肃然道：“老臣定当竭尽全力。”
“阎爱卿继续坐镇洛阳，协调各方。”李承乾最后道，“待江医丞确认其他郡县疫情后，再逐步扩大救援范围。”
命令下达后，整个救灾机器开始高效运转。
程咬金亲自督工，率领将士们日夜不停地疏通道路。
不过一日，洛阳通往周边郡县的主要官道均已打通。
魏征则展现出惊人的统筹能力，将各地运来的粮草合理分配，确保每个灾民安置点都能及时得到补给。
而江源也不负众望，只用了一日一夜的时间，就带着孟轩和赵青走遍了洛州所有郡县。
幸运的是，除了少数几个偏远村落出现小规模疫情被及时控制外，大部分地区都未爆发瘟疫。
随着救援范围的扩大，洛州境内的灾情逐渐得到控制。各地灾民陆续返乡，重建家园。
翌日清晨，江源风尘仆仆地返回洛阳城。李承乾特意在行辕设宴为他接风。
“江爱卿此行辛苦了。”李承乾举杯道，“若非爱卿及时查清洛州境内的疫情状况，救灾工作绝不会如此顺利。”
江源谦逊道：“此乃微臣分内之事。如今洛州境内的灾情已基本控制，但后续的防疫工作仍不可松懈。”
“再有，河南道其他州府的救援也不能再拖了，须得尽快提上日程。微臣请命，即刻赶往距离洛州最近的汝州去探查疫情！”
河南道共三十个州府，现在发生水患的到底有几个州几个府，都还尚未有一个准确的统计论断。
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与洛州相邻的这些州府必然也遭到了同样的灾患。
李承乾闻言，面上的神色也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江源所说的这些，他当然知晓，事实上他也在为其余州府接下来的赈灾事宜忧心发愁。
“江爱卿才刚回来，不如先在洛阳休整一日……”李承乾本想直接点头同意，但是看到江源此刻脸上疲惫的面容，忍不住开口劝道。
江源微微摇头，定声言道：“殿下，灾情如火，耽误不得片刻。洛州这边的灾情已控，但汝州那边却情况未明，微臣须尽快前往探查清楚。”
魏征叹道：“江医丞心系苍生，老臣佩服。只是你连日奔波，若是累垮了身子，反倒不美。不若就依太子殿下之言，在此歇息一晚再走。”
程咬金也劝道：“是啊江小子，救灾不急于这一时。你看你眼圈都黑了，好歹睡上一觉再去！”
江源闻言，心中感动，不过却依然坚持：“诸位大人好意，江源心领。但汝州境内的万千百姓此刻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咱们这里每耽误一刻，那边就可能会多死一人。江源身为医者，实在无法安心休息。”
“另外，下官跟随恩师修行【五禽养生功】已有不少时日，体内早就已然蕴养出了养生真气，身体比之以前强壮了太多，纵使几日不眠不休，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说着，他站起身来，默默运转体内的养生真气，整个人瞬间就变得精神振奋了许多。
李承乾见江源心意已决，只得点头：“既然如此，孤便准你所请。不过……”
说着，他扭头看向程咬金，继续言道：“程将军，请你派一队精锐骑兵随行护卫，务必保证江医丞安全。”
“末将领命！”程咬金肃然应道。
江源却摆手道：“殿下，大军行进速度太慢。臣身边有孟轩护卫，有王阳及玲珑、锦绣两个丫头陪同便已足矣。”
李承乾思索片刻，终于同意：“好，就依爱卿所言。不过每到一个州县，必须派人来汇报情况。”
“臣遵旨。”
简单用过饭后，江源便带着孟轩、王阳及玲珑、锦绣四人再次出发。
至于刘清与孙浩，因为脚程太慢，则被江源给留在了洛阳城。
想来凭借他们两个所拥有的【祈灵术】天赋，也能在洛阳城内混得风生水起。
汝州与洛州相邻，距离洛阳城并不算远，他们一行五人全速赶路，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踏足到了汝州地界。
一踏入汝州地界，江源便察觉到了与洛州截然不同的景象。
官道两旁，灾民成群结队地向北迁徙，奔向洛州方向，所有人都面黄肌瘦，步履蹒跚。
路边不时可见倒毙的尸体，无人收殓，任由蝇虫叮咬。
“公子，这里的灾情似乎比洛州严重得多。”玲珑皱眉道，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味，即使戴着口罩也难以完全隔绝。
江源微微摇头：“看来汝州跟洛州一样，官府的统治力完全丧失，根本就无人管理赈灾事宜，所有的灾人都在自谋生路。”
“不过，要说汝州的灾情比洛洲更严重，却并不尽然。”
“这一路走来，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汝州境内幸存下来的灾民，可是要比洛州那边多得多。”
玲珑、锦绣几人闻言，恍然点头。
好像还真是如此。
之前他们在洛州探查灾情、疫情之时，所过之处几乎都是人烟断绝，几十里内都难得遇到一个活人。
而这汝州境内，却是灾民遍地，数量众多。
纵使这些灾民个个都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可他们至少都还活着。
仅此一点，就可看出，这汝州境内的灾情，当是远没有洛州那边更为严重。
第157章 药王孙思邈！
一路走来，江源等人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着各地灾民艰辛求生的凄惨景象，没有出手相助，亦没有惊动地方官府。
不是他们不想出手相助，而是他们身上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
不是他们不想去寻求当地官府的帮助，而是当地官府的府衙早就空荡一片，根本就寻无可寻。
按照阎立本为他们提供的河南道基本堪舆地图，他们五人马不停蹄，一刻也没有歇息，只用了不到半日的工夫，就将整个汝州游走了一遍。
幸运的是，汝州境内虽然也死了不少人，但是灾情确实没有洛州那边更为严重，亦没有爆发烈性传染病的迹象。
江源让王阳放飞报讯的信鸽，告知太子殿下汝州无瘟，可放心进驻救灾。然后又继续奔赴下处灾区。
就这样，他们一行五人日夜不停歇，在河南道境内不断游走探查。
这一日，他们来到了汴州，也就是后世的开封府。
发现这里与其他州府的受灾景象完全不同。
虽然这里的土地也明显遭过水灾的侵袭，田野、路边及官道之上，满是残留着的黄沙与淤泥。
但是受灾逃难的灾民，以及在其他州府境内随处可见的动物及人的尸骨，完全看不到踪影。
至少，在他们踏足到汴州地界之后的大半天里，一具尸体都没有看到，一个往外地出走的灾民也没有遇到。
倒是附近的几个小村庄内，临近正午时分，远远就能看到有数道炊烟袅袅升起。
江源心中好奇，便带着孟轩几人赶至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处村落探听情况。
眼前这座村子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刻「小王村」三字。
与一路行来所见那些死气沉沉的村落不同，小王村竟颇有生气。
村口有几个孩童在玩耍，见到江源等陌生人也不害怕，只是好奇地站在远处打量着。
更让江源惊讶的是，村中道路干净整洁，没有洪水过后常见的淤泥和垃圾，空气中也没有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看样子，洪水过境的痕迹，早就已经被村里人给清扫干净了。
“这位公子，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得了消息，从村中走出，客气地向江源几人问道。
江源拱手道：“老人家有礼了。我们确是从外地过来，路过此地，见贵村与别处受灾的村落完全不同，特来探访一二。”
老者笑道：“公子有礼了，老朽王三，是这小王村的村正。”
“公子说得不错，我们这里确实比邻县那边幸运些。洪水来时，我们提前得了预警，全村人都撤到了后山，所以伤亡不大。”
“预警？”江源心中一动，“是何人预警？”
“是汴州刺史王大人。”提起王大人，老者面上不自觉的就露出了几分敬仰及感激之色，“王大人早在洪水来临的半月前，就派人到各村通知，说今年可能会有大水，让我们提前准备。”
“所以，不止是我们小王村，附近许多的村落及县城，全都做了不少应对洪水的准备，这才使得我们在洪水突然爆发之时，没有自乱了阵脚，更没有出现太多的伤亡。”
“这一切，都多亏了王大人，否则的话，就今年这场洪水的规模来判断，我们小王村若是没有提前准备的话，必然会有一多半的村民都折在洪水之中。”
江源与孟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一路行来，他们见到的不是弃城逃跑的官员，就是无能昏聩之辈，像这样提前预警、并组织辖内村民防灾自救的官员，还是第一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