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我真不是神医 第93节

  李世民独自站在殿中,望着渐暗的天色,心中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他想起太子临行前那坚定的眼神,想起魏征那老家伙虽然总爱顶撞自己,但办事向来稳妥。

  还有那江源,身子骨才刚刚有所好转,就被派往河南道去赈灾防疫,每日与疫病打交道,是否会遭遇什么不测?

  他们皇族的血脉隐疾,可都还指望着江源来根治解决呢,若是江源在河南道出现了什么意外,以后还有谁能为他们诊病?

  心里思绪不断,李世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越发烦躁起来。

  半辈子的养气功夫,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失去了效用,无论李世民如何调整,都无法让自己心中的躁动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张内侍去而复返。

  人还未到,就听到张内侍高声向他禀报道:

  “陛下,太子殿下来消息了!”

  李世民闻言,精神不由一振,连忙开口询问道:“什么消息,快快讲来!”

  张阿难及到近前,开口回道:“陛下,太子殿下派人送回了一个囚犯,说是造成这次河南道水患的罪魁祸首!”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囚犯现在何处?”

  张阿难忙道:“已押至宫外,由百骑司严加看管。”

  “另外,陛下,这个囚犯的身份有些特殊……陛下若是知晓了,可千万别太过激动才好。江医丞之前可是交待过,让陛下保持心绪平稳,切忌大喜大悲大怒……”

  见张阿难犹犹豫豫的样子,李世民不喜道:“够了,朕的身子朕心中有数,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朕倒要看看,究竟何人敢如此大胆!”

  张阿难这才轻声开口道:“陛下,太子让人押送回来的囚犯,正是河南道洛州刺史陈俊轩。”

  “谁?!你再说一遍,被押送回来的囚犯是谁?”

  李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又问了张阿难一句。

  张阿难道:“回陛下,是洛州刺史陈俊轩。”

  “太子殿下说,就是这位陈刺史,勾结隐太子余孽,暗中扒开数处河道堤口,导致黄河、洛河等河南道境内的河口突然决堤。”

  “同时,他还命人公然袭击了黜陟大使府,还有他自己的刺史府,致使洛州官吏群龙无首,无法在水灾爆发的第一时间组织有力救援……”

  砰!

  李世民忍不住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陈俊轩!好一个陈俊轩!”

  “他可是朕当年亲自提拔的洛州刺史啊,没想到竟也是隐太子余孽!这些年他隐藏得可真够深的啊!”

  张阿难低着头,没敢接言说话。

  李世民脸色铁青,在殿中来回踱步,越想越气,越气越喘,最后就连胸口都开始变得有些隐隐作痛。

  “陛下息怒。”张阿难见状,连忙上前劝说道:“江医丞之前特意嘱咐过,陛下这病最忌动怒……您……”

  “朕如何能不动怒!”李世民猛地转身,厉声道:“堂堂一个洛州刺史,竟敢叛逆谋乱,拿成百上千万百姓的性命作赌注!”

  “朕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任命这样一个狼子野心之辈担任洛州刺史?!”

  “来人!传朕旨意,立即查抄陈府,将留在长安的家眷全部收监!”

  “陛下,”张阿难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让李世民更为气愤的消息:“陈俊轩的家眷早在月余之前就已经以回乡祭祖探亲为由,离开长安城,现在已是不知所踪了。”

  “一个月前就走了?”李世民瞳孔一缩,眼中的怒意再次升腾:“好好好,看来他们是早有准备,为了这一天,真是处心积虑啊。”

  “传朕旨意,着令枢密院全力追捕陈氏族人,不管他们藏在什么地方,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一个不落的全都给朕送到长安来!”

  李世民抬手捂着胸口,厉声向张阿难吩咐道。

  “是,陛下。”张阿难连连应声,见李世民面色不佳,连忙掏出江源之前留下的特效降压药,送到李世民的跟前。

  “陛下,该吃药了,无论如何,您都要优先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李世民也感觉胸口有些憋闷,头还晕得厉害,没敢再逞强,接过张阿难递来的药丸,就着温水服下,胸口的闷痛感瞬时得到缓解,呼吸一下就变得顺畅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帮混帐这般处心积虑的搞出了河南道这场天灾人祸,更是让水患的消息拖延了整整十日才送至长安,严重延误了朝廷的正常赈灾流程,怕是……怕是在拿河南道的万千百姓的性命蕴养瘟疫啊!”

  “若是那里真的爆发了瘟疫,那身处在河南道赈灾的太子还有郑国公他们,岂不是……”

  说到这里,李世民的声音不免有些发颤,他深吸了口气,定声向张阿难交待道:

  “传朕密旨给程咬金,让他加强太子护卫,同时暗中调查河南道各州官员,看看还有没有陈俊轩的同党。”

  张阿难连忙记下,正要退去传旨,李世民又叫住他:

  “还有,让江源……务必保护好太子,莫要让太子在那边染了风寒或是别的什么疫病……”

  “告诉他,必要的时候,朕准许他动用一切手段,务必要确保太子平安归来。”

  张阿难抬头,看到皇帝眼中深藏的忧虑,不禁心头一紧,他知道,圣上这是真的变得紧张了。

  瘟疫啊,一提到这个词,上至帝王,下至黎民,哪一个都会不自觉的感到心惊胆颤。

  太子殿下身在灾区之中,若是河南道那边真的爆发了瘟疫,张阿难都不敢想像会有什么后果。

  “奴婢这就去办。”

  张阿难一边应声,一边轻声劝慰:

  “陛下放心,太子吉人天相,必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就在张阿难转身欲走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更为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年轻内侍领着一位风尘仆仆的驿卒快步进殿,人还未至便高声禀报道:

  “陛下!八百里加急!陈州爆发瘟疫,疫情正在蔓延!太子殿下已下令封锁疫区,江医丞与孙思邈道长正在全力救治,防止疫情扩散!”

  李世民闻言,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溅溢出来。

  竟然真的爆发了瘟疫!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来了!

  李世民深吸了口气,连忙稳住心神,第一时间向那驿卒问道:

  “太子现在何处?可还安好?”

  “回陛下,太子殿下自进驻到河南道后,便一直坐镇洛阳,统筹全局,并未亲赴疫区。程将军派重兵护卫,殿下一切安好。”

  闻言,李世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那陈州疫情现在如何了?江源和孙道长可还应付得过来?”

  “这……小人不知。”驿卒道:“不过小人这里有太子殿下亲笔所书的加急奏报,请圣上过目!”

  说着,驿卒将一直抱在怀中的八百里加急奏报高高举过头顶。

  张阿难上前几步,伸手将奏报接过,回身递送到李世民的身前。

  李世民接过奏报,指尖微颤。

  他迅速将奏报展开,目光在太子熟悉的笔迹间急急掠过。

  “儿臣高明谨奏:

  ……陈州疫情初起,幸得江医丞与孙道长及时处置。现已封锁疫区,设隔离之所,按江医丞与孙道长共同制订的防疫方略严加管控。

  然疫势汹汹,药材短缺,人手严重不足。儿臣已命各州县全力配合,开仓放粮,安抚民心。

  然河南道经此大灾,各州府仓廪十室九空,存粮本已捉襟见肘。今又逢瘟疫横行,需大量药材防疫治病,各州县库存早已告罄。儿臣虽已命人往邻近道府采买,然远水难解近渴。

  儿臣恳请父皇速拨粮米十万石、药材千担,以解燃眉之急。另请调拨石灰十万斤、艾草五千捆,以供防疫之需……”

第160章 肺鼠疫!

  陈州,淮县。

  县城外,昔日通往官道的黄土路已被官兵层层封锁,木栅栏上高悬的“禁”字木牌在风中摇晃。

  所有试图逃离的灾民都被守在外围的兵士持矛拦回,哀告声、哭嚎声与兵士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城内更是死寂一片。

  往日还算热闹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野狗在堆积的垃圾间穿梭。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从窗缝中窥探,目光中也尽是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石灰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熏得人头晕。

  县衙临时改成的防疫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王阳、张万年等一众医者,全都在不停的调药配药,额头、后背,甚至手背之上,全都一片汗渍。

  江源、孙思邈端坐在一边,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却都在苦思眼前的治疫之策。

  在此之前,他们虽然已经有所预料,断定陈州必然会有大疫爆发。

  可是他们却万也没有想到,这次疫情竟然会来得如此迅猛。几乎是刚被发现,就有近十个村落内的灾民全部染疫病死,他们想救都没有来得及。

  “这不止是霍乱那么简单,病发的那些灾民之中,虽然大部分都是霍乱该有的症状,但是也有一小部份,还伴随着高热、咳嗽,似风寒,又似肺疾……”

  孙思邈轻捻着胡须,眉头微微皱起。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病症不知凡几,甚至就连这难得一见的天灾时疫,他都亲身经历了不下三次。

  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遇到了这次出现的这些各种病症相互参杂的瘟疫症状。

  江源的身后,锦绣不断的挥动着的蒲扇,让一阵阵凉风轻袭江源周身,让江源在这燥热难挡的高温天气之中,难得有一份清凉。

  江源一边听着孙思邈的自语之言,一边凝视着手中刚呈报上来的病例记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现代医学知识霍乱弧菌引起的急性肠道传染病,通常不会伴随呼吸道症状。

  而现在的情况,更像是多种瘟疫同时爆发。

  “孙道长说得不错。”江源沉声道,“这很可能是水患之后,多种疫病同时爆发。霍乱通过污染的水源传播,而那些发热咳嗽的病症,恐怕是另一种通过空气传播的瘟疫。”

  就在这时,孟轩快步从外面进来,急声禀道:“江大人,孙道长,东城区的隔离所已经人满为患。刚刚又送来三十几个病患,症状各不相同。负责看守的兵士中,也开始有人出现发热症状。”

  瞬时间,屋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孙思邈长叹一声:“若是多种瘟疫同时肆虐,就必须采取不同的防治之法。霍乱要净水源、防接触;而肺疾之症则需通风透气、防涕液飞溅。这两者的防治之策多有相悖之处,可咱们这隔离所又条件不足,着实难办啊……”

  江源缓缓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片刻后,他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高声向孟轩等人吩咐道:

  “纵使再困难,这些病患也必须要分而治之。”

  “孟轩,传我命令,立即将现有的隔离区一分为三:霍乱病区、发热病区,以及疑似病区。不同病区的医者和看守不得互相往来。”

  说完,他又转身对孙思邈道:“孙道长,烦请您带领弟子专门负责发热病区,重点防治肺疾之症。我带着王阳他们负责霍乱病区。至于药材……”

  江源的目光扫过桌上所剩无几的药材清单,咬了咬牙:“将现有药材按病症轻重分级使用。重症者用成品药,轻症者改用汤剂,疑似者先用艾草熏蒸预防。”

  王阳忍不住插话:“大人,我们的药材最多只能再支撑两日。若是朝廷的援助不能及时赶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们现在这里可是瘟疫的重灾区啊,整个陈州都已经被彻底隔离,只许进,不许出。

  若不是他们江大人与太子殿下及卢国公关系极好,两位大佬不忍舍弃江大人,可能早就已经将送往陈州的所有救济全部掐断,任由他们这些在疫区内的人自生自灭了。

  可即便是如此,他们也面临着药材和粮食紧缺的困境。

  江源沉默片刻,眼神锐利地看向王阳:“药材之事,我来想办法。但隔离分治,刻不容缓!孟轩,立刻按我说的去办!将不同症状者严格分开,接触过发热病患的兵士也全部纳入疑似病区观察,不得有误!”

首节上一节93/98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