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差事,看起来倒是挺厉害的。”
“九五至尊、代天巡狩、一言而决……”
“可实际呢,天不亮就得早朝,朝会之后就得商量国事,完了还得批阅奏折……”
“关键是,这日子还不是一两天,他一干就得干好些年呢!”
李承乾说到这儿,甚至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皇爷爷,您想,我没当皇帝,就得天天观政、跟师傅学习,被父皇教训。”
“结果这当了皇帝之后,每日还是朝会、论证啥的忙个不停!”
“那我这皇帝,当了图个啥?”
“图日子过得太舒坦?”
“所以啊……我今儿豁出去了!”
“将来能不能当皇帝的事儿,我懒得管了,可这苦日子,我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李渊原本还在思绪纷飞呢。
结果李承乾这番话一出,直接把老头儿给干无语了。
他耷拉着脸皮无语的看着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李承乾。
“所以,你就拿朕当幌子?”
“咋?”
“不敢糊弄你父皇,转头就来糊弄朕?”
李承乾听着老头儿的抱怨却半点紧张都没有。
他这会儿满心就一个想法。
这武德殿,来对了!
比起自家那死要面子假正经的猛爹,还得是爷爷这儿放得开啊。
这不,他一溜小跑凑到李渊跟前,一边狗腿的给人捏着肩膀,一边谄笑着道。
“!皇爷爷这话说的,怎么就拿你当幌子了?”
“这是承乾我这个老李家的长子嫡孙对您的孝敬啊!”
“您瞧,我前脚从朝会里出来,后脚就把我心心念念琢磨了好久的玩具给您弄出来了。”
“这可是孙子我特意为您准备的!”
“绝对比您之前玩的那些东西有意思!”
李渊一边一脸坦然的享受着李承乾的按摩,一边哼哼唧唧的说到。
“说得好听!”
“东西虽然咱还没见着,可你那朕当幌子的事儿,朕已经认定了!”
“不过……你方才的话说得没错,咱们老李家的长子嫡孙孝敬朕这半拉老头,本就是应该啊!”
“你既然拿孝敬朕当幌子,那朕不管真假,全当真的看!”
“以后啊,朕就指着你咯!”
李渊原本以为自己这话一出,李承乾该紧张了。
谁知李承乾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一旁的案几上。
“哈哈哈,那可太好了皇爷爷!”
“咱爷俩这就说定了啊!”
“从今日开始,承乾我啊,包您的吃喝玩乐。”
“咱们爷俩一个当过皇帝的,一个要当皇帝的,凑一起乐呵乐呵正正好!”
李渊听到这儿,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扭头看着李承乾啧啧称奇道。
“啧啧,就冲着你这番话,朕认了!”
“你小子,这胆子是真的大!”
“嗯,把你准备的东西拿过来吧!”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物被你说得这么神奇。”
“还比朕之前玩的都有意思,还要包朕的吃喝玩乐?”
“呵……乃公从小也是锦衣玉食、吃过见过的,还能被你个小崽子唬住?”
看着一边期待着看着来福,一边嘴硬的老头,李承乾没好气的撇了撇嘴。
‘真不愧是亲父子啊!’
‘瞧瞧这嘴硬的傲娇模样,可不就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哼,我还就不信了,你个在武德殿能连着赌钱一天一夜还不过瘾的老赌鬼,还能拒绝得了麻将的魅力?’
事实证明,麻将这玩意儿,真就是我汉家国粹。
仅仅只是跟李渊介绍了玩法,他便两眼发光的拉着人上场了。
正好,李承乾也主打一个好久没过瘾了,从腰间取下一个金鱼袋‘当啷’一声仍在案几上,冲着李渊傲然到。
“皇爷爷,赌桌之上无父子,今日,承乾正好领教领教皇爷爷引以为傲的赌技!”
“咱老李家的人,不玩虚的,赌钱!”
李渊一听‘赌钱’俩字,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亮堂起来了。
看着对面仰着下巴一脸骄傲的李承乾,同样嚣张的点点头。
“行!小子你说得倒是对乃公的胃口!”
“没错,咱老李家的,不玩虚的!”
“来!”
第7章 李世民急需安慰
“观音婢……观音婢……”
立政殿内,正斜靠在软榻上,拿着一块帕子细细绣着的大唐皇后长孙氏,听着这熟悉的大呼小叫的声音,嘴角不自觉的就翘了起来。
放下手中那块未完工的竹纹锦帕,长孙氏理了理衣襟,看着脚步匆匆走进来的李世民,直接把手头的一碗茶汤递了过去。
“二郎,你这朝会刚结束,怕是渴了!”
“先喝口水!”
原本一脑门子官司想要来长孙皇后这儿絮叨两句的李世民,看着眼前的玉人还有递到面前的茶碗,顿时整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不连贯了。
可他还真没法拒绝。
干脆的接过茶碗,直接仰头咕咚咕咚两口喝完,而后放下茶碗一抹嘴,就要开始絮叨。
可不曾想,还未等他开口,长孙皇后便再一次抢先抬了抬手,看着周遭吩咐道。
“其他人先退下,本宫与陛下有事相商!”
“兴本,你留下!”
立政殿内的一应内侍、宫女,闻言立马如同潮水一般的从殿门涌了出去。
徒留下兴本这个李世民的亲卫头子陪着他们夫妻俩。
甚至连李世民平日里使唤习惯了的内侍无舌,这会儿都一步三回头的被打发出去了。
李世民的情绪被这么连续打断两次之后,还真就冷静下来了。
他苦笑了一声,自顾自的从另一旁的案几上,挑挑拣拣的拿过一个酒壶和几样吃食过来放在案几上。
而后,一屁股坐在了长孙皇后的身旁,喃喃的感叹道。
“想必观音婢你就算不知道朝会时的详情,但承乾那小子的事儿,你应当知道个大概了。”
“不然,你不会这么一再的拦着朕说话的!”
长孙皇后坦然的点点头:“事涉我儿,我自当关注一二!”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
那是大明朝才写到明面上的东西。
这会儿的皇后,虽然也有不得干政的潜规则,但终究不是明面上的律条。
因此,长孙皇后才会这么坦然的说自己听到了朝会上的动静。
李世民捻起一块果脯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后,抬头看着兴本道。
“兴本,那小子这会儿在哪儿?”
“回陛下,此刻殿下正在武德殿!”
“哦?他还真去父皇那儿了?继续说说!”
兴本从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就是他的贴身侍卫了。
他的武艺、本事虽然精湛,但绝对算不上当世顶尖。
但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地步,甚至都能跟李世民的心腹内侍抢位子,凭借的就是他那心细如发。
因此,哪怕李世民话说得格外的委婉,但兴本却知道,李世民想要听的是什么。
“回陛下,殿下自朝会上离开后,先是回了东宫。”
“并第一时间召集了东宫内的玉匠,按照他所绘制的图样打造了一套器具。”
“而后不到一个时辰,器具打造完毕后,他便带着这器具去了武德殿。”
“而到了武德殿,太上皇见到来访的点下后,第一问为。”
“承乾,你真就这么不在乎这东宫之位?”
“殿下则答……”
此刻的兴本,宛如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几乎一字不差的把武德殿中刚刚那对爷孙之间的对话给复述了出来。
原本只是斜坐着,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李世民,听着听着不自觉的就挺直了腰杆。
而一旁的长孙皇后,这会儿脸上也没了之前的笑容。
“咱们爷俩一个当过皇帝的,一个要当皇帝的,凑一起乐呵乐呵正正好!”
“……陛下、皇后,武德殿所传的消息就到这儿了!”
兴本复述完了后,老老实实躬身抱拳行了一礼,而后便赶紧退到一旁当透明人了。
这时候再多说一个字,那都是找死!
而随着兴本的复述结束,整个立政殿内也陷入到了久久的沉默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