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不约而同的皱着眉头两眼空空的琢磨了起来。
半晌功夫后，李世民抢先回神，扭头看着还在沉思当中的长孙皇后，轻笑着问道。
“观音婢，你说，承乾那小子，今儿这话，可有几分真心？！”
长孙皇后原本的思绪被李世民这话一打断，也没了继续琢磨的心思了，扭头看着李世民道。
“陛下，臣妾倒是觉着，过往咱们对承乾还是关照太少了！”
“只怕，今日在父皇面前这番话，才是他的心腹之言！”
李世民闻言一怔，而后颇有些恼羞成怒的赌气道。
“那就说明这小子真就是个疲懒货！”
“朕这位子关乎天下苍生、朝纲安稳，结果那小子居然连学都不打算认真学，就想着将来接咱的位子？”
“谁给他的勇气，让他这么说的？”
长孙皇后这会儿听得自家夫君那话，直接轻笑了两声。
“呵，还能有谁？”
“这不是你这个大唐皇帝陛下定下的么？”
“承乾可是你亲自下旨昭告天下的太子！”
“难道，你要撤了他的储位？”
李世民闻言一滞。
这话他可不能直接答。
哪怕这会儿这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还有兴本，他也不能说一句‘撤就撤了’！
有些话，不上称没个二两重，可要是上了称，那就是千斤都打不住了。
事涉皇权更迭，哪里是能轻易说出口的？
一想到这儿，李世民心中的怨气愈发的浓郁了。
“朕别的没看出来，可这小子的狂妄，朕是看了个一清二楚啊！”
“这是笃定朕不会撤了他的储位还是真就不在意？”
“朕为了此事都曾彻夜辗转反复，他倒是洒脱，哈！”
长孙皇后看着自家这位自幼时一路相伴走来的夫君那气鼓鼓的模样，心里当时就明白了。
得！
自家二郎那傲娇性子又发作了，而且这次还是跟自己儿子杠上了。
唉，父子俩都是倔种！
若不是有本宫在，怕是你们父子俩真得闹腾到刀兵相见！
想到这儿，长孙皇后心有所感的说到。
“二郎，承乾之言，我们暂且不用管。”
“是真是假，不看他说什么，而要看他做什么！”
“这不，他不是说既要孝敬父皇还要孝敬本宫这个母后嘛！”
“行，本宫亲自走一趟武德殿，看看我那好大儿给本宫准备了什么惊喜！”
第8章 不讲武德的爷孙俩
“四条！”
“放着，别动，碰！八条！”
“哈哈哈，八条，来得好，糊了！给钱给钱！”
“呸！什么糊了，朕拿错牌了，不是八条！”
“放屁，皇爷爷，你可是当过皇帝的人了，一言九鼎的规矩不懂了？”
“朕这会儿不是皇帝了，什么一言九鼎？一言九鼎的是你爹了，朕就是拿错了！”
“不行……”
看着披散着头发、敞胸露乳却又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爷孙二人。
一旁被硬拉过来当牌搭子的一老一小两内侍这会儿恨不得缩着脖子赶紧躲到旁边去。
可明明这爷孙俩就差指着鼻子骂娘了，但偏生无论是李渊还是李承乾，吵完之后立马又能笑呵呵的继续打牌。
唯独一旁的俩内侍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担心自己是不是都活不到这牌局结束。
李渊这把没吵过李承乾，但该认栽还是认栽的。
毫不介意的从身旁的框框里头数出几个银果子和几十个大钱一把扔到了李承乾面前。
看着李承乾财迷一般的数钱，李渊一边暗戳戳的记牌，一边嘴里打趣道。
“承乾，不愧是有胆子在朝会上说你爹不孝顺的！”
“果然是朕的好大孙！”
“你这麻将，确实有意思！”
“既是赌具，却又得花心思，还得看运气，比起之前朕玩的那些，可好玩太多了！”
“哈哈哈，朕喜欢！”
“说吧，想要朕怎么赏你？”
李承乾这会儿正忙着把钱放进自己两腿之间的小框里头呢。
他的钱可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一排排的列好，银果子也是一个个的排列好。
看得那叫一个舒坦！
因此面对着李渊这番话，他想都没想就随口答道。
“皇爷爷不用赏我什么！”
“我孝敬自家亲爷爷一点小玩意儿，还用得着图什么？”
“您老开心就好！”
“哦，对了，硬要说的话，就一点要求，你少耍赖就好了！”
李渊闻言眼中难得的闪过一抹慈爱，看着李承乾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可嘴里却没好气的骂骂咧咧道。
“放屁！朕那叫耍赖么？”
“朕那叫据理力争！”
“朕难道就不能出错了？”
“你不是说你来孝顺朕的？那你就不能让让朕？”
李承乾这会儿正忙着码钱呢，头都没抬的答道。
“！让有啥意思？”
“咱老李家的男儿，还需要让？”
“都是站着尿尿的爷们，谁怕谁？”
“让有什么意思，咱就得当面锣对面鼓，拼手段、拼本事！”
“下场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日子还能不过了不成？”
李承乾这边因为方才一不小心碰到了装钱的框框，所以导致他码钱的时间稍微长了点。
所以他刚刚这番话，真就是低着头从头说到尾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压根没看到，对面的李渊这会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那儿去了。
而等到李承乾终于抬起头来，却发现对面的李渊正一脸怒色的看着自己。
“说啊！”
“怎么不继续说了？！”
“呵！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这么能说呢？”
“朕不过是想赢一把而已，咋了？”
“朕还有错了？”
一旁的两位内侍这会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偷偷低下了头。
这太上皇到底是老谋……啊呸，是老成持重。
这演技，哪怕不当皇帝了，依旧这么能打啊。
不过，李承乾怎么说也是上辈子被老板、老总各种画饼给忽悠了多少年的人了。
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免疫力的！
“行啦，皇爷爷，咱们与其为了这点事儿继续嘴硬，还不如再来几把呢。”
“正好今天咱爷俩多练练手，等你熟练之后，咱们就把裴老爷子这些人都叫过来。”
“到时候咱可就不玩这么小的了，先从他们手里捞上一笔再说！”
“啧啧，他们一个个的可都比咱家有钱！”
李渊听着这话，看李承乾简直跟看个怪物似的。
“你难道就不担心这事儿暴露出去有损皇家尊严？”
李承乾听到李渊这番话，同样以一种看怪物或者说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李渊。
“皇爷爷，您想啥呢！”
“皇家尊严？”
“只要咱手里有兵权、有钱粮，谁敢不尊重？”
“至于其他的，平日里做做样子也就罢了，真到了需要用面子换其他东西的时候，该扔不还得扔？”
“无非就是价格高低而已！”
嘶……
李渊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坦然的说着自己不要脸，甚至这脸面还能卖个好价钱的孙子，苦笑着点点头。
“朕这会儿终于彻底确认了，你是个能当皇帝的！”
“只有当能当皇帝的人，才会一边要顾着颜面，另一边却又拿颜面不当回事儿！”
“你很好！”
李渊这番夸奖可就相当实在了啊。
可……还没等李承乾回个灿烂的笑容或者假模假样的谦虚两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