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房遗直越是年长越是觉着这话说得对。
他爹可不是魏征那种死倔死倔的喷子。
甚至,如今魏征被殿下在朝会上狠狠怼了一次之后,都开始改变了。
更何况老房家压根就不是那种头铁的呢?
因此,察言观色这一技能,被老房家当做了必修课。
这不,用上了。
“殿下,当时杜某想到这个问题,思来想去很久。”
“因为其中有个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
“甚至到了如今也没想明白。”
“但我相信,这个问题的答案,跟殿下今日要让我们去注意和学习的知识是有关系的。”
“因为我当初思来想去的结果是,无论金银还是铜钱,其实都不是必须的!”
程处默一听这话,直接伸手把房遗直面前摆着的铜钱一把捞到了自己面前。
“既然不是必须的,那你的钱给我,我必须!”
“我最近都快穷疯了!”
明明众人正在如同坐而论道一般谈及一个严肃的话题。
可程处默闹出这么一出,却直接把整个气氛变得格外轻松了。
至少房遗直被这么一弄,是真的一点紧张情绪都没有了,反倒是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他看了看自己跟前,而后又看了看周遭,最后看向李承乾,两眼放光的说到。
“殿下,其实我之所以得到这么一个结论,也是按照您之前所提的那样举例来验证的。”
“就好比刚刚我们做的那样,一人十个铜钱你来我往的给来给去。”
“这么看,似乎铜钱很重要。”
“但那时候我就在想了,要是没有铜钱,我难道这日子还不过了?”
“我思考后的结果是,照样能过,甚至跟有了铜钱大差不差!”
“因为我照样可以用自家产出的粮食、蔬菜乃至织出的布料直接跟程家、长孙家直接交换。”
“以物换物而已,东市西市上或许不怎么常见了,可在一些个坊市还有下边县城的集市里,那可是非常常见的!”
“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我方才所提的那个问题。”
“既然都能以物换物了,那我要铜钱干嘛?”
“别说铜钱了,金银都没用,我直接换就是了!”
“可这样一来,又回到我之前的那个问题了,那就是铜钱金银凭什么能当钱用?”
“殿下,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我方才对于这个问题的思考和延伸。”
“微臣才不及诸位,委实能力有限,还请殿下恕罪!”
看着直接起身郑重一礼的房遗直,李承乾笑着虚扶了一把。
“行了,遗直,你也莫要如此。”
“说实在的,就冲你能提出方才那问题,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甚至,你方才提出的那个问题想必你还没跟你父亲探讨过吧?!”
“若是你跟房相提出这个问题,他绝对会先惊讶,然后狠狠夸你一番的!”
“因为你不再是人云亦云或者循规蹈矩的生搬硬套了!”
“这一点,真的很好!”
房遗直被李承乾这番夸赞直接弄得脸都红了。
可隐约之间却又觉着格外的骄傲。
因为这不是靠着他的家世这些他生来就有的东西带来的夸赞。
这纯粹是因为他的能力、思考得到的夸赞。
而且,随着跟李承乾相处时,李承乾逐步表露出来的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还有那明显超出众人一大截的手段以及知识水平。
李承乾一句夸赞的含金量还在不断提高中。
李承乾看了眼略有些不服气众人,笑着到。
“你们啊,莫要以为我这是捧遗直的臭脚或者故意安慰他!”
“而是他真的因为这个问题,摸到了经济这门学问当中最最核心的一个问题了。”
“也是我之前希望你们能从之前我的举例当中,能够勉强摸到一点边边的东西。”
“那就是,什么才是真正的价值!”
李承乾没有等着众人的回答。
而是直接把答案告诉了众人。
“人力以及土地,才是真正的价值!”
“这也是为何无论是千年的世家还是你们这些新兴的世家,包括皇家都在尽可能收纳土地、掌握人口的原因!”
“正如方才遗直那个问题一般,钱为什么值钱?”
“不过是因为在不方便以物换物的时候,只有金银以及铜钱才能交换到足以让人生存下去的粮食、布匹。”
“那么往深处想想就知道,掌握银钱的,并不是最厉害的。”
“只有掌握了最多的人口、最多的土地,并且能持续产出各种粮食、蔬菜、瓜果、布匹等一系列物资的,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而金银铜钱这些东西,只不过是这些货物价值的象征而已。”
“所以,这就回到了最开始你们的问题。”
“我给你们分钱,分的不过是金银而已!”
“只要你们还有需求还有欲望,那我就能轻易的把你们挣回去的钱再掏出来,而你们还心甘情愿!”
第99章 让老夫领略一下我大唐东宫太子的风采
东宫的聚会在吃完午饭之后就结束了。
可无论是哪家的国公夫人,在自己兴高采烈的回府路上,都发现自家孩子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干脆,直接捅到了自家老爷那儿去。
反正今儿个这事儿,本就应该跟当家老爷商量的不是!?
而这几家,不约而同的,在晚饭时分,等到了忙碌一天才回府的老爷。
在换上一身便服之后,房玄龄一边端起饭碗斯条慢理的开始吃饭,一边听着夫人兴致勃勃的讲述。
那个洁面乳是何等的清香、何等的清爽……
那个美白嫩肤露是何等的有效、何等的芬芳……
那个洗发膏是何等的神奇、何等的有效……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这些东西,绝对能大卖。
有些只有女人家要用,可还有一些,那是家里老爷、孩子也要用到的。
反正到时候绝对不愁卖!
这买卖肯定能挣钱!
更何况还有皇后、太子在前边牵头呢。
房玄龄听着自家夫人的介绍,时不时的点点头,甚至有些地方没听明白的,他还得开口问上一两句。
这就挠到房夫人的痒处了啊。
平日里,她能管到的,无非就是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还有庄子上的一点事情。
可这些事儿,都有管家和管事忙前忙后,她顶多就是翻一翻账本什么的。
真就没什么真情实感。
可这次的买卖不一样啊。
这里头的东西可太新鲜了。
不用投钱就能占份子;
会所开在东宫,可以直入宫中;
产品不愁销路,但带客户来了销售出去以后,个人还有提成;
客户每年都要缴纳会费,这会费她们还能按照股份多少分润;
会所里头她们都会有独属于她们自己的‘包厢’!
林林总总的,这里头的花样可太多了。
至少房夫人说得那叫一个得意哦。
看着房玄龄的时候,大有一种‘老娘如今也有自己的事业了’的骄傲。
房玄龄不仅脸上嘴上不断的赞同,他其实在心里也是极为赞同的。
这事儿,不用说都知道,肯定是那位如今‘深居简出’一般人压根见不到的太子殿下的手笔。
也只有这位,才能想出这么些变着法子挣钱的路子来。
可偏生这些法子看起来一条条的都格外有吸引力。
到时候肯定有的是人前赴后继的主动上去送钱。
甚至,掏完钱还得说一声谢谢。
但……房玄龄觉着,这事儿干得好!
不说自家能跟着挣多少,至少让自家夫人多了个正经差事干。
如此一来就不用老盯着自己和家里的孩子了。
毕竟房夫人多少还是有点严肃的。
不仅孩子们怕,连他面对着自家夫人,有时候也头皮发麻啊。
忙点好啊!
另一方面,他是真心觉着太子这么正大光明的带着皇后一起挣钱挺好的。
所以,对于自家夫人这兴致勃勃的热情,房玄龄就差把脚也举起来支持了。
可听完房夫人的‘创业宣言’之后,房夫人话头一转,冲着一旁颇有些茶不思饭不想的房遗直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