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村里大多数房屋倒还完好,所以李雄、涂魁等四名校尉便率领收拢到的两三千义军,暂时驻扎在这村寨中修整,并考虑何去何从。
然而,李雄等四人在军中威望都差不多,个人武力也没有说谁远超过另三人的,甚至连如今麾下义军数目也差不多。
商讨起今后去向时,有了不同意见,谁也不服谁。
如今又仅过去一天多,自不会有什么结果,反倒是让四人之间裂痕更大了。
这一点,从四人各自驻扎在李家洼一个方位,彼此间安排在夜间的岗哨、巡逻队都没有交叉,更没有交流沟通,便可见一斑。
获知这种情况,哪怕于诚只是个什长,也颇为忧心义军的前途。
可惜他这个小小什长连跟校尉们提建议的机会都没有,也只能瞎操心。
“什长,咱们什么时候能换班休息啊?”跟在于诚身后的一个义军打着哈欠问。
于诚估摸了下,道:“天亮咱们就能换班,别急,估计也就一个多时辰了。”
说完,恰好队伍巡逻到了一处岗哨附近,于诚下意识往那里看了眼,便见站岗的两人都靠在树上,身形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罗老歪?”他喊了声其中一人的绰号。
没人答应。
于诚意识到不对,正要过去查看,便听见了好几支箭矢的破空声。
顿时,他身后三个义军几乎不分先后的中箭倒下去。
“敌袭!”
于诚一面大叫,一面找地方躲避暗箭。
谁知就在他要退到一栋房屋后面时,一支利箭从另一个方向射来,没入了他的脖颈。
第140章 虚张声势,大获丰收!【求追订】
就在于诚中箭倒下后,李家洼外围多处有火箭射入营帐之中李家洼房屋有限,义军有近三千人,自不可能都睡在房里。实际上只有将官和他们的亲兵能睡屋子,普通义军大多是睡帐篷。
于诚那声凄厉的“敌袭”才让很多义军将士惊醒过来,便看见周围有帐篷着了火。
与此同时,村寨外围还传来了官军进攻的锣鼓声,以及一阵阵喊杀声。
更有许多火把在村外东北方向亮起,绵延老远,看阵势极可能来了两三千官军!
瞧见如此情景,很多义军将士心里第一念头就是“完了,官军打来了!”。
随即便想起前日被官军击溃,追杀得狼狈逃跑的情景。于是,很多义军顾不得许多,叫上几个相熟之人,拿上兵器,就往西边、南边逃跑。
校尉李雄听见动静,从他住宿的三进大宅中出来时,瞧见的便是一副各部义军仓惶逃跑的场面。
旁边新提拔的亲兵哨正也急道:“校尉,听外面动静,来的官军说不得比咱们人还多,很多将士已经逃跑了,咱们也赶紧逃吧?”
李雄作为校尉,见识到底比底下的大头兵们多一些,想的也更多。
“官兵当日没胆子追杀咱们?怎么敢在夜里找来袭击?况且,官军要真比咱们人还多,早就打进来了,哪会像现在这般,只听见喊杀声,都不见他们打进来?”
亲兵哨正听李雄这么连续发问,也起了疑虑,眺望一下东北方向那数目众多的火把后,道:“校尉是说官军可能是在虚张声势?”
李雄冷笑,“我看多半如此速去传令,让咱们这一营的将士都到这大宅前集合。”
“另外,再派人去告诉涂魁、娄勇、王大麻子那三个蠢蛋,官军很可能是虚张声势,别真被吓得逃额!”
李雄命令快要下完时,夜色中忽然射出一支破甲箭,直接洞穿了李雄头盔的护颈,并射穿了其脖颈,让他剩下的话再难说出来,只能瞪大双目,满脸不甘地倒下去。
“校尉!”亲兵哨正惊得大喊,却只能扶住李雄的身体。
李雄用尽最后的力气,含糊不清地道:“完了,粥(走)”
“校尉!!”
这亲兵哨正念及李雄平日里施予的恩惠及近来的提拔,不禁流泪。
“哨正,校尉死了,咱们现在可怎么办?”
亲兵哨正擦了擦泪水,起身道:“走!”
有人问:“不通知其他校尉了?”
“咱们校尉都死了,再通知他们有何用?况且,官军有神射手,涂校尉他们说不定已经死了。”
说完,便招呼周围几十个李雄的亲兵,随他一起往西南方逃去
这个李雄亲兵哨正并未猜错。
义军的其他三位校尉涂魁、娄勇、王大元三人都在出“宿舍”后,遭到了乡勇神射手照顾青川乡勇营中,除了李长道、凤知虎皆为神射外,陶骏、姚世选、程捷安射术也都颇为高明。
有心算无心之下,只涂魁一人运气好躲过了射杀,却也吓得胆寒,不敢再有迎战的想法,带着亲兵哨和一些浮财、干粮,匆匆逃离了李家洼。
李长道隐藏在村寨内的一棵大槐树上,依靠过人的夜视能力,瞧见村寨中的贼军大部分都逃跑了,剩余的也大多如无头苍蝇般,连一个组织起来迎战的队伍都没有,便知他此番夜袭李家洼的计谋大获成功。
担心剩余的贼军溃兵混乱之下,有人烧了辎重,他便射出了一支响箭。
这是让村外乡勇发起真正进攻的信号。
于是,早在李家洼不远处准备好的数百青川乡勇高喊着杀进了李家洼。
“弃械跪地投降者不杀!”
“反抗者格杀勿论!”
很多慌乱无措的贼军听到乡勇们的高喊,下意识扔掉了兵刃,跪地投降。
但也有部分惊醒过来,往村外逃跑;还有些愣的,或是对大雍朝廷、官府特别仇恨的,选择跟乡勇拼命。
可惜这种人很少,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就被乡勇尽数围杀。
当李家洼内再无战斗的声响时,李长道才与陶骏、彭万里、姚世选等人碰面。
这些将官都是一脸的喜悦和兴奋。
姚世选笑着道:“真没想到,贼军竟如此不堪一击,被咱们虚张声势地一吓唬,就近乎炸了营。之前李都头说他们面对官军已有风声鹤唳之感,说的可真准啊!”
彭万里也笑着道,“我看关键是李都头让咱们多打火把的计策厉害,才让贼军误以为咱们来了许多人。”
便是陶骏也忍不住道,“虚张声势在兵书中虽是普通计策,但能在战场上用好的却不多。李都头用兵之道,确实超过了我等。”
李长道听得高兴,却摆手道:“行了,都是同僚,这些夸赞之语就莫要多说了,还是速速让人统计缴获的贼军辎重吧。”
“遵命!”
一众将官应了声,便各自指挥麾下乡勇去做事。
一个多时辰后,天边已出现朝霞,乡勇们终于配合着将官统计出了此番缴获。
在一座三进大宅厅堂内,负责汇总缴获数目的姚世选拿着一本簿册,念道:“此番缴获黄金一千七百八十三两,白银二十七万五千六百四十五两,铜钱五万八千贯有余。”
“另有珠宝首饰四匣半,布匹三百余匹,粮食一千三百二十五石,战马十三匹,挽马、骡子、驴共计三百八十六头!”
“又有大车一百五十八辆,铁甲十八副、皮甲六十二副、竹甲四十三副,刀枪盾牌等兵器上千件”
待姚世选念完,厅堂内的将官们都露出了笑容。
显然,此番夜袭李家洼贼军驻地,夺取辎重,缴获的金银虽不算特别多,却也称得上大丰收了。
彭万里跟李长道一起攻破天狼寨,在缴获方面却是见过“世面”的,此时不禁感慨,“可惜那些逃跑的贼军带走了不少黄金,不然咱们缴获的黄金肯定更多。”
姚世选笑道,“此番我们没伤亡几个乡勇,就能获得如此多的缴获,已经很不错了,彭副都头就莫要贪心了。”
彭万里道,“金银好物,谁会嫌缴获得多呢?诸位说是吧?”
刘治武等好几人笑着点头道,“确实如此。”
李长道待众人议论了一阵,才发话。
“缴获不管多少,此战便到此为止了昨夜逃跑的贼军估计不会再聚于一处,身上也没多少辎重了,咱们没必要再追。”
“河口镇那边咱们毕竟不能离开太久,诸位这就指挥乡勇们,将缴获装车,或用骡马驮运,押送回河口镇吧。”
“遵命!”
众将官抱拳应了,便指挥乡勇开始搬运缴获的金银粮草等物资
河口镇,镇北。
何之谦、黄胜勇站在一栋两层小楼上,透过窗口,看着北街口外的官道。
何之谦道:“你说李长道他们虚张声势的谋划真能成功吗?”
“不好说。”黄胜勇道,“如果贼将足够有见识,说不定就能反应过来。那样的话,李长道他们能安全退走就不错了。”
“那黄副都头是希望他们成功,还是不成功?”何之谦忽然看着黄胜勇问。
黄胜勇道,“当然是希望他们成功了再怎么说,也是同袍。”
他心里想的却是,即便此番行动不成功,哪怕大败,以李长道的武力,和那一身山文甲,估计也不太可能战死。
既然李长道很难死掉,他自是希望昨夜行动成功的。
要是不成功,乃至损兵折将,那么接下来郡里再有军命落到青川乡勇营头上,他们剩下这些人要面对的局面可就难了。
何之谦道,“我瞧着,他们就算成功,死伤也不少,缴获却未必”
话没说完,何之谦便停下了。
只见通往北街口的官道上出现一支队伍,赫然是以第二都、第三都为主的青川乡勇。
虽然距离还远,可何之谦却能看到,队伍中有很多大车、骡马,却不见有多少乡勇缠纱布或躺在大车上。
这意味着,昨夜夺取贼军辎重的行动不仅成功了,还得到了很多缴获,乡勇们伤亡却很少!
一旁黄胜勇自然也将这些看在了眼里。
他瞥了一眼何之谦,随即略带感慨地道:“看来李都头运气很不错贼军中并没有能识破他计策的人。”
李长道若是听到黄胜勇这话,多半会发笑。
他敢于制定昨夜那般计划,自是有相当把握的前日他曾率领第三都相继击溃攻打镇南、镇西、镇东的贼军,可以说跟这支贼军的主要将校都交手过。
通过河口镇一战,他便判断出,贼军中也就杨显忠这一个用兵比较厉害的,余者皆为庸碌之辈。
况且,为了避免计策失败,他和凤知虎、陶骏等箭术高超者还趁乱潜入了村寨中,做好了刺杀贼将,扰乱贼军指挥的二手准备。
所以,虽有人识破了他虚张声势的计策,可贼军依旧大溃而逃,让辎重白白落入了青川乡勇手中
夺取贼军辎重后,李长道便率领青川乡勇营安心守在河口镇镇北。
不过他并非什么都没做。
在从李家洼回来的当日,李长道便审问了几个被俘虏的贼军将官。
随后,他思虑大半个下午,写了一封信,并让亲兵找来了陶骏。
“不知李都头叫我来有何事?”陶骏进屋抱拳行礼后问。
李长道道:“陶都头觉得,我们青川乡勇营在完成驻守河口镇的军命后,可还适合继续参与剩下的战事?”
第141章 两封书信,试校尉!【求追订】
陶骏想了想,答道:“河口镇一战,我们青川乡勇营死伤惨重,尤其是第一都,几乎死伤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