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副都头程捷安所领第二哨,因为早早被逼地转入宅院中防守,死伤相对较少些战死者三十七,重伤者四十九。
后勤哨因为始终呆在“大帐”所在三进宅院,且与贼军接触不久,李长道就率领第三都来支援了,死伤倒是不算多战死者十八,重伤者十五。
探马哨因与贼军交战时间同样较短,且兵员素质都较高,又有一伙骑兵,所以死伤是最少的战死者八人,重伤者七人。
死伤第二惨重的,则是陶骏所领第二都。
其总计阵亡七十三人,重伤二十九人。
再次是第四都,阵亡四十一人,重伤三十三人。
第三都虽然先后奔赴三处战场,连续与贼军战斗,可这里面其实只有最开始在镇南的战斗较为激烈、危险,却也因为李长道等将官谋划、指挥得当,第三都乡勇战力又强,实际死伤并不多。
战后统计,总计阵亡二十九人,重伤五十七人与其他三都相比,之所以重伤者超过阵亡者两倍多,是因为第三都经历的三场战斗都是战胜者,拥有战场掌控权,重伤乡勇很少被贼军补刀死去,伤势只要不致命,便能保住性命。
而其他三都,第一都几乎被贼军攻陷了整个防区,第二都、第四都也被贼军打得连连撤退,几乎溃败,自是难以救下多少重伤的乡勇。
最后总的一算,此番青川乡勇营战死四百五十三人,重伤者亦高达两百余。
剩余人中,受轻伤的也超过了一半。
虽然不像李长道对外广武乡勇营和郡里说的那般,能战者不足千人,可确实算伤亡惨重了。
‘只怕此战伤亡传回青川,再想募兵就没那么容易了啊。’
‘另外,秦德虎战死,不知秦氏是否会像黄氏那般怨及他人。’
想到回到青川后想要面对的营务等问题,一时间,李长道得任试校尉的喜悦都被冲淡很多
三日前。
木鱼镇,龙塘村外。
劳万胜与赵昂摸到了距离龙塘村不足两里的一个小山头上,居高临下地眺望着。
“确定前面就是那李长道家所在的龙塘村?”劳万胜问。
“确定。”赵昂低声答道,“李长道在木鱼镇可是大名人,我随随便便就打听到了。”
劳万胜眼中露出仇恨的凶光,道:“青川乡勇营既然被调离青川,那李长道短日内绝回不来。咱俩今晚便摸到村里,找到他家,将他家人杀光!”
赵昂眼里都是没多少仇恨之色,却道:“二哥,只是杀光岂如何能让那李长道痛心、后悔?我还打听到,这李长道有二子、二女,长女嫁人了,不在龙塘。”
“他长子成婚不到两年,还有个小女儿在家,不如你我将他儿媳妇、小女儿先弄了再杀,定能让他痛不欲生。”
“好!”劳万胜想到李长道痛苦的样子便兴奋起来,“既如此,咱们索性杀光李长道家人后,在龙塘村放一把大火,再连夜赶去他大女儿家,将他大女儿和女婿一家也一并杀了!”
赵昂笑着提醒道,“二哥,他大女儿也可以先弄了再杀。”
劳万胜瞥了赵昂一眼,狞笑道:“你喜欢弄,便弄如此一来,那李长道不仅家人死光光,只怕也没有颜面在青川待下去了。”
两人都只是普通人,不像李长道那般拥有超凡的耳力,故而并未听到,他们在这山头上意淫如何报复李长道时,龙塘村西头李长道家中,旺财正冲着这山头龇牙咧嘴、呜呜地低吼着。
李宗琥正带着珠儿在中院练功,注意到这一幕,都感觉奇怪。
珠儿道:“二哥,你快看,旺财这是怎么了?”
说完,她便来到旺财身边蹲下来,问:“旺财,你这么凶的样子,难道谁得罪你了?”
“汪!汪汪!”
“真有人得罪你了?”珠儿皱眉猜测,“难不成有人敢打你?告诉我是谁,我帮你评理去!”
这时李宗琥也练完了一套拳,便也凑了过来,道:“我看旺财的样子倒不像是谁得罪了它,更像是在警惕什么。”
“对了,之前爹曾说破那天狼寨时跑了三个贼首,有可能找到村里来报复,还为此专门训练旺财在陌生人靠近村子时用叫声警告我们。”
“难不成真有贼首来报复了?”
得出这一结论,李宗琥不仅没有紧张、惧怕之色,反而兴奋起来。
他当即跑回屋里,拿了一张两石弓,和一把不错的腰刀李长道历次战斗缴获的刀枪等兵刃都不少,自是拿了几把好刀放家里备用。
珠儿见状,忙问:“二哥,你这是要去干吗?不会是想去找那贼首吧?”
李宗琥道:“当然了,不然还真等他们摸到村里来?万一到时候伤了村里无辜百姓怎么办?”
珠儿拉住了李宗琥的衣袖,道:“二哥,别这么鲁莽若真是贼首来报复,还不知带了多少人呢,你这么跑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如告诉大哥,最好再找四叔公一起来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这时,旺财也咬住了李宗琥裤腿,往与门相反的方向拉。
“旺财,你也不想让我去?”李宗琥诧异。
旺财松了口,竟点了点狗头。
这一幕让李宗琥、珠儿都很诧异养旺财这么久,他们一直尝试教旺财简单的沟通办法,比如点头、摇头。但大约是旺财能听懂的人话太少,训练效果一直不怎么样。
像这般明显的点头动作,倒是头回见。
李宗琥又问:“难道贼人很多?很厉害?”
旺财先摇摇头,又点点头。
珠儿道:“旺财应该是在说,贼人不多,但很厉害。”
“汪汪!”旺财叫了两声,连连点头。
“这样啊,”李宗琥挠了挠头,随即道:“那就叫上大哥、四叔公一起吧。”
“我去找大哥。”珠儿说着,跑了出去。
旺财连忙跟上。
李宗瑞正在李长逸家中,向其请教一些读书过程中积累的疑问。
李长逸、李宗瑞听珠儿说完了旺财的异常表现,以及她和李宗琥的猜测,都露出了紧张、凝重之色。
李长逸道,“珠儿,幸亏你劝住了宗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宗瑞,你先回家中,免得宗琥自己跑了去,我去找小叔。”
凤婧云闻言忙道:“夫君,我随你一起去。”
说完,便回房拎了把柳叶刀、背上了一副八斗弓。
李长逸点头,和凤婧云一起出门,李宗瑞也带着李珠、旺财回到家中。
见李宗琥并未鲁莽的独自跑去找贼人,李宗瑞松了口气,开口便道:“咱们先着甲。”
说完,兄弟俩一起进入李长道的卧房,相互着甲依旧是当初那野猪王皮做的皮甲,李长道通过苏晚晴够得一批铁甲后,便让人将李宗钦、李宗钧换下的皮甲送回了家中。
在后院忙与白露、小满忙活着做晚饭的刘氏回到前面,正好瞧见李宗瑞、李宗琥着甲出来,不禁疑惑,“夫君、二弟这是要去做甚?”
李宗瑞并未隐瞒,当即将可能有贼人在窥视李家的事说了。
刘氏听了满脸担忧,不禁道:“咱们不能守着宅院,等贼人过来再动手吗?”
李宗瑞道,“贼人多半不知道咱家宅院是哪座,肯定会抓人询问,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有村人因此伤亡。”
李宗琥则道,“大嫂,这仇恨咱家的贼人不除,始终是个祸害。如今他们既可能来了,咱们当然得想办法将他们拿住或打死,才能了结后患。”
听此,刘氏便没多说了。
却是从后院叫来了白露小满,一起在正屋里守着孩子。
不多时,李升文、李长逸、凤婧云便过来了李升文也披挂了一身藤甲,这藤甲还是当初沈应昌从凤花寨买的。
碰面后,李升文便道:“本来长逸提议召集护村队,让旺财领着出去,找到贼人将其围杀了。”
“但我担心贼人如今正盯着咱们村子,一旦村中有大动静,反而会让贼人察觉、警惕,甚至溜掉。”
“被这种毒蛇般的贼人惦记着,迟早出事。如今贼人既送上门来,便是咱们将他们除掉的好机会。若是让他们跑掉,只怕以后再想找到就难了。”
“我的想法是守株待兔我已经让长去通知沈应天,到时候让他和留在村里的狩猎队好手暗中盯着,再加上有旺财示警,保证贼人一进村就能被咱们抓住!”
第143章 贼首受死!坊间谣言【求追订】
李宗琥还是想直接去找到贼人,将其干掉,顺带验证下自己如今的武力。
于是道,“四叔公,要是贼人察觉村中有异样,直接溜了怎么办?不如让旺财领路,我们直接找过去,干掉他们。”
李升文不客气地瞪了李宗琥一眼,道:“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打得什么主意,不就是想真刀真枪地跟贼人打一场吗?不过,若真按你说的,危险且不论,惊动贼人的可能反而更大。”
“就听我的,在村里守株待兔贼人又不是神仙,不知道你家有旺财这条灵犬,不可能察觉咱们的布置。”
被李升文这么一教训,李宗琥便不甘地收起逞能的心思。
李升文这时又道,“你也不必不高兴,贼人若真的厉害,说不定还要赖你出手,才能将其打杀。”
李宗琥心想也是,于是嘿嘿笑道:“听我爹讲,逃掉的三名贼首分别是二当家、三当家、七当家那个七当家也就算了,二当家、三当家肯定是厉害的。”
李升文对李宗琥的武力并不是很清楚,此时不禁担忧起来,怕村里没对付得了贼人的。
‘实在不行,便只能拼命了。’
他心里如是想。
不多时,沈应天、沈应昌一起来到了李长道家。
在与李升文、李宗瑞了解过情况后,也都觉得在村中暗做布置,等贼人自投罗网最为稳妥,于是三人便又都离开去做安排了。
李长逸、凤婧云却是留在了李长道家,准备到时候保护刘氏等妇孺,以防万一。
天色渐晚。
在李长逸的建议下,众人照常吃晚饭。
待晚饭吃完,天色已完全黑了。
沈应昌、李升文、沈应天也在各自家中吃了晚饭,又来到李长道家里。一则坐镇,二则方便及时应对意外变化。
李升文道,“若贼人来的不多,只想着报复长道一家,多半会选择在下半夜动手。”
沈应昌道,“那咱们就安排好暗哨和巡逻的班次,莫要都撑到下半夜,没了精神,反倒给了贼人可趁之机。”
沈应天点头,当即与李升文一起去安排了。
护村队那边,李升文为了避免普通丁壮露怯演杂,故而只告诉了什长、伍长,这便能保证护村队表现如常,实则比平日警惕得多
夜色下的龙塘村看起来很是宁静祥和。
村中灯光点点,偶尔会传出小孩子的哭声,以及男人或妇人教训孩子的声音,时不时还会有两声狗叫。
随着夜色渐深,龙塘村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巡逻队领头者的火把还亮着,却并不显眼。
劳万胜、赵昂坐在山头,吃着从木鱼镇上买的卤肉、面饼,又忍不住低声谈论起来。
“这龙塘村可真有钱呀,夜里竟几乎家家户户点灯,有的更是点灯许久。可惜咱们只有两个人,要是有百来人,甚至是几十人,兴许就能洗劫了龙塘村。”赵昂舔着嘴唇道。
劳万胜笑了笑,“我看你小子是想多盘弄几个良家妇女吧?”
“嘿嘿,还是二哥了解我。”
劳万胜道:“等给大哥报了仇,咱们就再去找个合适的地方重建天狼寨,用我带走的那些金银财宝招兵买马。你只需好好帮我,等寨子势力壮大了,想盘弄什么样的女人都行。”
赵昂笑得更高兴,“我肯定好好辅佐二哥!”
劳万胜又道,“可惜老三不识趣,居然跟咱们分道扬镳,不然咱们肯定起家更快算了,不想这些糟心事,我先睡会儿,到了动手的点儿再喊我。”
“明白。”